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桑谷 原本消停了 ...

  •   8、
      原本消停了的连日大雨到了傍晚时分又开始幽幽洒下,桑谷雪裳匆匆赶往巫祈阁议事的星络殿时里面的执事们已经争吵开来,无关乎是一些平常的话题,什么星图的轨迹预示,星图的测量。
      “桑谷大人,难道你还要继续把秘术藏着不让剩下两玄宗的人一起探讨吗?”
      冷不防的,却听到一执事声讨般的对坐在首席位上的桑谷帛问道,雪裳转眼看去,却是下玄宗的大人,罗涪。
      “连着几个月里星轨不断移往古道带,我下玄宗与副玄宗可都是拿出了自家秘术以供大家参考,以往找出其中灾祸之因,偏就你这主位的上玄宗却是迟迟不肯交出连波星羽图,这又是存的什么心思?”只见这罗涪坐在左侧首席位,也不看桑谷帛,自顾绘测着手上的图册,但字字利落,凌厉的语调使得原本还吵杂的大殿安静得离奇,“难不成桑谷大人是打算重又自成一派?这还真是当初连阕宫的做法,大人可真是传承师脉啊。”
      上玄宗桑谷一族,本是上古的占星秘术连阕一脉,据说自从天地初开以来,便以占星之术闻名于世,盛年不衰。一直到了二十年前,连阕宫新任宫主玄衣先生因探测到灭门天机,为寻求破解之法远走,不想这一走竟是使得这原本命定的灭门之灾提前到来。
      自从二十年前玄衣先生离宫,宫内无主事之人,玄衣先生的师兄,也就是如今轩岚国国师,上玄宗宗主的桑谷帛突然叛变,带领了半数人投奔皇族,连带的也将连阕宫秘术连波星羽图带走。
      这件事一直都是一个忌讳,少有人提起,更何况是在这样重大的三宗议事之时。在座的虽说都是一些占星卜算之人,但是看人脸色观人心思还是会上几分的,便都人人正襟危坐,等着看桑谷帛要如何应对此时。
      然而那桑谷帛不怒不恼,只是叫了刚进们的桑谷雪裳坐到他的右边下首位,轻声关切着是否身体还未好转,又嘱咐了些养身子该注意的事,等着众人都看不明白这老人是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桑谷帛却收起了身为爷爷的慈爱笑容,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盯着仍是在测绘河图未抬头看向自己的罗涪。“下玄大人的话老夫记住了,连阕宫的占星秘术乃是上古遗术,平常人等难以窥视,就算是有幸见到了,没那个资质也是看不懂其上所述。”语气间寡淡冷漠,全然没了之前与自家孙女对话时的慈祥和蔼,“下玄宗善测绘计数观天下河图布局,副玄宗却是精通于卜算之术,唯独我桑谷一族才懂得观星预示,正所谓各司其职各为其主,我等本是为了皇甫皇脉,既然是各司其职,难不成下玄大人认为这祖宗礼法是胡扯而来的?”
      瞬呼间的安静,罗涪停下手中的绘图,终是看向了顶着自己的桑谷帛。
      这桑谷帛年过六十,花白的头发衬着干净的脸庞,岁月痕迹斑驳其上,却仍是如年轻时一样眉目逼人。这一番话说来,前贬后褒,最后也是用上了祖宗礼法当面呵斥自己一番,即是赞誉了下玄,副玄两宗之术,也不失威严的训斥了自己,当真是比自己多活上二十几年的长者。
      “桑谷大人也是为了我等好,所谓术数专精,罗涪大人也就别再说这些了。”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显得凝重,身为副玄宗的蔡奇不得不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虽说两人都是不可得罪的主,但好歹在这巫祈阁里,主事的始终是主位上玄宗,偏帮一下也是合理的,只是想不到这番话刚说完,原本还坐着不发一言的罗涪竟是起身自顾离开了大殿。
      “上古秘术果真是难以窥视。”
      剩下的执事们彼此相望,只待着罗涪离了这地看桑谷帛如何做之。
      却不想这两人皆属怪人,等着大家视线再次回到大殿主位时,桑谷帛已经携孙女撑着白玉的拐杖慢慢由偏殿进了侧楼。

