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宜待凤凰》安欢喜

7、出行。 这十几个巴

　　出行。
　　离开了长安城。

　　第一次感受到这古代的青山绿水，现代的人造花草，抑或被破坏的花草就是逊色。此时的她，只和那个阴沉脸明成帝陆暻耀，同坐一辆马车。可即使这样她心底也有向往自由的雀跃。
　　她们一行人乔装成卖丝绸的商贾人家，去木水做买卖。皇帝陆暻耀是老爷化名陆羽，聆妃是夫人。同行的女子只有聆妃、聆妃的侍女婉儿、她。一众侍卫，改装成了仆人。而她是还个丫鬟命。一路上，她就负责伺候皇帝陆暻耀。为他沏茶，服侍他用膳，伺候他休息……此刻的她怨念满满。他似乎睡着了，她偷瞄着他。腰间还挂这那个荷包，又一次产生换掉荷包里香料的想法。谁知道她是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个荷包。她清了清神，阻止自己将祸害自己的想法蔓延下去。他闭着双眼，挺立的五官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睫毛很长，这大概是女子也嫉妒的纤长吧，要是个女子，大概这容貌也算是倾国倾城吧。脑中便不自觉的浮现出他穿着女装翩翩动人的样子。
　　“嘿嘿。”我不禁笑出了声。我忙堵住嘴，要是把这阴沉脸给吵醒了，那可要来场“血雨腥风”了。我忙看了看，还好他没醒，还闭着眼。幸好。
　　“笑什么？”皇帝陆暻耀还闭着眼，却张嘴悠悠地说道。
　　没睡？他竟然没有睡，那我刚刚那些小动作他都知道了！“回答朕！”他仍闭着眼，声音却又大了一分。
　　“皇上，珃珩只是看到皇上的荷包，小巧玲珑，手艺极是精巧。想必是聆妃娘娘绣的吧。这样如此巧夺天工的荷包，皇上又时常挂在身边。想到皇上与珃珩的妹妹聆妃娘娘鹣鲽情深、琴瑟和谐，此乃天作之合也。寻常人家也少有于此，这帝王之家竟还有此份深情。小女一时欣喜，替妹妹高兴才失了态。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她道。虽然骨子里有股傲气不想提聆妃，但是没有办法，也只有提起聆妃是她妹妹，以此为借口，才能让皇帝宽恕，不责罚于她。
　　“你可愿得一人如此。”他缓缓地睁开眼，远远盯着她的眸。他那深邃的眸有一种可怕的深刻，仿佛要把她吸入那无可探测的深邃。
　　“愿得一人心，恩爱不相移。”她平静地看着他道。
　　他面色一沉，他嗤笑道：“那个人是六王爷吧。”
　　她猛得跪了下来道：“小女惶恐，小女对六王爷绝无他想啊，皇上明鉴。”
　　“自己掌嘴。”他面无表情地道。
　　她微微一愣，狠了狠心。一个巴掌打到自己的脸上，脸上有些微烫。忍着痛，咬着牙，第二个巴掌又打到自己脸上。果然，这是人治的时代。最狠帝王心，他要你死，你根本无力挣扎。
　　十几个巴掌打下来，脸上烫得火辣辣的。她不应该放肆的地说那些话。即使那是她心里的话，她又怎么能忘记了身份。可是她不是那个原本温珃珩啊，她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不仅是记忆，还有那些感觉。她又怎么会再倾心于六王爷呢。
　　“行了，停手吧。吵着朕休息了。”他又闭起眼休息。
　　她停了手，手掌红得发烫，脸上疼痛难耐，头有些迷糊得发晕。她想她此时脸一定红得发肿，丑极了。好在是她自己下的手，自己也留了心，力道只用了五分，也还可以承受。这十几个巴掌，也许对寻常的宫女不算什么，可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刑罚的痛。心里有种丢了尊严般的落魄。彻心的苦，切肤的痛。她别过脸，红着眼，不让泪流下来。

