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战歌》靖海

5、遗世封环

　　精灵们有近于无限的时间，他们做事情都是非常优雅的，但是今年的突发事件打破了这个传统。自从黑精灵诞生至今，已过了七天，掌管初生之岛的精灵长老诺里曼只有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了。

　　原本为了防范有人蓄意伤害生命树，百年之春的生命森林是不该随便出入的，但偏偏菲尔桑德这个别扭的孩子四处乱逛；虽然有时表现的不太听话，菲尔桑德到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不会故意捣蛋，但偏偏他是个火精灵，整个身子贴在生命树上，简直就是谋杀树中的幼子；原本已经是春夏之交，这时候诞生新精灵到也不会造成伤害，但偏偏是大家都不在的半夜降生，导致急匆匆赶来的祭祀手忙脚乱，未能完整地为新生精灵举行仪式；原本诺里曼的力量能够及时补救，但偏偏生下的是传说中的黑精灵，不但诺里曼没辙，就是向精灵族长求援也弥补不了。

　　诺里曼是精灵族最年轻的长老，掌管重要的初生之岛，做事可靠、有条不紊，深得族长器重。但今年遭受了千年不遇的重大考验，令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适合目前的职位。

　　诺里曼一声长叹，“唉——是不是我平时太闲了，现在平衡一下？”这短短的七天里，他先后主持了六位精灵的诞生祭奠；期间还要赶回呼离大陆东海岸参加精灵族长召开的紧急议会；到大陆的极北之地迎接太古遗留的封环；现在又被黑精灵缠着学习操纵术。

　　“毕竟不是风之精灵，整天赶路并不适合我这个水精灵。”连日的奔波几乎跑遍了整个呼离大陆，诺里曼端丽的脸上尽是疲惫。现在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尚待解决，“虽然族长严令禁止任何人‘打扰’黑精灵，但是怎么才能说服刚出生就遭到长老追杀的雷婷，乖乖地戴上封印元素之力的封环？族长，你究竟有什么打算，难道你不知道封环才是灾祸的起点！”

　　雷婷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诺里曼，说：“长老，我要在百年测试之前学完所需要的操纵术！”

　　诺里曼柔声道：“雷婷，不用着急，你有一百年的时间做准备呢。……来，戴上这个手环。”封环并不起眼，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做工精致，样式素雅的银制饰品。

　　雷婷接过封环，说：“很漂亮，是每个人都有么？”

　　诺里曼有点手足无措：“哎，这个是太古遗留的封环，名曰尼泊森，也是历代黑精灵都要佩带的。这个封环可以把你大部分的力量封存起来……你的力量过于庞大，现在你还小，无法控制自己，所以需要它。”

　　雷婷那清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诺里曼：“戴上这个就和其他精灵一样了么？”

　　诺里曼：“……不一定，那要看你拥有的元素之力有多少，而且封环的作用会随时间减弱。当你能熟练地控制力量时，就可以自己摘下来。”

　　雷婷略一迟疑，随即讨价还价：“那好罢，长老，我戴上后要教我操纵术！”

　　诺里曼没想到身为黑精灵的雷婷如此乖巧听话，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给她戴上封环并加上咒文，心中喜忧掺拌，“这么顺利，不知是福是祸。”

　　“午后我们在海滩学习风的操纵术，菲尔桑德，你带雷婷吃些东西去吧，不必等我了。”诺里曼长老说完凌空飞起，很快消失在森林尽头，诺里曼觉得好像是在利用雷婷对自己的信任，也不确定是着急向族长复命，还是想逃离雷婷清亮的视线。

　　一旁的菲尔桑德看雷婷傻傻地戴上封环，心里极不舒服，好像什么东西堵在胸中。长老飞走后，菲尔桑德蹲在雷婷身边，闷闷地问：“你知不知道戴上封环意味着什么？”

　　雷婷站起身看着海天的尽头，声音也变得遥远：“菲尔桑德，你知道么，在我戴上封环之前，你一直都不自觉地与我保持距离。”

　　菲尔桑德：“……”

　　可能是岛上的景色太过美丽明快，一阵海风很快吹散了凝重的气氛，雷婷回头微笑地说：“今天抓鱼吃吧，你的烧烤最棒了！”

　　雷婷对烧烤的喜爱实在令菲尔桑德难以理解：“你还是不是精灵，看看别人都是吃素的！”呼离大陆唯一一个对他的烧烤艺术捧场的，就是同病相怜（菲尔桑德擅自默认的）的雷婷小妹妹了。

　　精灵们小的时侯都需要少量的进食，随着力量的增长渐渐可以直接摄取自然元素的能量。但是呼离大陆可吃的东西实在乏善可陈，除了水果还是水果。无奈的雷婷只好选择烤鱼。

　　雷婷：“也没人说不可以吃鱼嘛，你确定不吃么？”

　　菲尔桑德：“我几经三百岁了，不需要吃东西。从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小孩……”

　　……

　　午后，雷婷独自来到海滩，银白色的沙滩上已经有人在那里练习，那人也发现了雷婷，招呼到：“雷婷是吧？初次见面，我是水精灵琉璃。”

　　“你好。”雷婷并不奇怪琉璃认识自己，但对琉璃自然随和的态度不解。“他不怕我呢，是封环的作用，抑或是他的特殊？长得很眼熟……”

　　“诺里曼长老有事要晚来一会儿，交待我先教你御风术的基础。” 琉璃走过来，拉起雷婷的双手。“我虽然是水精灵，但控制风与水元素最基本的原理是相同的。”

　　雷婷终于发现那里不对了，琉璃与菲尔桑德长的竟是如此相似！就连声音都很像！不同的是琉璃没有菲尔桑德愤世嫉俗的表情和略带嘲讽的语调。

　　“你是风之精灵，对风元素的活动最敏感，闭上眼，感受一下：大海送来了风，这里的风元素非常活跃，能够轻而易举地把我们托起……”

　　透过琉璃的双手，雷婷感到飞舞的波动若隐若现，捉摸不定。睁开眼见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轻轻地挣脱琉璃的手，雷婷并没有落回沙地上，而是无视大地的引力停滞在空中，一旁是目瞪口呆的琉璃。

　　琉璃心想，“不愧是黑精灵，戴上了封环之后还能这么快使用御风术，不出三天她就能熟练掌握了。”

　　不过琉璃错了，傍晚，当诺里曼长老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是雷婷在空中自由灵活地飞翔。黑发飘扬的雷婷竟然带着神秘的魔性，在她的背后半边天空被夕阳映得通红，天边暗紫色的云彩就象是张开的宽大羽翼，形如曾给精灵们带来残酷伤害的高等魔神，那巨大的红日是否也被染上了血色？

　　此时琉璃已被压得发不出声音，做梦也想不到原来呼离大陆最美的南海落日，也能变得这么可怕！“她与菲尔不同，她是真正的毁灭精灵！为什么会有这种级别的生物存在？是造物主的最高杰作还是最大的败笔？”

　　诺里曼却分毫不受影响，无视沉重的压力，面不改色地微笑着仰起头，“抱歉我失约了。但你做的很好，真是聪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