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树 待成熟》翅由心生

6、“面子”和“里子” 冉至自小到

　　初中毕业那天，一半女生堵着冉至，要求合影，另一半女生围着程飞要求写同学录，剩下齐晓男挎着唐小婉在一边看戏，好一出——离别愁！
　　程飞和唐小婉以优异成绩直升高中部，同是学文又被分在了一个班。冉至和齐晓男凭着人际关系也挤进了高中部，前者在艺术班，后者在普通班。
　　高中生活刚开始没多久，程飞挺阔的鼻子上就支起了眼镜。镜框是冉至帮忙挑选的，银边细框。戴上丝毫没掩盖他帅气的丹凤眼，反而平添了几分书生气。
　　齐晓男也有了变化。他上下学没有和程飞冉至一起，就连午饭也缺席了。唐小婉推断，他是恋爱了。程飞不信，因为情书收到手软的冉至还没动静，怎么可能先轮到他齐晓男？

　　不过冉至觉得唐小婉的话有理。因为一向邋里邋遢的齐晓男开始注重仪表了，光毛衣就从冉至那拿了好几件。
　　果然，没几天，程飞和唐小婉便看见齐晓男单车后载着一个女生。女孩打扮很时髦，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一些，不太像学生。
　　女生叫陈娇娇，在齐晓男的引见下和程飞唐小婉一起吃过一次食堂。
　　席间她话不多，时不时会左顾右盼，临了，她问齐晓男，为什么没见冉至？
　　“他身体娇，感冒必发烧，发烧必躺倒，躺倒就要好几天。”齐晓男随口答着。
　　陈较娇若有所思的想了下，便起身离开了。看着追出去的齐晓男，程飞和唐小婉不约而同的坏笑。
　　没多久，全市高中生篮球联谊赛开始了。程飞个子高，动作灵活，作为年级主力实至名归，可是齐晓男想不通，运动神经迟缓的冉至凭什么也在主力队员名单里！唐小婉当然明白，冉至形象极佳，叫他出场赚的是校风校纪，他负责的不是进球，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球场上冉至确实挺清闲，他只要来回跑跑，偶尔防个人，程飞自己就能搞定进球得分。在这之前，他们确实做过练习，无奈冉至实在和球形物体无缘，只要他带球，不用别人拦截，自己就能把球玩飞！程飞为此没少凶他！他倒好，抱起球一脚踢进了河里！齐晓男常说，冉至是标准的焉儿坏，谁得罪他，他一准的报复谁，不管对象是人是物！
　　听着球场上此起彼伏的“冉至，冉至！”齐晓男托着下巴想不明白女生都爱慕他个啥？
　　中场休息，程飞已经累个半死。冉至扭开一瓶水递给他。
　　程飞接过水喝了一半，淋了一半。气喘道：“算你有良心！我可是托着你在战斗！”
　　“你今天的表现帅到爆！”
　　程飞正要打起精神迎接表扬，却看见陈娇娇一个箭步搂住了冉至。
　　这算怎么个意思？！全场大多数女生和程飞一个表情。
　　冉至退后几步，从环绕着的手臂里躲了出来，皱起眉：“你是…”
　　“她是娇娇啊！你小子跑太多大脑缺氧了？”齐晓男立马搂过冉至，补充道。
　　冉至听唐小婉八卦过眼前这个女生，可是… 可是她不是齐晓男的女朋友吗？
　　程飞不知道齐晓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和唐小婉都隐约觉得这个陈娇娇喜欢的人应该是冉至。
　　没等多说什么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你脑子没病吧？！”冉至摔了烟头，用力的踩了踩。
　　齐晓男当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无奈他已经对陈娇娇夸下海口，再说，在他看来就是一起出去逛逛，没什么吃亏。
　　“你这是赤裸裸的出卖兄弟色相！”程飞事不关己的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帮那个陈娇娇勾搭冉至，她再给你介绍个大美女？”
　　什么叫勾搭？！齐晓男解释道：“正常的联谊好吧！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儿！”
　　程飞实在觉得好笑，靠帮别人追靓仔换取一个女朋友，这么低级的骗局也就只有齐晓男能上当！
　　“她说给你介绍的人你见过没？别到最后赔上了冉至不说，你也没讨到甜头！”程飞继续调侃。
　　“我不会去的，你直接告诉她不就得了！”冉至拎起包准备回家。
　　不去？！可齐晓男已经在陈娇娇那里下了保票！什么“我兄弟，我了解！你这么漂亮他一准的愿意！”这样没下限的话他都说过了，现在冉至一句“不去”！不光断了他泡妹妹的美梦，还把面子给丢了！
　　齐晓男一把拉住冉至的背包，哭丧着脸哀求道：“大哥，是不是兄弟？你们是不缺美女垂青啊，也想想小弟我啊！我那边都已经保证你会去了，你不能叫我食言啊！出来混的面子重要啊！”
　　冉至一听“面子”二字头就大！这几年来为了齐晓男嘴里的面子，程飞和他没少被牵连在群架里！程飞有经验，能打能挨，也就是多换了几付眼镜而已。可怜他冉至每次都只有做垫背的份儿！更可悲的是，程飞成绩好，就算打了架，老师、领导也是统一的维护着他栋梁之才的形象，顶多写份检查。轮到自己和齐晓男就只剩跑操场，打扫公厕的份儿了。
　　“别再跟我这提你的\\\'面子\\\'你信不信以后我连\\\'里子\\\'也不给你了！”冉至索性包也不要了，直径向大门口走。
　　齐晓男的暴脾气一点就着！他捡起一块石头就丢了过去：
　　“你丫的有没有良心！哪回跑操场不是我替你跑完最后几圈？扫公厕哪一次你动过手指头？上次打错架不还是我替你报的仇！”

