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树 待成熟》翅由心生

5、悄然无声下的改变 他却发现唐

　　寒假不剩几天了。齐晓男捧着程飞的寒假作业，还在做着垂死的挣扎。冉至也没闲着，练来练去，他的单车还是左摇右晃。
　　日子就像是上帝翻转过来的沙漏，一点一滴你觉察不到太多的变化，岁月却一点点从指缝中溜走。
　　齐晓男无意中发现一条通往学校的捷径小道，节省了不少睡懒觉的时间，可是路况确实糟糕。于是，那条磕磕绊绊的道路上时常看得到两个风一样的少年总是骑骑停停回头眺望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一转眼到了初三。三年来唯一没有改变的怕只有那棵只开花，不结果的无花果树了。
　　齐晓男的火爆脾气使得他混成了年纪一霸，在他的带领下，程飞和冉至学会了抽烟。三个人吞云吐雾时，唐小婉偏说程飞拿烟的样子最好看。齐晓男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但他却发现唐小婉和从前大不一样了，胸前捧着的书被顶的越来越高不说，她也不再像从前叽叽喳喳嚷着要吃这要吃那，更奇怪的事，她不再管程飞叫“哥”了。
　　冉至也觉不出程飞吸烟的样子与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他觉得唐小婉对程飞的改变应该是在那件事之后。

　　初二的寒假，齐妈弄到几张花灯门票，于是几个人相约一起去看灯展。花园大门口等了半天，不见唐小婉。
　　就在几个人打算先进园子时，一个单薄的身影急匆匆的从人流中挤了过来。
　　唐小婉捂着脸颊气喘吁吁道：
　　“抱歉抱歉，临出门，那家伙非要跟着来，没办法。”
　　几个人往唐小婉身后一看，是唐言。
　　“你的脸怎么了？”程飞上前拉开唐小婉的手。白皙的脸庞上，隐约还能看见五个手指印。
　　唐小婉反手拉住程飞，随即裂开嘴，笑了笑。看到齐晓男手里攥着的糖葫芦后，立马跳了过去。好像那脸上的一抹红只是用来装饰的。
　　园子里被彩灯装点的分外亮堂，大小灯笼悬挂在头顶，一派新年气象。小孩子们拿着各式各样的小灯笼，远远望去，星星点点。
　　在一个卖灯笼的摊铺前，唐小婉被一个桃心形的灯笼吸引了，她记得很多年前自己也有一个类似这样的小灯笼，是奶奶亲手为她扎的。那个灯笼放在哪儿了呢？当时不知道珍惜，现在怕是再也没有人会给自己买灯笼了。
　　“老板，把这个摘下来，我要了。”程飞指着那个桃心形的灯笼，转头对唐小婉说：
　　“喜欢就买了，我送你。”
　　唐小婉怔了一下，转头拭了拭眼角，道：“少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
　　程飞伸手绕了绕她的头，笑道：“在我这你就是小孩子好吧。”
　　“一岁零两个月！还真把自己当大人了。”唐小婉边说边躲避着头顶上的大手掌。
　　程飞一把挎过唐小婉的脖子，肯定地说： “那也是哥！这辈子你是改变不了了。”
　　唐小婉拎着小灯笼，心里暖暖的。她时不时用身子挡着拥挤的人群，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手里的灯笼。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抬头一看是唐言。
　　二话不说，唐言伸手就将小灯笼夺了过去，唐小婉立刻拉住他的胳臂，道：
　　“你干嘛？还给我！”
　　唐言用力推了一把，看着险些倒地的唐小婉，笑盈盈的说：“别来烦我，你信不信我叫我妈再赏你一巴掌！”说完转身刚要跑开，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领口。
　　“把灯笼还给她！”
　　唐言瞄了一眼，没搭理程飞，转过头对唐小婉大喊：“小妖精！和你妈一样，就会勾引男人！有本事咱俩一对一！叫他松开！否则今晚你死定了！”
　　程飞攥紧了拳头，用力一提将唐言拉到眼前，一字一句道：
　　“还给她！否则今晚你也死定了！”
　　从唐言脸上根本看不到害怕，小小年纪却把轻蔑的表情演绎到了极致。他恶狠狠的将手里的灯笼砸在地上，闭上眼大喊道：
　　“小妖精！叫你男人松开！小妖精！小妖精…”
　　唐小婉看着周围异样目光，一时间窘到了极点，她不知所措的蹲下，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刺耳的叫喊瞬间引来无数观望，冉至和齐晓男也闻声赶来。
　　叫骂声戛然而止，一拳头不偏不倚正中唐言嘴上，他先是有些惊愕，感到有液体从嘴角滑落，随即用手一抹，鲜红的色彩顿时叫他哇哇哭喊起来。
　　在齐晓男的劝说下，程飞才缓缓松开手。唐言捂着嘴向人群中跑去，没多远回头冲唐小婉喊着：“有种你别回家！你等着！”
　　看唐言磨磨唧唧还想被揍，齐晓男捡起一块小石头扔了过去，这才还大家一份安静。

