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霍湮

6、三月婚事 第二天天

　　第二天天醒得很早，可能是昨晚想太多，睡得不深的缘故。我醒时天还蒙蒙亮，屋外的雪已经停了，但琅轩庭外依旧堆积了一层厚雪，扫雪的人正在忙碌，“刷刷刷”的扫帚声连续延绵，我觉得很好听。我唤了小玉，问她现在几月，她说一月将末，我不由得开心，春天就快来啦，有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比这皑皑深雪好多了。

　　想着，我便起身，此时的琅轩也是春意盎然，温暖的气温和不浓不淡的香气氤氲一室，我感到心情顿好，但却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这种味道在浓淡深浅之间徘徊，让人欲醉欲眩，温暖中沾染点魅惑，好似日光与月华相映，同一种光源释放出两种极致的光辉，却又莫名的相融。就让小玉来换了这种熏香，改成了幽兰翠竹相混的香，是很悠远宁静而清凉淡雅的味道，混在满屋温暖气息中便也不会生出寒意。

　　我穿衣梳妆刚毕，顾桦习派来的侍卫也来了。但我却没吃早饭啊，只得让小玉给我装了几个藤萝饼。

　　“风袭卫”在我来的这一天已经听小玉介绍过了。据说是和萧易的“云骁卫”，沈祁的“雷魂卫”，以及三公之一的陆钦，他家的“雨疾卫”，齐名的京城四大明卫，名字是皇上亲赐的，不过虽说是明卫，但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或许也只有他们自己的主人知晓。“风袭卫”是以隐秘而著名，是四卫中最不为人知的，这并不是说它不行，而是绝对的隐秘。“云骁卫”以勇猛狠辣著名，令人闻风丧胆，它所到之处，敌人不攻自乱。而“雷魂卫”以纪律著名，军纪如山，侍卫也如山，难撼动，有以前听说岳飞的“岳家军”风范。“雨疾卫”是以速度而著名，据说办事非常迅速，甚至不给敌人发现的机会。

　　我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坐上了马车，车并不华丽，给人感觉很质朴很有古典风味。车内宽敞干净，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坐马车，内心还是比较复杂的。顾桦习已经在车内了，并没有说话，他示意我坐下。坐下后，我觉得气氛有点压抑，就伸手想把帘子拉开，他也未阻止我，帘子拉开晨光乍泄，我顿时轻松舒缓了许多。

　　他在路上给我介绍了许多关于“风袭卫”以及其余三卫的事，讲得比小玉说的详细多了，举了一些列子。不过他还说这些明卫反倒不怎么令人害怕，可怕的是暗卫，明卫或许只是用来敷衍皇上的，暗卫才真正用来做他们自己的事。不过顾桦习坚决的表示，他没有培养暗卫，因为他光明磊落，也无心名利，听他说出这话，我不由得笑了，他说的时候一脸严肃且面无表情，但是我的笑点太低了，听不得别人这样夸自己，何况还是一个老头子，他见我笑了，似乎觉得面子挂不住，也干笑了两声，我顿时觉得滑稽，原来他的严肃都是装出来的啊，其实还是一个挺逗的老头子，我顿时也不紧张了，开始和他打趣。不过这个无良的老头子坚决要我培养暗卫，还是要那种阴狠毒辣的，说是好保护我。

　　不过我斜瞟他一眼说：“你不是把你家“风袭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吗？我不也还有点武功吗？你不是说就算其他三卫联手也未必搞定得了“风袭卫”吗？怎么还不行？保护我还要阴狠毒辣的暗卫？”

　　“我这不是怕你受伤嘛，我有错吗？不养就不养嘛，你简直和你娘一个样，伶牙俐齿的丫头”

　　我和他都愣了愣，他是因为提起了抒月，眼中顿时流露出哀伤的神色，而我是因为他说我和抒月很像，我开始还以为我会因为不是顾汐而露出一点破绽，所以一直紧张忐忑，可结果他却说我像抒月，并没有一点怀疑我的意思，我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汐儿，爹的时日已不多，表面上看起虽无大碍，但已是病入膏肓，怕是活不过今年春天，爹担心你，怕你无依无靠，侍卫是你的，也总会保护你。还有，爹希望在我生前，能看见你出嫁，这样爹会安心很多。三月吧，算命的先生曾和你与萧易的八字，就说过你应嫁在春天，百花作陪，萧易娶妻则应在月圆的日子，说是他的亲人死后化作了月亮精魂，月华满时，好照见新娘的面容。就三月十六，我和萧易早商量过，他很满意，汐儿，你怎么看？”

　　我出了神，三月十六，我出嫁？嫁给一个我见过两次的人？甚至不清楚他娶我的意图。可我该怎么拒绝？嫁？嫁给天下手负重权，翻云覆雨的男人。逃？离家出走，撇下顾氏一家不管，从此逍遥天下，纵横异世。我不知道怎样抉择，第一次感受到到了这个异世的无奈。

　　只好说“爹，你的身体怎么回事？我想去找神医将你救好，并无心自己的婚事。”

　　我私以为这个借口很不错，暗自呼出一口气。

　　“汐儿，爹其实早已对人世无太多眷恋，多年之前，你母亲走后，我心也随她而去，只盼着你能早日长大。如今我得了病，正遂我意，我只盼你能过得安稳，你无需在为我考虑，萧易，他虽冷酷甚至残忍，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不会委屈你的。爹也不舍得你受委屈。”

　　我见他如此说，敷衍着答应了。一路上的谈话也到此为止，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风袭卫”。在京城外的一个隐秘山洞里，大概来了二十几位人，据说这些是领头人，还有一些部下不需要我见，我只需管好他们便是。其中只有一位女子，名叫映雪，顾桦习指了她和一位叫离清的男子，说是做我的贴身护卫。我仔细的看了下他俩，映雪很白，肌肤果真如雪一般，两眼水灵，不太大，但却朦胧有色，明亮的眼眸映着洁白的肌肤，果真是映雪，她对我笑了笑，像天真无邪的少女，我也对着她浅笑，心中却情绪复杂。而那个叫离清的男子，不如映雪可爱，但很沉稳，双目如炬，剑眉轻挑，让人很有安全感，他对我抱拳示意，我也只好回他一个浅笑，毕竟我还是太紧张了。最后，终于一个个的认识过了，但只是认识过了，认识了就过了，我依旧只记得映雪和离清。不过顾桦习也叫我不要着急，可以慢慢来。他说这个山洞，只是偶尔重大聚会时，大家才在这里秘密聚在一起，而平时他们都在京城，隐藏在我身边，我可以一个个的慢慢认识，以及收买。说到收买，我已经决定了，就用吃的！所以我下午就必须，和小玉一起，跑遍京城各大饭馆，食铺，顺便再耍一会儿。我坚信这是一个重大任务，并且只是顺便一耍，所以虔诚的祈求着顾桦习，求他放我出去，好收买护卫们。于是，顾桦习斜瞟我一眼，不过还是允了，但要带上映雪和离清。我瞬间感动至深，远处的天似乎脸蛋儿红扑扑的，小草儿似乎羞答答的，而我此时…似乎满眼放光地看着护卫们，护卫们一愣，都脸蛋红扑扑的，羞答答地低下了头。我瞬间转身，双手叉腰，嗯，是的，他们似乎已经被我征服了，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