　　周末的下午，冉至随意的披了件外套出了门。他不想去，可是耐不住齐晓男每晚必登门的软磨硬泡。
　　秋天的公园枝繁叶茂花儿俏。冉至无心看这些，身边处处看得到一对对情侣手牵手，他觉得和陈娇娇这么并肩走着很别扭。加上时不时就会有人回头望自己，他实在是很烦。突然地停下了脚步。
　　“累了吗？要不我们去船上坐会儿？”陈娇娇显然满脸兴奋。能和回头率百分百的冉至这么悠闲的散步，她知道这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
　　冉至压根没有多看陈娇娇一眼，走了半个钟头他甚至没记住女孩长什么样。他实在不想再被人观望，于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叫我出来干嘛？”
　　陈娇娇没有上高中，确切地说初中没毕业就开始在社会上混。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小男生对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无所谓，她是个只看重结果，不注重过程的人。所以她也很坦白：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呗？”
　　冉至再不开窍也知道她的初衷就是这个，只是没想到女孩子这么直白就说了出来。他似笑非笑道：“喜欢我什么？”
　　“你长的帅！带出来有面儿！”陈娇娇一点也不避讳，直言道。
　　“谢谢你厚爱，我不能做你男朋友。”
　　“为什么？”
　　“我，我有喜欢的人。”这是冉至一时间唯一能找到的理由。
　　陈娇娇当然知道这是借口：“我问过齐晓男，他说过你没有对象的！”
　　“我没说自己有对象，我是说我有喜欢的人。”冉至强调了一下。
　　“喔，那没事，我不在乎。”
　　冉至扶了扶额头，只觉得疼得厉害，他笑道：“可是我在乎！”
　　齐晓男全神贯注着前面那对看似情侣的人，竟然都忘记了和身边刚认识的女孩子搭讪。他了解冉至的脾气，肯跟着他走这趟已经是最大的妥协，要是陈娇娇再不依不饶，恐怕…
　　“算你拽！你等着！”陈娇娇红着脸气冲冲的跑过来，抓起齐晓男身边女孩子的手，狠狠的说道：
　　“齐晓男，你有种！专门来羞辱我是吧！你和你的好兄弟都给我等着！”说罢，拉着女孩消失在人群中。
　　“你到底和她说什么了？”齐晓男丈二和尚。
　　冉至自顾自上了公交车，随意找个位置坐下。耳边齐晓男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我说我不愿意，她不听，我说我有喜欢的人，她不信，一定要我给个她认为是理由的理由。”冉至闭上眼，叙述着刚才发生的事。
　　“然后呢？然后你说了什么？”
　　“我说好吧，我觉得你长得不好看，带出去没面儿。”
　　听完这句，齐晓男也觉得太阳穴隐隐在疼。

