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宜待凤凰》安欢喜

5、寿康宫。 别致小巧的

　　寿康宫。
　　就这样，她在寿康宫住下了。她并不是有品级的女官，所以没有宫女侍奉。但也不似小宫女那般，太后为她安排单独住处，寿康宫一间有院子的屋子。太后对她很随和，她从太后的口中了解到，她母亲向氏和太后也算是远方亲戚。她孩时，她母亲在世时，带她来宫中的往事。而她每天只需小心翼翼地侍奉太后，日子也不算难过。

　　她端着茶走进大殿，皇帝陆暻耀显然刚下朝，前来拜见太后，在和太后说着话。她极为小心地为二人上了茶，便退居一旁，生怕出了错。这是上次宴会后，她第一次见到他。这男人肤色白皙，五官刀刻般俊美，乌黑又深邃的眸是那样冷峻，让人无法猜透。
　　“皇帝，你尝尝，这茶可与往日不同。”太后和颜悦色道，显然心情极好。
　　“这茶色泽墨绿，碧液中透出阵阵不似平常的幽香，甘馨可口，又香甜醇厚。母后这儿可私藏了绝世好茶啊。”
　　“这是杏梨茶，哀家也是前些日子刚喝到的。”太后微笑道。“珃珩这丫头点子就是多，想着法子出奇翻新，泡了一手好茶。”太后指了指她道。
　　“母后这翻新故好，只怕弄巧成拙无益于身体啊。”皇帝陆暻耀低沉道。
　　这男人还想着温珃珩致使许美人流产的事吗？她就那么蛇蝎心肠吗？这不明摆说她对太后娘娘有歹心吗？事情都过去了，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还那么小心眼儿。“回皇上的话，这杏梨茶，是用上好的雪梨、杏仁和早茶冲泡的。不但无害于身体，还好上寻常茶百倍，不仅可以养生，也对咽喉、声带有所保护。”她不卑不亢地道。
　　皇帝上下打量着她，对太后说道：“既有如此奇效的茶，那么儿子可要常来母后这喝了。”
　　“要不差人给皇帝送过去。”
　　“茶，还是要新鲜的好，儿子自是要常来看望母后的。”
　　“皇帝能常来这寿康宫，哀家自是高兴。若皇帝对待后宫也能雨露均沾，不专宠于聆妃，哀家也会省心不少。”太后叹道。
　　皇帝不语却已微微不悦。
　　“前些月，许美人好不容易怀上了，却遭奸人所害而流了产。皇帝你已登基二年，可后宫嫔妃并无所出，此事可是关系到皇家的子嗣啊。听说皇帝已经近二月，未去过皇后的翠宁宫了。皇帝可不要怪皇后，是哀家指名去查的敬事房名册。这后宫专宠，乃是对皇嗣的大害呀。”
　　“母亲，多虑了。朕自会去看望皇后，儿子还有奏折并未批阅，先告退了。”皇帝说完，不等太后答话，便离去了。
　　众人齐跪恭送皇帝。

　　一日。
　　她拿着替太后抄写好的佛经，前去交予太后。途中，一个位年轻的公子挡住了她的去路。他身着暖青色朝服，腰围白璧玲珑带，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雍容、闲适春风般的味道。她推测，此人前来拜见太后娘娘，又如此衣饰。必定、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堂要臣。她连忙跪下，行了礼，道：“小女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是？”
　　“起来吧，别装了，装得可真不错，数月未见，连本王都不记得了。”他冷笑道。
　　句句逼人，何人与温珃珩这样深仇大恨？难道他是六王爷，陆暻煜，她寻思着。“您是六王爷？”
　　“又耍什么新花招。”他嗤笑道。
　　“六王爷说笑了，王爷大概不知小女前些月失了忆。您说的小女不懂。”
　　“不管你怎么样的费尽心机，本王的心里只有慧云，她也将要生产了。你还是死了心吧，休再纠缠。那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你最好收敛些，休再害人了。”他警告她道，看着她一脸不屑。
　　她心里感叹：温珃珩，温珃珩啊，你何必费尽心机地恋他那么多年，即使他这样，心中并没有你。死了，还留下个烂摊子给自己。她轻叹。“王爷说的，小女可不懂。不过王爷大可放心，就算与您有过过往，现在也不过是云烟尔尔。您对于现在的小女来说，已什么都不是。”她扬着头，盯着他笃定地说。六王爷陆暻煜的眼里满是不信的目光。
　　陆暻煜一把紧捏着她的下巴，狠狠道：“你真失忆、假失忆也好，要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休怪本王不留情面。到时候是无论温珃昊、左相、还是聆妃，谁求情都没有用”说完，拂袖而去。

