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树 待成熟》翅由心生

3、假如你遇到了天使 唐小婉学过

　　市一中，顾名思义，全市第一中学。多少望子成龙的父母费尽心思想把孩子塞进这所学校。套用本市的一句老话：一脚踏入一中，另一脚就在大学里了！
　　近几年来为了保证生源质量，入校前的考核越来越难！从报名的孩子眼镜片的厚度就能约莫出这次试卷的难度。
　　程飞跟着程妈来来回回填了几个表，程妈一路笑颜相对。那是自然，在目前看到的这些孩子里，程飞无疑是最扎眼的。十三岁就快一米七了，剑眉，长脸，高鼻梁，虽说是丹凤眼，却很大很有神。标准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帅小伙。
　　“程阿姨。”一个轻盈的女声在噪杂的校办公楼里显得分外悦耳。
　　闻声望去，一个身穿鹅黄色碎花裙子的女孩子正迎面跑来。
　　“呀！这不是小婉吗？哎呀呀，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程妈喜欢嘴甜的孩子，所以程飞被教育的三岁便会认脸识人，再送上一个甜到爆表“阿姨好，叔叔好！”换来的不是一番表扬就是一袋糖果。
　　老远就看见妈妈和一个女孩子相谈甚欢，上厕所回来的程飞差点没认出唐小婉。也就是一年多一点点的时间，这头发怎么就从齐肩散落到腰窝了呢？
　　“飞飞哥！”这三个字让程飞再次庆幸自己当初的行为是多么明智！
　　程飞这个大高个想拍拍一米五的唐小婉的天顶盖，再容易不过：
　　“你也要考这里？”
　　“当然！我的目标是北大！”唐小婉边说边躲开让她讨厌了好几年的“皮球拍”。
　　程飞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玩的老游戏，她左闪，他右拍：
　　“就你这小脑袋能考的进来吗？”
　　唐小婉一下抓住程飞的手掌，微微皱起眉道：
　　“你少拍我几下我一定考得上。”
　　絮絮叨叨好一会，临了程飞告诉唐小婉，今年的无花果树很奇怪，果子还没变红就一一坠落了。唐小婉不信，偏说是程飞想独占果子！于是相约等考试结束就去一探究竟。
　　考试那天对程飞来说没有什么特别。从开始上学的那天起，各类奖项他都拿过。最不怕的就是考试。他觉得每个孩子都有特长，有人特别能写，有人特别会算。在他看来都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虽然他还很小，却早早明白，一切的一切都有注定，都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所以每回考试他总是这边考完那边题目就忘得一干二净。不过这次出考场他多少还记得一点点，好像作文的题目是《假如你遇到了天使》。

　　载着唐小婉，程飞的单车摇摇晃晃。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骑单车载人。吓得唐小婉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不放，勒的他脖子发疼！
　　经过篮球场时，不少高年级的学长们回眸观望，少年白色衬衫被身后花裙少女扯变了形，并非有意识的“S”路线在学长们眼里充满了浪漫元素。不时会有人发出“哇喔”的叫喊，像是在祭奠他们曾经的青春年少。
　　最终车子没有摔倒，可是程飞的白衬衫彻底报废了！两人并肩走着，一路说落着对方，直到远远望见那棵无花果树，唐小婉上扬的嘴角缓缓放了下来。
　　树，还是那棵树。叶子依旧繁茂，在微风的作用下沙沙作响，像是再对曾经的小主人问好。程飞站在唐小婉身后，只觉得她肩膀耸了又耸。
　　程飞记得听妈妈说过，唐奶奶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唐小婉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这里，好像是父母离异，妈妈坚决不要孩子，而爸爸又带不好，最后只得由唐奶奶照护。
　　突然的一颗果子坠落在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唐小婉抬手拭去眼泪，上前拾起那棵未成熟的果子，轻轻地说：
　　“可能，它和我一样，太想奶奶了。”
　　“你考完了？”
　　唐小婉闻声抬起头，只见一个眉眼细长，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直立在树旁。初秋傍晚的霞光将少年的轮廓印衬出柔和的光，微风中他的发和树叶一起舞动着，这一切太美好，美的像一幅画，任何修饰都显得那么多余。
　　“刚结束，喔，对了，这个是唐小婉，是这棵树的主人。”程飞猜的到唐小婉初见冉至一定会是这个情形。
　　“我翻阅过资料，也没找出它不结果的原因。”
　　冉至的话唐小婉显然是没听进去，她径直走上前，伸出手。这一举动让冉至有些无措，本能的退后，可这速度远没有唐小婉伸手过来的速度快，随即她掐住了他的脸。
　　“咦？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脸好嫩啊！你是外国人？为什么会说中国话？你的睫毛是粘上去的吗？”一连串的问句后，唐小婉伸出另一只手，企图拉一拉那寸长的睫毛，以辨真伪。
　　“喂喂喂！他是男的，中国人，睫毛也是真的！因为母亲是新疆人，所以长得和我们有一点不一样而已。”程飞钳住唐小婉，拖起来就走，没几步回头对一脸惊愕的冉至喊道：
　　“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妈做了红烧蛤蜊。”
　　这顿晚饭只有一个话题，那就是——冉至长得真的很好看！唐小婉学过油画，她说冉至的五官就好像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色彩以恰到好处的计量混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令视觉无比享受的新颜色呈现在世人眼前。
　　程飞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考进一中，但他确信能将那种美如此准确生动描述出来的唐小婉一定会考上！因为那段比喻比他形容的冰果冻精彩的多！

　　一周后成绩揭晓，唐小婉以总分第一的成绩位居榜首，紧随其后的便是程飞。报名那天他俩赚足了回头率！的确，少年俊，少女美。外加名列前茅，这简直就是校园版的金童玉女！这么好的学生，校方当然会额外重视，他俩分别被安排进了全校最好的两个班！
　　程妈自通知书下来那天开始，笑就一直挂在嘴上。为了犒劳儿子整个暑假的辛苦复习，她开始每晚加做营养宵夜，做完作业，再吃完宵夜，再在程妈的监督下洗漱完毕后，程飞再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半夜溜到冉至家玩游戏机。
　　就这样开学一周后的一天早自习，程飞正趴在桌上补眠，突然身边鸦雀无声。董老师十分自豪的语气介绍道：“今天又一位新同学加入了我们这个大集体。大家欢迎他自我介绍一下。”
　　老师话音刚落，一阵阵唏嘘声此起彼伏。身旁的某位女同学压抑着兴奋的声调，唏嘘道：“现实中真的有长成这样的人嘛？！”
　　好吧，虽然还在朦胧睡意中，但是程飞确信讲台前站着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大家好，我叫冉至，冉冉升起的冉，夏至的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