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霍湮

4、晚宴风波 我在琅轩

　　我在琅轩前的庭院转了一圈，便出去了。琅轩是顾汐的居所，是一间独立的小院，但是这里看似风雅娴静，却隐隐机关重重，一切都合乎常理，却又总让人觉得这里并不简单，顾汐也绝不简单。出了琅轩，似换了景致一般，眼前不再是雪花红梅的出尘，夕阳已至无限余晖镀在顾府的楼阁上，庄严，凝肃。
　　我出神，仿佛自己不属于这里，却忘记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入神。
　　我缓缓走进薄光，不知哪一层柔晕融化着我心间的雪。
　　我就着晚霞，走遍了顾府的各个院落，却没来得及细看。便在暮色里和他相遇，萧易。那个世人口中天神般的男子，守土复开疆，貌胜潘安，没有绯闻，只有单恋，而且多金，就算有个未婚妻，也抵挡不住众色女扑到他的脚步……描写虽然有些过火，但他的确是姑娘小姐们的春闺梦里人。此时遇见他，于暮色微尽，他站在顾府大门，拾阶而上，满城的风雪在他身边凝结，我在屋内望去，一袭黑裘胜过此时暮色，小玉在他身边提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衣上的金色纹痕，沉寂，暗冷。渐渐，是他的眉眼，依旧如那身衣服寒冷，像漫天的雪，檐角下凝结的冰，不容忽视的气质，而那一双眼始终无波无澜，如北方雪地的冰湖……谁能化解这满城冰雪，我轻喃。他们入了顾府，扣上门环，小玉见了我立刻向我走来，我望向萧易，他眼神微动，就一刹那，而就是那一霎，我竟然有些害怕的以为他知道了什么。我不是顾汐，顾家人的反应会怎样，萧易又会怎样？没时间多想，宴厅的麽麽便走来，邀我们进去。
　　我和萧易一齐走进屋内，彼此间没有语言。我在想，顾汐在这种时候会和萧易说话吗，但无论如何我只能做李冉，不知道她顾汐是怎么样的，也不愿做她，我会以顾汐的身份，用李冉的方式活在大成。
　　走进屋内，丫鬟们一排排的行礼，我顿时感觉场面诡异，这可能是没见过大场面害的，但这气氛确实让人感到不安。餐桌上的人已就坐，见萧易来了，又纷纷站起来，行礼的行礼，问安的问安，反正都没人看见我是最尴尬的，站也不是，问好也不知道怎么问，这时的桌上多了一个比较年老的男人，想来应该是顾汐的爹，大成的丞相据说是叫顾桦习。这一道程序之后大家终于入座了，却都未开吃，我现在彻底怒了，我醒了到现在没吃一点东西，好吗？我看着满桌子菜不能吃，我肉疼好吗？我想离家出走了，好吗？……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扯什么，只看见萧易偶尔扯一下嘴角，笑两下，我虽然饿，但看见他笑，震惊之下反而不怎么饿啦。不过终于絮叨半天之后，我终于在迷迷糊糊下听到了似乎是“开饭”俩字，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扒菜，丝毫没顾及………森森的目光，终于在我抬头窥向对面那一盘清蒸桂鱼是，我抬了下头，对上了顾汐她爹嗯我爹的目光，我立马端正了自己的脸，包着菜的脸，嚼也不是，就这么包着也不是。我左看右望，好吧，全桌人的目光，除了萧易所有人都是震惊，萧易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那么一丝戏谑。我也不敢说话，这时爹说话了：“汐儿，你是个大姑娘了，虽说这里是自家人，但女孩子怎么可以没有形象，我们顾家……\"。说完这话，最后我貌似听到一句，饭后到凌华阁等着他，我仔细寻思了一遍，那似乎是书房。“爹爹，可千万莫生妹妹的气，妹妹刚醒还未用过膳，此时这般也可以理解”。这是顾泠的话，我向她投去友好的目光，还不忘趁机嚼两口。这时母亲也说话了，不过不是对我：“将军，汐儿天生这般任性，您可要多包涵啊”。我听来听去，总觉得不对，她是公主，怎么会对萧易用“您”呢，难道我的口音有问题？萧易淡淡道了句“无妨”。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并不怎么正常。这一局饭就这样七倒八歪的吃完了，我想除了我可能没一个吃饱，哈哈。
　　饭后，入夜已深，我去门口送萧易，此时的月色正浓，月华如练，我和他走在有点薄雪的地上，盈盈的雪，盈盈的月，照着此时我们各自的心事，都不明晰。到了门口，管家打开了门，他要走，却转身，俯身在我耳畔，“我的姑娘，你是她吗”。淡淡的嗓音低沉缱绻，却没有一丝疑问，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挂在唇边，眼神此时温柔如水望着我，转身。我久久没回过神，待他已走远才懊悔，或许他刚才说的时候还不确定，而我的犹豫却在此时变成了最好的回答，但他那肯定又绵长的话，却让我失了神。我不语，转身，凌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