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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连波星羽图 “佑吾思国 ...

  •   7、
      “佑吾思国,佑吾河山。央央千途,弄织小巷。古来苍苍,星河布图……”
      琉璃瓦,碎玉桥,引来的山泉顺着修筑的小道蜿蜒,千百层的台阶笔直而上,清风悠悠,檀香袅袅。
      轻纱蒙面的红衣女子低声吟唱着漫长的祝词,掀起的发丝垂落,转瞬间回首点踏着步子,那缕发又不知去了何处。
      “这便是新任的灵师,上玄大人桑谷帛的孙女,桑谷雪裳。”陪坐在首座边的秋蘅为皇甫漠诃将白色的绸子摆弄在私台上,研磨开了朱红色的砂墨。
      “桑谷家的女儿啊,上报的时候似乎才满十六,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已经是通过了灵葬,还真是了不得呢。”下座的司徒欧澜恭敬拿着玉牌侧立,不知是这冰凰节的祭祀实在是太过乏味亦或是真的乏了,姿态间虽说也还是恭敬,却也不如初时那么卑谦。“王,上玄大人的家族在国师一脉里也算是高阁了吧?”
      等着秋蘅将朱砂的墨汁研磨妥当,皇甫漠诃提笔沾了几许,伴着点燃的檀香慢慢涂画了开了,即使是这样的慢,也还是比在那白玉搭筑的台子上轻舞的女子的步子快上了许多。“欧澜,身为四司这么不正经可不太好啊。”等着勾写完了那些长短不一的句子,不过是些恭敬祝词,祈求上苍庇佑而已,白色的绸子变得不再平稳。皇甫漠诃的嘴角也不由的耻笑了起来。纵然是祈求了那么几年又有些什么意思呢,最后,人亡魂归,过眼匆匆。“现在可是在进行着冰凰节的祭祀大典啊,那些掩埋冰川之下的魂灵,可是随时都会飘荡而来的。”
      “是,臣下知罪,这就安分的等着供奉玉牌。”低下了眉眼,司徒欧澜继续安分的侧立在一旁,那双妖媚的丹凤眼微微出现的角度笑意盈然。
      就是这样一轻浮的男子,却也是位高权重的四司之一。当年册封之时,也是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这二世祖一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怎么被玩弄,却没想时至今日,不过短短两年,此人却是御得百官不敢造次。
      瞧着百阶之下的文武官员因了阶级的不同,离得远了,各自低着头念着那冗长的祷文,高台的祭祀庭门前的这几句间断的对话丝毫不见得有何影响。
      等着那红衣的女子终是停了祷颂,侍者递上染了红色朱砂的绸子,按照礼法焚香烧毁,百官慢慢拾阶而上将自己手中拿着的玉牌投入玉台下特制的池子,深深沉入清澈的泉水。
      “秋蘅,岚城距离上京半月赶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见百官列着队投入不过两指宽半指长的玉牌,却一直未见那人的身影。
      “近日连日大雨,指不定司空大人被拦住了。”
      “那这可算得上是天意为之?”
      “只不过是延迟了一日,王该不会是觉得司空大人故意这么抗旨?”
      “秋蘅啊,你刚才也说是大雨阻拦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如此要让我们的墨卿有意抗旨不尊?”
      一旁的司徒欧澜伸展了下立太久而酸麻的手,依旧吊儿郎当的微眯了双眼。“王,这似乎太草率了,司空大人位列臣下四司之首,断不会不顾法纪。不过这时间再迟下去,祭祀完结,就算不是有意,司空大人也算是违抗了旨意吧?”那双魅惑的丹凤细长眉眼流转,侧身时,却见着了白玉长阶下缓缓行来的两人,厚重的长袍边角似乎被昨日的雨水侵得越发沉重了起来,不过该是无碍的才是。“真是没劲,还正想看看王是如何对待位列四司之首的高官抗旨的,没劲,真是没劲!”
