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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机暗藏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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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华阁,是我在顾府见过最幽闭的一间屋子。我下午在逛顾府时,便感到疑虑。这所屋子,处于顾府最偏僻的地方,门前没有一丝积雪,却也不见半条人影,大门紧闭着也不见一丝蛛网,却给人很陈旧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轮回,在我看来,在我来这之前似乎就曾出现在我眼前过。而今也宴桌上,当顾桦习提起凌华阁这名字时,除了萧易和顾桦习都露出了满脸的震惊,萧易玩味似的笑了一下,而顾桦习神态庄严,却满眼苍凉,而关于今夜发生在凌华阁的事,也变成了一个秘密,掠过今夜的雪和月,在我心中凝结成暗黑的铁,是我渐渐学会坚硬的开始。
夜,凌华阁。
凌华阁的大门此刻并未锁,里面是暗黄的烛光,伴着悠悠的的风摇曳生香。是暗沉的木檀味道,陈旧,寥远。我抬脚走进,里面幽幽盯着画的人似动了一下,传来太息一般的声音:“抒月,女儿终已长大,而我也老了,想必快要来见你了吧。”我在脑袋里搜索一遍,“抒月”这个名字的确没在我记忆里出现过,母亲的名字是沈雨茹,而他念着“抒月”还说着女儿,这是怎么回事。我抬头望向他凝视的画,是一个女子,画虽已泛黄,但女子的绰约姿色却依旧。这时,顾桦习叫我坐下,我忐忑的找了个位子,他于是也坐下了。
“汐儿,今日叫你前来,是要告诉你几件事,你得有\'83理准备。”他发话了。
我沉默着,心想叫都叫来了,还准备什么,可是这这么严肃的气氛下,你可不要给我说什么惊天大秘密,这存心让我不好过嘛,这些宫闺秘闻,军机大事什么的,落在我身上,知道点的,谁会让我好过呀。
我正沉静在保命的思绪中,顾桦习说话了:“汐儿,为父今日给你说的的话断不可外传,否则会有性命之忧的,你莫急且听为父道来。”
我急,我急着跑出这凌华阁呢,这分明是想坑我嘛,我想大叫:“啊爹呀!我不是你闺女……\"算了,简直欲哭无泪。
顾桦习继续说着,我只好很认真的听着,真的很认真,听漏一句小命不保还。“汐儿,其实雨茹她并非你的生母,你的母亲叫兰抒月,是,是位歌妓。我和抒月相爱时,已经有了沁儿和沿儿,而你和泠儿其实是同一天出生,但那是因为雨茹她早产,就和抒月竟然在了同一天,而我……当时怕你和抒月在一起受了委屈,就让人将你和泠儿换了,后来抒月莫名奇妙的死去了,那时我正在去丹阳郡治理水患的路上,当我回来时,雨茹说她已经入土了,我没有办法不去相信。那时你和泠儿才两岁,不经事。后来泠儿知道了抒月的事,一直以为自己的娘是抒月,而雨茹她也一直未发觉。汐儿,爹深知对不住雨茹母女,也对不住抒月,但是为了抒月和你,我也宁愿遭受骂名。这件事你大可不必对雨茹母女讲,如今朝廷不稳,顾家也并不安生,嫡女的身份或许还能护你。”
我淡淡的听他道完,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或许沈雨茹早产也是他干的,而抒月,顾汐娘的死,若不是沈雨茹干的,后果或许更惊人。但我对这一切也只能是听听,但对顾桦习说的令人诧异的地方,我还是做足了各种表情的,我不愿意让他怀疑,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向我提起这些。
顾桦习接着说,我也表示继续听。“汐儿你知道大成建国的事吗?大成,是在二十三年前灭了大庆建立的,二十三年前的大成,仅是大庆的一个属国—尧国,但大庆最后一位国君骄奢淫靡,贪慕女色,爱上的还是尧国献上的女人,导致大庆本国许多大臣不满,最终尧国里应外合,灭了大庆,成为与大姚、大陬实力相当的三大国,比肩屹立在穹州,这一片唯一有人居住的地方。而雨茹其实本来并不姓沈,她的父亲当年是大庆的将军,但叛国投靠了尧国皇帝沈天瑞,也是当今圣上,但不幸战死,最终心愿是希望沈天瑞能护雨茹一世无忧,本来沈天瑞是打算娶了雨茹当皇后,但雨茹死活不肯,沈天瑞无奈只得封她为公主,顺了她的意思,嫁给了我,但我却负了雨茹。而萧易,汐儿为父将你嫁给他确心有不舍,但在这乱世之中或许也只有他能护你安稳。萧易,是个厉害角色,他是为父此生见过最可怕的人,你不要只想着喜欢他,也要多为自己想,他那样的人不是你能掌握得了的,为父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让你嫁给他,而我至现在也没能清楚他为何会愿意娶你,但却也相信他不会伤害你。如今朝局又出现混乱不堪的局面了,朝廷就快颠覆了,沈天瑞至你母亲之后再无立后之意,却整天纵□□色,不思国事,大成或许很快就要被灭了,大姚目前虽无攻打大成之意,但大陬却蠢蠢欲动,想联合大姚一起攻打大成,而在大成之内太子沈昱只知打杀,却无半点才干,三皇子沈澈好诗词歌赋,沉浸风花雪月,五皇子沈祁倒是不错,只可惜是庶出,这也罢母亲有罪。而萧易,似乎还有谋位之疑,朝堂上下无不夙夜忧叹,拉帮结派。汐儿,为父的时日已不多了……\"听至此,我愣了一下,倒不全是因为他说自己时日不多,而是因为他刚才的那番叙述。他继续说:“汐儿,我为你留下了“风袭卫”但望你能在我死后安生,性命无虞,明天你就去熟悉熟悉他们,你以后要用他们,但和他们提前建立好关系总是好的。”我出了下神,这位父亲的确对女儿很好,我从小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和苏婉相依为命,从未体会过亲情,也没有过多的憧憬,因为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无所谓,而此时,在这个异世,感受到了这份情感,不禁想落泪,而我刚想说些什么。顾桦习又接着说:“汐儿,时候不早了,天色夜晚了,你就先回去歇息吧,也不用担心我,我身体不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些睡吧,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哦。”说完他还故作轻松的笑了两声,我顿时感觉眼泪要溢出,或许这也不是我想哭,而是顾汐的身体还有点对人和事的记忆,就如同我看见萧易,就有一种恍若隔世,情深若水的感觉一样。我渐渐镇定,向他告别了。
推开凌华阁的门,小玉撑着伞过来了,屋外漫天飞雪,我裹紧了衣服,踏进了洋洋洒洒的风雪里,小玉执着伞,我缓缓回过头,再望了一眼凌华阁,他仍未出来,或许在这个雪月夜,他对那画上的女子有诉不尽的衷肠,而清雅居的那位独坐妆台的女子此时也是万般痴情,却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