　　马车一路颠簸，御前侍卫总管奕远来到马车里向皇帝禀告事务。奕远总管看到她红肿的脸，像没看见一般，没有表现任何异样，只是将午膳的食粮交付于她。他们一行人急着赶路，陆暻耀也以身作则，简餐简行，快马加鞭为的是早日到达。她布好菜点，小心地验了膳。一口下去她微微皱了皱，食物又干又硬，有些扎嘴，无法下咽。食物只是些寻常的方便携带的干粮，不过皇帝午膳还配着些小食，但因为经过长途的颠簸，而水分些许蒸发，而变得苦涩、干扁，毫无食欲而言。这样的食物他也可以下咽吗？在温相府、寿康宫里，她都没有吃过像这样粗糙的食物。她望着他，他毫无表情地吃着，慢慢地咀嚼，然后咽下。举止优雅，仿佛还是在宫里，这些食物还是精美绝伦的御膳。
　　她想了想，拿出了一个很小的长方形彩色漆绘食盒。食盒里面分成六个小槅，每个小槅里面放了少许的点心。现代的她是不会做点心的，只会做些平淡的家常菜。点心是她在温府养病的时侯，和杏儿学的。她做点心的水平也只是初学者。她在寿康宫闲暇时，请教了寿康宫里的一位心地善良的许嬷嬷，许嬷嬷做点心的水平极其了得。出行前一天，她特意做了古代平常的点心，枣花，卷酥，赤玫饼等。点心并不是很精致，味道也一般。但是这却比眼前的食粮好了许多。
　　“皇上，珃珩出宫前，做了些点心。皇上尝尝吧。仓促了些，这食相和味道和宫中的自是不能比的，但比这些食粮好了许多。”
　　他看着她，没有动静。
　　她片刻间明白了。她取了几块点心，在他面前试膳。皇帝毕竟是这天下的王，他不放心她，担心这点心里有毒，她心里苦笑，但也理解。
　　她试了膳，他这才选取了一块赤玫饼，不紧不慢的品尝着。接着他又品尝了几块其他的点心，道：“怎么想起带这食盒来？”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她是怕这宫外的食物她吃的不习惯，所以做了些点心给自己，将它们置于这极小而方便携带的食盒中。这路途中，她要是饿了，便选几块拿出来吃。可惜现在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皇上，小女是怕乡野食物皇上吃得不习惯。昨日便特意做了些，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有心了。”他点点头道。“茶泡的不错，点心也不错。”
　　“谢皇上夸奖。”上一个时刻还责罚她，下个时刻就夸奖她。伴君伴虎啊。

　　一路舟车劳顿，她已顾不得自己的身子，没有药，也顾不得自己红肿的脸。皇帝陆暻耀在批阅着奏折，他安静地侧着身，低着头，目不转心地盯着奏折，心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她小心而安静的扶着矮桌，不让它晃动。她离他极近，他身上清淡的檀木香，自然地散发出一股幽的清香。他很聚精会神，时而翻一页，也不出什么声响。握笔的手十分有力在奏折上圈画着。
　　她保持着弯着身扶桌的姿势，一连几个时辰。身子僵硬，也不敢动，害怕惊扰了皇帝，又遭到责罚。她渐渐的体力不支，手上软得使不上力，马车内的空气像凝滞了一般，闷得她喘不上气。她也不敢说些什么。时而望向他，他还是那样的认真，仿佛这时间没有过去一般。她只是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快到了，再忍一会儿。她突然感到自己一阵恶心，有种想吐的感觉。她强逼着自己把那阵恶心感逼退回去。
　　“朕累了，奕远，把马车停下来，大家都休息会儿吧。”也不知是不是他觉察到什么，他放下奏折，对马车外的奕远道。

　　奕远指挥人员车马，原地休息。
　　她再也忍不住了，冲下车。就近跑到一棵树旁，扶着树，吐了起来。吐完后，长长地吸了口清鲜的空气，漱了口，胃里虽然还有灼烧的感觉，但也不再恶心，也不再觉得胃里翻腾堵得慌。
　　她望了望四周，青山碧水，山林葱翠，钟灵毓秀，天上漂浮着缈缈的几缕云烟。江河多么美好，宛如一幅雅趣盎然的山水画。
　　她又望了望四周众人都在休息着，她突然看见了六王爷陆暻煜。他也来了。他在给他的马喂青草。他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来看到她。她也看着他，那个刹那，他们的目光相对。
　　“温姑娘。”奕远走过来对她说。
　　她把目光从六王爷那收回，她转过来看向奕远。“奕总管。”她道。
　　“在外面就叫我奕管家吧，可别再喊错了，让人识破了身份。”奕远总管很正经地说道。
　　“是，奕管家，珃珩知道了。”
　　“老爷吩咐不需要姑娘伺候了，姑娘等下就同婉儿坐另一辆马车吧。”
　　她应道。既然她要和婉儿同车，而马车只有两辆，那想必聆妃娘娘和皇帝同车。想到这，她不自觉地望了望不远处皇帝的那辆马车。
　　奕远伸手递给她一支软膏。
　　“这是什么？”
　　“姑娘的脸还是赶紧处理下吧。”奕总管道。
　　她难为情道：“您都看到了。”她双手接过软膏，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