　　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五分钟。程飞做完最后一题，有些累了。他伸了伸腰，习惯性的向窗外望去。往常这个时候，冉至和齐晓男一准的靠在栏杆上吞云吐雾。可是今天外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下了课，唐小婉照旧在小卖部吃了两串鱼丸后便回了寝室。程飞点了一根烟，继续站在那等。
　　一根烟抽完也没见冉至和齐晓男的影儿。程飞踩上车，刚要离开，听见身边有人喊：
　　“程飞吗？快去后操场，你的俩兄弟被人虐了！”
　　丢下车子，甩开背包，程飞飞奔到了后操场。围栏一角，十来个人聚在一起。缝隙间，程飞看到冉至被两个人强行固定在栅栏上。衣衫不整，嘴角挂着血，不远处齐晓男被人踩倒在地。程飞四处扫视了一下，在花草堆里寻摸出一块砖，直径走了过去！
　　打架讲究个气势。程飞曾特意教导过冉至和齐晓男，想打赢，靠的不是人多，而是默契的配合。彼此背靠背，就不用防御身后，精力就可以专注的攻打前方，要有必赢的信念！
　　当然理论知识是过硬的，实战结果是惨烈的。更何况这次战斗气势早已没了影儿，也无法完成队形，没多久，程飞也被修理的七零八落，躺在了冉至身边。
　　程飞吐了一口，满嘴的腥。不服道：“有本事我们一对一，以多欺少你胜之不武！”
　　“还嘴硬！没挨够是吧！”说完，一个瘦高个又在程飞身上补了两脚。
　　一个梳着中分头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老大，他不慌不忙的在冉至身边蹲下，问道：“现在愿不愿意？”
　　冉至自小到大第一次挨的这么惨烈。妈的还是为了一女的！要是自己真心喜欢，挨也值了。想也没想到的是霸王硬上钩这出戏也会落到自己头上！他带血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愿意！”
　　“这小子就是嘴硬！我看还是欠打！”瘦高个抄起家伙就要砸。
　　中分头摆摆手，随即拔出小刀，在冉至脸旁晃了晃，笑道：“觉得她丑，带出去没面儿？是吧？！”说着举起小刀。
　　血腥味是一种很奇特的味道，它比起疼痛感更让人畏惧。冉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只觉得一股温热洒在脸上，顺势流进了嘴里。
　　“程飞！”齐晓男一声惊呼，艰难的挣脱束缚，抡起拳头一通乱打。
　　冉至睁开眼，却看不到任何，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被深深埋在某个人的怀里。
　　一群人乱踢了一通，看程飞的身体慢慢瘫软下来，才算罢休。
　　从缓缓松开的手臂里，冉至看到鼻青脸肿的程飞离自己很近很近。
　　程飞是被冉至和齐晓男拖着送去医务室的。他的右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刀口，血肉模糊，冉至在帮忙止血的时候，甚至看到了里面的骨头。值班的老师吓坏了，做了紧急包扎后便叫来车将程飞送去了医院。

　　救护车里，齐晓男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他知道做这些都无济于事，于是恶狠狠的扬言一定要替程飞报酬！
　　“你省点心吧，我可没有那么多血为你流！”程飞咬着呀，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鼻翼上渗满了汗。
　　冉至两只手紧抓着止血带一刻也没敢放松。他知道程飞很疼，突然觉得自己脸颊有什么划过，凉凉的。他腾不出手去擦，只得转过脸去。
　　缝合后，程飞整个人都虚脱了。他要了一支烟，用力的抽了两口。烟雾袅绕中冉至想起了唐小婉说过的话，他仔细端详程飞抽烟的样子，确实很好看。
　　看着程飞慢慢入睡，冉至这才发现，自己的肋骨钻心的疼。

　　这起校园恶意伤人事件校方为了维护形象，没有大肆宣扬，只是报了警，支付了医药费。三个学生虽然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可校方还是要做批评处分。程飞被罚写悔过书，不得少于五千字，待伤好后提交。冉至和齐晓男被罚扫操场一个月，由于冉至肋骨骨裂，每天清晨和傍晚，偌大的操场上就只能看见齐晓男瘸着腿悲哀而孤独的身影。
　　转眼到了寒假，警方还是没有抓到凶手。假期里，冉至好像很忙，具体忙什么他也不说。只剩下程飞和齐晓男整天无聊着。
　　临近开学，警察找到几个人，说是凶手抓到了，叫他们去指认。审讯室里，他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中分头，不过现在成了光头。光头男依旧惺惺的瞪着他们冷笑，只是目光扫到冉至时，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扎着绷带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