      “欧澜啊,你这性子还真是需要好好改改才是了。秋蘅,传他上白庭来。”
      “是。”
      祭祀官的红边长袍擦过白玉台阶,秋蘅司祈转过了池子,迎着正侯在台阶下等候传召的司空墨澜。
      “秋蘅。”墨色的长袍下,消瘦的身子立得一如既往,忽而来的,几年前柳亭对月比酒琴瑟相合的影子,重叠了片刻,却在合在一起的时候不愿相信当时那干净的笑是出自眼前这位身披着主管祭祀的官员那镶嵌了红色丝线袍子的人,是出自这位传言冷酷至极的礼官。“不过两年而已……”终是散了那两相重叠的影子。
      年轻的礼官按照了规格行了礼,看不出有什么样的不对,任何的情绪压抑得自然而毫无破绽,这,又岂止是两年这时间的名词可以改变得来的。“王传召司空大人上白庭共候祭祀祈语。”
      “染,你在这等着便是。”
      交代一声,墨色长袍的瘦弱男子随着秋蘅步上了台阶。
      “臣,司空墨卿见过王上。”
      “孤的好臣子啊,这舟车劳顿数日兼程竟还是晚了时日,难不成孤赐于你的所谓名马良驹都是敷衍用的吗?”皇甫漠诃见这微躬行礼的孤傲身影,不过两年,果然是没办法磨平这人的那身狂傲,就算面对的是如今已贵为国君的自己,仍是不肯下跪屈膝的。“墨卿,孤下旨要你从岚城赶回参加冰凰节前夕的祭祀大典,看来是拟错了时日。”虽说略有不悦,却也是没多大的脾气可发,这人,本就是如此的性子,三尺青锋剑下魂归命悬一线的时刻,马革裹尸千里血染了江山,他,本就是可以立得笔直。
      “王,岚城距离上京也需要半月的行程,墨卿大人想来也不是有意要抗旨不遵,更何况,这祭祀大典不还有一项未完吗?说起来司空大人也不算是未来旨意,您又何必计较?”司徒欧澜取了焚香后的白玉牌,笑得无害。“还请王先恩准司空大人完成祭祀的礼节,事后再论赏罚可好?”
      “罢了,墨卿长途跋涉的赶回上京,这次就罢了吧。”挥手示意间,侍者端上了外邦上供的极品陈酿,分别送给了在场的官员。
      “墨卿,这外邦的贡酒,上京城内皇家的御酒,却始终是比不过当年你一手酿制的‘沉梦’,宫内私院里种的那些个语念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经由你手再度酿制一坛?”
      “王,‘沉梦’的酿制简短,不过是紫藤与语念花缺少,现如今又恰恰是九月的冰凰节,漫山的紫藤幽萝,想必等雪降了,语念花也可取来食用,到时臣自当为王亲自酿制一坛。”
      水池上白玉台的少女红衣袖舞,丝毫不觉这位高的几位无视其祷祝的祭祀的庄严,反倒是随了他们轻轻低语,话语间的停顿,便斯斯然献上了供桌焚香而来的琼液。
      木质的短小杯子里,带上了檀香的粉灰,混着酒水,漂浮在平面,晃动间固执的不愿下沉。
      “王,请。”低吟的女子停了祭祀的舞步,冗长的祷颂随那香线盘旋,慢慢的没了声,高坐一旁的皇甫漠诃重理了黑色的合制朝服,身旁的几位也各自立于一旁,安静的等着最后的祭祀礼。
      接过那红衣女子交接来的木质短小的杯子,不甚在意,却又不得不对香台后重重隐去的门庭礼拜后洒了出去,随风,任由洒落的酒水斑驳了地面的痕迹,隐隐看着那些点连成了一些奇异的图。
      “风取自闲,酒洒合一,西南处必将大水,还请王早做准备。”
      红衣女子简单一礼,似乎是耗费精力太过,竟有些许的不稳。
      “这便是此次祭祀占卜求取的天意吗……”没打算要何人回答,轻笑间步下了白玉搭建的阶梯,随侍身侧的人自然也得随王而去。
      墨色长袍的司空墨卿也随之而去,淡然行走间侧身绕过了红衣的女子。
      于是不过就半刻钟的时间,原本还算尚有人气的地方,转瞬就只有那身红衣依旧停于高台上。侍者们早已撤去了祭台,焚燃的香也换了新的高高挂起来。
      “连波星羽图……竟然会是连波星羽图。”红衣的女子微微伸出了细长的手指,苍白的指骨间半截白玉突显。“那人,怎会有这白玉……”桑谷雪裳尚未缓回间气虚几分,每次的大典祭祀,身为国师一支的上玄家总是要灵师向上天获取启示以便国运安康,能避灾躲祸,而这启示的祷祝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不过是一曲华美的舞姿,却不想就这舞,却又是需要多大的灵力才可完成,才可由那不可思议的节奏间的祷词焚香间看星河布图,知晓天下国运。
      恍惚间的桑谷雪裳沉思着却是忘了还在祭祀的门庭前,等着侍女寻来,才想起今晚巫祈阁的执事们还要进行占测,自己要早些回去帮忙才是。“也罢,回去问问爷爷或许也能知道些许……只不过,那人……可真是满身的煞气,周身的冤魂无数,却还能孤高绝傲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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