      巫祈阁议事用的星洛殿旁是上玄宗用来做观星只用的遮月楼,取意月盈亏,星河布,遮掩世间雾。此楼一共高二十一层,自取三七之数,视为三生七劫。僧门有云,三生三世,七情七劫,这楼取名遮月,又建术数合其道,想来本就是按着这些所谓的命数。普通门人夜观星象,多是上至九层或是十一层,资质高的则允许上至十九层,而最后两层则是上玄宗三位宗主及桑谷家族长一脉有天赋者方可进入。据说,这最后两层,便藏有连阕宫占星秘术,是巫祈阁禁地之一。
      但是这些却都没什么真正的证据用以说明,就连从小便在最后一层长大的桑谷雪裳也从未见过里面有些什么和旁的地方不一样的。
      “雪裳,你是我一手带大,今日这神情恍惚是怎么回事?”陪着年迈的桑谷帛慢慢随着阶梯而上,冷不防安静的楼道间桑谷帛询问了一句。
      “雪裳正要给爷爷说。”正巧停在了七楼的侧楼阳台空地,满满一排观星用的仪器,木头的物件常年累月使用,在光线下微微泛着一层幽白,“今日里四司之首的司空大人给了雪裳一样物什,雪裳有恐眼拙,还请爷爷分辨。”说着,就着月色朦胧,那半截白玉莹然温和。
      不想那桑谷帛原本一脸的严肃,在见到这白玉时却是煞白了脸色,急忙拉着桑谷雪裳转向了暗处。
      “这是谁给你的?”
      “是今日刚回上京的司空墨卿大人。”
      “他?”反复摩擦着那半截白玉,无论怎么看都是没有任何花纹的普通玉石,但桑谷帛就是那么的反复摩擦,仿似多摆弄一会,上面就会出现一些期待已久的东西,“司空墨卿……这人……雪儿,你最好是少去接触。”
      “雪裳记住了。”安静一旁等着接下来的说教,可竟是不再有了下文,即是走又不觉有礼,留,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便取出了随身带着的书册,翻看间点点连上不同的星图,形状诡异得大小不一。就着这漫天繁星,研究起了运途走势。
      “当年从连阕宫离开之时,这连波星羽图本是一块完整的玉佩,如今,竟是只能看见一半。”正研究着星线位移,冷不防桑谷帛苍老的语调子带着点点道不明的情愫说了起来。
      “既然是一块的,怎么现在却只有一半?而且还看不出有丝毫的破碎痕迹?”
      “破碎?”桑谷帛终于是将视线从那半截白玉上挪到了自家孙女,不经意一抹自嘲,“这玉佩,从一开始就是两块白玉。”
      正惊讶于这句奇怪的话,桑谷帛复杂暗纹的长袍在暗色的光线下闪了一下,瞬间便在桑谷雪裳面前硬生生倒在地上。

      从皇宫回到内街时已经是午夜过后,一路上遇见了四拨换班迅街的守卫。自从皇甫漠诃上位以来,便颁布了王朝庭院内部至皇宫众院的宵禁,这一路行来免不了是多番查问,就连马上的沉默不语的墨染都觉得不耐,但反观那司空墨卿,却仍是在马车内安安稳稳坐着,就着车内镶嵌的明珠光线看起了早些时候王上给他的一封奏折。
      其实这奏折上也不是什么重大事物,不过就是新王登基两年,大臣上奏对百姓进行改名,以免犯了帝王名讳。
      这本是无可厚非,然这奏折上却是清清楚楚的写满了关于孝道的理论。
      马车内的司空墨卿反复看着那句“自天地悠悠初开,伦理孝义初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讳则寄予父母之望。若王一意孤行令百姓改名换字,无妄乎拆人理想,断父母之厚望,实乃昏庸。”署名的也只不过是个下品礼官。
      反复读来,那几字“实乃昏庸”说得可真是坚锵有力,毫无迟疑之感。想来朝廷百官也没有几个胆敢这么直言不讳,而这区区一管理民间之礼的小官,竟是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真不知道是满腔热血未退,还是看不清这宫内的人事复杂。
      等着终于到了府邸,已是快二更时分,想着六更便要去王宫朝议便没了什么睡意,强撑着几日里赶路的疲惫命墨染取来现今朝廷内部人事簿,慢慢翻看起来。
      随侍着的墨染遣退府内原本的侍从,独自守在书房看司空墨卿笔墨横飞间在纸上写着什么。
      想想这本该是轻狂年岁的男子,若不是两年前那场疯狂的战乱,如今也不过是整日里肆意诗酒,放浪不羁。却偏生被这些名利权势生生锁在了朝堂之上,还是个风口浪尖,多少人的眼睛找着他的一个错处,多少人等着他万劫不复!
      “爷,要不歇会吧?”
      实是不忍心在看灯火下慢慢敖红了双眼的男子,那身外袍都尚未有时间换下。
      “歇会?染,进了这宫内,坐上了朝堂之位,若是一个歇息,明日里可就会连白骨也看不见的啊……”
      说罢,轻揉着眉心的司空墨卿让墨染挑亮了些烛灯,重又拿起名册在纸上密密麻麻理着这些数不清的人事关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