　　终于走了，她长舒一口气。刚走到寿康宫大殿的门口，就见到了皇帝陆暻耀，他正前来拜见太后。瘟神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她理理神色，硬着头皮走过去请安。
　　“你和六弟，说了些什么。”他低沉地说，语气满是嫌弃。
　　她整个人一颤，他竟然看见了。“小女，小女”她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休再纠缠六弟了。别人看不见，可这不代表朕不知道。温家可再也经不起你折腾了，这代价你也付不起。”
　　这一天接连受到这天下最不能惹的两人警告，她是何德何能啊，她苦笑道：“皇上，竟然看到小女和六王爷言语，又何必藏在这暗处。小女百口莫辩无须辩，一任清风送白云。”
　　他深邃的眸盯着她，并不言，但目光却似有种要把她看穿的力量。
　　“小女与六王爷，并没有言它。只是太后命珃珩抄写的佛经，珃珩已抄好，正欲呈给太后。”她直击他的目光，并不躲闪，她不能让他看出她任何的心慌与害怕。她随意打开一页示他，表明她言辞并没有半点虚假。本以为他并不会看，谁知他，微微低下头瞟了几眼。
　　“这小楷倒写得不错，端庄秀丽，似美女簪花。不过未免太闺阁气了，不够大气。还有多处力道不足。”
　　“小女本就闺阁女子，又何需那不切实的端庄大气 。这力道不足，是小女的手已伤，还能写字已经觉得是恩赐了。况且这抄佛经，只要心诚，这字的好坏，想必佛祖也不会怪罪的。”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祸从口出。罢了。你且记住朕的话吧！起身吧”他不带表情地说完，径直走入大殿。

　　她整理了情绪，踥蹀入了大殿。皇帝陆暻耀正在主座上悠闲地喝着茶。
　　“太后娘娘，珃珩已将佛经抄好。”她行了礼，道。她双手奉上。
　　太后示意让李嬷嬷上前接。太后接了她抄写好的经卷，细细翻看，甚为满意地连连点头。
　　“你且下去吧。”太后对她道。
　　“慢着，此茶香甚为浓郁，反倒弄巧成拙盖过了茶本身的茶气。且去再沏杯来。”皇帝指着温珃珩道。
　　“是。”她唯唯诺诺应答。
　　她为皇帝沏了杯杏梨茶，小心地端着茶几。她俯下身，瞥见这男人腰间挂着个荷包，荷包上面是用金线绣的极为精巧的鸳鸯。似乎是某个心爱的女子送的。别致小巧的荷包，散发着香气。似有艾草、柑橘、荷叶等的味道。合着他本身的檀木香，阵阵地透散出来。突然有想要送他一个，她自己调制的荷包，里面放着晒干的紫檀木、白檀、梨花、龙涎香……这样的味道似乎更与他相融。木质气息，犹如木心中散发出来的老木甜味，如血液般游走，细密地散发。
　　一瞬间回过神，她又不会做女红，怎么可能会做荷包，况且还是做予他。在这大殿上都能失神，不要性命啦。她端着茶，欲把茶置于桌上，谁知道她的手突然使不上力，眼看这茶就要倒在桌上。完了，完了，她要被处什么刑罚，一丈红还是跪长街，还是……这一秒，她的思绪千回百转。下一秒，皇帝稳稳地接住了那杯茶，茶水丝毫未撒。动作迅速极为细小，除了她以外无人察觉。他似无事般，闻了闻茶香，拇指、食指捏杯沿，中指托杯底，小小地抿一口，道：“下去吧。”
　　他没有说什么，他没有说什么，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她看见他的手微微有些发红，似乎被茶杯烫到了。心中顿时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