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树 待成熟》翅由心生

7、情人节 程飞放下手

　　又是一年二月十四，满街飘扬着孟庭苇的《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小城里现在时兴看自选影视。就是一间间包间里，三五个好友相约看自己喜欢的电影。唐小婉早就想看《泰坦尼克号》，她说这是最适合今天看的影片。
　　对于男孩子来说，爱情片远没有激情片看的有劲。小屋里只能听见唐小婉不断抽泣的声音。
　　齐晓男实在看得犯困，小声在冉至耳边低语道：“我看你每年都收了不少情书，怎么混到今天还跟着我们一起看这种浪费时间的电影？”
　　冉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盯着屏幕，他在想，现实中真的有“you jump,I jump!\\\"的爱情吗？
　　电影临近结尾，齐晓男实在坐不住了，饿的嗷嗷叫，拖着冉至外出买东西吃。
　　顿时小屋里安静了下来。唐小婉若有所思道：“等电影放完，我有话和你说。”
　　程飞不明所以的只能静等佳片放完。
　　不一会，电影结束了。唐小婉抹着泪不断回忆着影片里的感人画片。程飞则取出光碟，换了另一部，背对着唐小婉问道：
　　“你刚才说有话和我说？不会是今晚又住冉至那吧？他可都抱怨好几次了，要不你去…”
　　“我喜欢你！”
　　程飞被这句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年他虽没有冉至收到的情书多，可多少也有几个。他当然知道“喜欢你”意味着什么。只是一时间他还无法将那种“喜欢”和唐小婉联系在一起。
　　“我也喜欢你。”程飞没有转过身，继续蹲在前面摆弄着早已开始放映的影碟机。
　　唐小婉蹲在程飞身后，环住了他的腰间，轻声说：
　　“我说的喜欢是这种。”
　　之后电影里说了什么，程飞完全不记得了。齐晓男抱着爆米花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喃喃自语道：“奇了怪！冉至那小子比我先回来，怎么没影了？”
　　直到电影结束，冉至也没有回来。
　　齐晓男发现今天的大家有些奇怪。回家时程飞的单车骑的有些摇晃，唐小婉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两腿分开坐在程飞身后，而是，侧在一旁，一手环住他的腰间。至于冉至就更神奇了，怎么就没影儿了？

　　之后程飞的单车后座有了主人，那便是唐小婉。齐晓男得知这个消息时愤愤不平了很久！他不顾兄弟情面当面揭穿，曾经在无花果树下欺负唐小婉的人就是程飞指使的！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要说见义勇为，自己也有份儿，为啥唐小婉就偏偏看中的是程飞？
　　程飞自己也有些疑惑，他曾认为唐小婉喜欢的人是冉至。因为他不止一次半夜跑去冉至家打电动时碰见心情低落的唐小婉爬在窗口。
　　而同寝室的姐妹也很诧异，她们都以为唐小婉只要审美正常就一定选冉至！
　　而唐小婉的解释是：冉至更像是男版的自己，她太了解那种性格与心境，谁愿意和镜子里的自己恋爱呢？
　　从此，校园里多了一道风景，俊男美女，外加成绩优异。就连校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派班主任口头示意，别耽误了成绩。
　　到了高三，大家的学习负担开始加重，尤其尖子班。程飞和唐小婉开始成天的泡在图书馆。冉至在艺术班学的是绘画，由于没有根基，画的很一般。不过他本人到成为不少同学笔下的素材，于是大小画展上，不同风格，形态各异的冉至出现在画栏里。齐晓男想得开，反正自己是考不上大学的，何必挖空心思白费力？于是他开始时常翘课跑出去上网。
　　慢慢的四个人看似一样的生活出现了不同的轨迹。上下学的路上，三个小伙子也很难再聚齐。程飞倒是时常碰见冉至，他车子骑的依旧歪歪扭扭，背着偌大的画板。形只影单的撺梭在大街小巷里。很奇怪的是，今天在这条街遇见他，明天就一定找不到他的身影。

　　只有在周末的晚上，三个人会聚在冉至家，偷偷喝着啤酒，打着电动。
　　又是周末，程飞照旧踩着树上了二楼。两个人装好游戏机，开了啤酒，却左等右等不见齐晓男的影儿。
　　打了一局，又是冉至落败。两人碰了一杯。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程飞放下酒杯，他觉得是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
　　冉至低着头，倒着酒：“没有。”
　　明显的心里有事！程飞太了解冉至，肚子里装的事越多，外表看起来越是平静：
　　“你丫的什么时候起这么磨磨唧唧？我哪得罪你了？现在都绕着道的躲着我？”
　　“真没有。”冉至将游戏手柄递了过去，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程飞火大！
　　“你不说？好！我走了，免得碍了您的眼！”说罢，程飞站起身准备穿过窗子。
　　“都说没有了！快高考了，你和唐小婉不是都很忙吗？”
　　程飞缩回伸出去的脚，咧嘴笑了。他就知道这小子别别扭扭是因为这！转过身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重色轻友了？”
　　冉至真的挺后悔，他就应该叫程飞继续演戏！一瓶酒才打开，游戏刚玩了一局，他怎么可能会走！
　　“真不是忽略你们，她不是要参加全校优秀作文竞赛吗，叫我帮着找范文呢。再说你也知道，我妈最近身体都不好，我做样子也得摆出一副拼命学的姿态吧？”程飞边说边举起了杯：“你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会丢了你？”
　　冉至知道，程飞的这张嘴是连教导主任都能说服的，他的那篇五千字忏悔文就是被他这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给说没的！不过，听他这么一解释，心里还真就亮堂了。不自觉的扬起头一饮而尽。
　　“你和她怎么样？”冉至看似随口的一问，却让程飞陷入了深思。
　　要说吧他和唐小婉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两小无猜。可是他总有种隔着海观望她的感觉。看似很了解，而实质，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这点就不像冉至，程飞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握他此刻的喜怒哀乐，从而找到方案去解决。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程飞觉得踏实、真实。可是和唐小婉在一起，他立刻变成的冉至，心里的想法全被看穿。就好像上周末，他和唐小婉去看自选影视。浪漫的爱情片将小黑屋里注满温馨，程飞知道，这时候需要一个吻。他也很想吻她，可是那一刻竟傻乎乎在找吻下去的理由！最后，影片结束，还是唐小婉落落大方的在他嘴角印上甜甜的一吻。随后她在他耳边说：“因为喜欢才会情不自已，吻——就是情不自已的产物！你犹豫了半天，早就破坏了它的意义。”
　　这种被她看透的感觉，真的不怎么好。
　　“你，你俩，你俩接吻了吗？”冉至见程飞半天不说话，继续问道。
　　“应该算没有吧。”
　　“什么叫应该算？”
　　程飞放下手柄，一本正经的回答：“吻——这个东西应该是情不自已的产物。所以算起来，充其量是我被吻了。”
　　直到夜深，齐晓男也没有来。冉至收拾完酒瓶，又将游戏机关掉，回头一望，程飞早已四脚朝天沉沉睡去。
　　喊了半天，程飞就是不起来。无奈冉至只好生拉硬拽将他拖到卧室，一个不小心，重心失衡，冉至倒在了程飞身上。
　　夜很黑，映着星星的些许光亮，冉至看到熟睡的程飞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厚实的唇。他突然想起刚刚程飞说过的那句话：
　　吻，就是情不自禁的产物。
　　月亮慢慢爬过来，小屋一点点褪去黑暗。突然的树叶沙沙响起，冉至翻过身，在程飞身边躺下。两段均匀的呼吸声听起来如此和谐、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