　　唐小婉真的没敢回家。
　　几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冉至家楼下。三个男孩想着对策，看到唐小婉独自依在无花果树下，无声的留着泪，顿时，几个人不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坐着。
　　“这个小妖精！我今天非打死你！”
　　人未到，声先响。
　　唐小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到只啰嗦，她下意识的躲到了程飞身后。
　　“在这！在这！我就说她一准的在这！”唐言跑进院子，看到唐小婉后，转身喊道。
　　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走进院子。光线暗，她扫视了一下，发现了躲在人身后的小小身影，随即准备上前发威。
　　程飞快她一步挡在前面，可那女人压根不理会，径直走过去，一把揪起唐小婉的长发，骂道：
　　“小妖精！不得了了你！找人打你弟弟！我看你还是挨的轻！”说着，女人扬起手。
　　唐小婉无力的闭上眼，身子却被一下推开。她试探性的微微睁开眼，却看见程飞捂着脸挡在她身前。
　　“呦呦呦！怎么着？你就是打我儿子的凶手是吧？”
　　程飞没打算继续理会这种泼妇。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唐小婉小声说：“去，站那边。”
　　见程飞没反应，女人一步上前，揪起他的衣领：
　　“我问你话呢！”说着，手臂又高高扬起。
　　程飞一把抓住飞来的手掌，不客气的说：“对！是我打的！以后你最好不要再动她一手指头，否则，我一定十倍还给你儿子！”说着，他将抓住女人的手紧了紧继续道：
　　“你知道我有这个力气！而你，不可能时刻跟着你的宝贝儿子！”
　　女人之后骂了多久，冉至想不起来了。但他清楚地记得，唐小婉拉住程飞的手，久久没有松开。也就是这件事后，唐小婉再也不会躲开程飞的“皮球拍”，同时也再没喊过他“哥哥”。

　　初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校加了晚自习。齐晓男在普通班，自然轻松的多，傍晚五点多就跑没了影儿。于是晚自习后只剩程飞和冉至结伴回家。
　　和往常一样，冉至骑的太慢，拐了个弯，程飞才意识到甩开他有一段距离。只得靠在路边回首遥望。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儿，感觉有些不对头，程飞调转车头，返了回去。
　　老远处，昏暗的路灯下，躺着一个人，站着一个人。程飞丢下单车，飞奔过去，看见冉至坐到在地，脸上挂了彩，一只手按着脚踝。
　　程飞问也没问，一把揪起呆呆站着的那个人，刚要挥起拳头，却听见冉至喊道：“不是他！”
　　程飞没明白怎么回事，转头看见冉至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这才放开那人的衣领，上前扶住了即将摔倒的冉至。
　　冉至试了几次，右脚都无法落地。看着他满头汗水，程飞也觉得问题有些严重，蹲下身背起了他。
　　与站着的那人错肩走过时，程飞才发现，他脸上伤的比冉至厉害，身上穿着一件和自己一样古怪的外套。
　　程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件背后印有“逢考必过”的外套，说的神乎其神。齐晓男和冉至说什么也不愿穿，程飞也觉得及其可笑，可是程妈下令，若是他不穿，就算中考顺利考进高中部，也不会给他买四驱车模型。无奈，每天上学前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穿上，到了学校门口再脱掉。
　　“你傻啊！我不是到了家门口才穿上那玩意儿吗？”程飞推着单车，转过头对车后座上的冉至吼道。
　　见冉至鼻翼上也渗出了汗，程飞一肚子的火只能咽了下去。这世上有答错题的，有吃错药的，还没见过蠢到打错架的！至少确定被打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再动手啊。但凭一件衣服就抡起车子砸了过去，被人虐成这样能怪谁？挨了一顿不说，还赔进去一辆车子。
　　将冉至背上楼，放在床上，程飞这才发现，他的脚踝已经肿胀的很厉害。于是程飞拧了块凉毛巾轻轻搭在他脚上。
　　“睡一夜看看瞧，要是明天还肿着，就得去医院！”
　　冉至果然去了医院，诊断结果是踝骨裂伤，这下程飞便有的忙了。上下学要载着他，到了学校再和齐晓男轮流背上楼。说是轮流，可齐公子个头与冉至差不多，走几步尚可，背上教学楼就有点力不能及了，程飞心想，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俩货太多银子！
　　上下楼卖力也就算了，偏偏冉大少又是个拖拉作业，忘带课本的主儿！罚站那是家常便饭。自从伤了脚，同学们惊奇的发现，冉同学记性好了，作业也按时完成了。只是程飞罚站的次数越来越多。
　　做了近两个月的苦力后，中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