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树 待成熟》翅由心生

10、表白 靠！这小子

　　寒假，高中时代最后一个假期，大年三十下午学校才放假。程家今年没有备年，程妈年头里就住了院，看情形要过了年才会出院。
　　程飞从医院回来已是傍晚，程爸塞给他一百元，让他去超市买些现成的回去煮着吃。程飞没有接钱，说是晚上同学要聚餐。
　　深冬的天，黑的快。程飞到家时已经万家灯火，他没有拉开客厅的灯，而是直径钻进自己的小阁楼。窗外炮竹声开始延绵不绝，他伏在书桌上，想到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看起来很虚弱，不管自己如何询问，爸妈总是一句：别担心这些，专心复习，准备高考。
　　拉开台灯，程飞又翻开了繁重的复习资料。可能是肚子里没食儿的关系，他觉得屋里异常的冷，原来一个人过年是这番滋味啊……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去看过阿姨了，他们说今晚你要独自过年。看！我带了菜，尝尝我的年夜饭？”
　　看到唐小婉，程飞有些意外，愣了愣。
　　唐小婉从程飞的眉间看了一丝什么，还没搞清楚，它已转瞬即逝。
　　“进来吧，我给你打下手。”
　　一直在妈妈悉心照料下的程飞哪会柴米油盐间的学问，一向动作灵活的他杵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很笨拙。这一切在唐小婉看来很可爱，她熟练的套上围裙，拉起系带边示意程飞帮忙系上，边调皮的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一下穿越到了很多年后？”
　　程飞笨拙的系着围裙，压根没听明白唐小婉的话。
　　系好围裙后，唐小婉把程飞推了出去，信誓旦旦道：“你就站在这看吧，你在那只会碍事。看我的！”
　　一看唐小婉就是在家没少干活，做起事不但麻利而且井井有条，不一会厨房里就溢出让人垂涎的香气。程飞倚在门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闻着这扑鼻的香味，他觉得屋子顿时暖了起来。
　　“快，快，尝下咸淡！”
　　还没等程飞缓过神，只见唐小婉举着汤勺，满脸期待的走到了自己身边。
　　“嗯，正好，正正好。”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水气的男生，唐小婉发觉什么时候他已经高出自己这么多？又是什么时候他喉间的突起变的那么明显？她突然走近他，踮起脚尖，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在脸红之前她选择了转身，柔声说道：“你的嘴角沾到汤了。”
　　程飞这才意识到她之前说的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当，当当。”门又响了。见程飞还呆呆站着，唐小婉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
　　看见冉至顶着满头雪花站在门外，怀里包了一大袋东西。唐小婉怔了一下，随即欢迎道：“你怎么来了，快进了，我们正在做饭呢。”
　　冉至透过唐小婉看了看一脸呆滞的程飞，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说什么呢，人多热闹，一会把齐晓男也抓来，就齐了。”程飞找了条毛巾，丢给冉至。而冉至接过毛巾，却没有擦满头的水，而是将怀里的东西递给了唐小婉，道：
　　“我不知道你在，饺子可能买的不够。要不我再去买点。”
　　唐小婉笑了笑，挽起程飞的手臂，说道：“没事，你和齐晓男吃饺子，他吃我做的。”
　　齐晓男从家偷了两瓶红酒，说是过年别人送给他爸的，不知道啥牌子，只知道应该不便宜，因为光包装就四五层！几个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杯子，于是只能用碗代替了。
　　“用东北大碗喝红酒的是不是全世界只有咱们四个？”齐晓男觉得可惜了这么名贵的酒，又叹息道：“知道这样我就偷二锅头了！”
　　“这样不是很好，东北大碗喝红酒，只属于咱们四个人的记忆！”唐小婉说完又抿了一小口。
　　记忆？是啊，每个人都知道，半年后大家就会各奔东西，就连此刻围坐在一起吃这顿年夜饭也将成为记忆长河里的一个片段。
　　“不管你们去哪里，我都会有事没事去\'探望\'的，到时候你们可得尽地主之谊噢!”齐晓男说着举起碗，道：“你们最好别分散到太远的城市，不然旅费也得给我包了。”
　　“我们俩会在一个城市！”唐小婉说着又坚定的挽起程飞的手臂。
　　“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你俩会考的一样？”齐晓男放下酒碗，继续反问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考得好，他考的不如你，一个可以去北大，另一个只能去技校，怎么办？”
　　唐小婉将手从程飞臂弯里抽出，端起酒碗，说道：“未必非要在同一个学校，我只想和他在一座城市，能随时见得到，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他的技校就是我的北大！有些事可以慢慢争取，有些，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
　　看着语罢举起碗一饮而尽的唐小婉，三个男生都很惊讶。
　　冉至第一次觉得她很美，这个女生什么时候被历练的这般坚毅、有主见？和她比，自己就是个怂包！别说所谓的未来，就连眼下的现在自己都不敢抓住。
　　酒足饭饱后，四个人在院子里点了烟火，绚丽的光束转瞬即逝，倒是挂在每个人脸上的红晕迟迟没有散去。分别时，齐晓男看着程飞和唐小婉的身影，小声在冉至耳边问道：“你说今晚他俩会不会？”
　　冉至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向前走去。齐晓男发现那并不是回他家的路。
　　和往年不同，今年从进入二月开始，校园内就处处弥漫着浪漫的气息。可能是分别前的最后一个情人节，所有人似乎都对表白跃跃欲试。校方为了让学生放松压力，也就没过问太多。冉至几乎每天都会拒绝一两个，本就有限的婉拒台词被他轮着遍的说着。倒是齐晓男，出乎意外的安静，没收到一封情书的同时，今年也没发出一封。程飞笑他从良了，他笑说天下美人儿千千万，以后有的是机会。
　　二月十四号那天，冉至起的有些晚，晃晃悠悠刚进校门，就被齐晓男一把拉去了后操场。
　　偌大的操场上一幅幅画卷摆拼出一颗大大的心形，一个女生站在心的中央，二月的天气还很冷，女孩却穿了裙子，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在人群的吆喝下，冉至被推进了“心”里。他这才留意到，那一幅幅画卷上是一张张自己的脸，有正面微笑的，有侧脸眺望的，有垂目深思的……每一张神情都描绘的十分到位。
　　“冉至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那个女孩走过来，说完，将手里的一只玫瑰递在了冉至眼前。
　　随即，乌压压的人群起哄叫喊起来。
　　冉至有些尴尬，他最不喜欢这样成为众目睽睽之下的焦点。从小到大由于自己的面容，走到哪都会有人盯着看。长得好，值得骄傲，但时刻处于被盯着的状态着实让他害怕，怕出错，更怕被看穿。
　　“莫晓黎，我……”冉至话没出口，莫晓黎快步上前环住了他的脖子。
　　半晌，冉至接过了玫瑰花，反手抓住莫晓黎，挤过人群。
　　“哇！原来他喜欢那一型的！”
　　“早知道我也那么做了！”
　　“不是吧，最后的最后他竟然还是谈对象了！”……
　　教学楼的走廊上，一票女观众幻灭的冲着楼下操场呐喊着。
　　唐小婉望了一眼呆呆出神的程飞，问道：“很浪漫，对不对。”
　　“也许吧。”程飞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心想：
　　靠！这小子嘴真严！密不透风啊！完全做到看不出痕迹！不过眼光也忒差了！挑了半个世纪就选这么个主儿？！程飞只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转身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