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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难得玉人心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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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鸾离家,尚书府乱作一团,寻她的人尚无音讯,她便自己归来。
来到府前,柳松才恍然,她,竟是尚书千金。玉鸾只字不提,宸王之事,赫连璟只当她祭完田姨便归,不忍责骂,热茶热饭,样样齐全。
舟车劳顿,沐浴过后,玉鸾瘫软床上,纹丝不动。蓁儿随父探亲,出城许久,她有些失落。摸摸胸口白玉莲,心情平复些,此次出门,多亏了它。
风轻吹窗户,她便起身,乍看见,屋前院子竟也有红梅,此时,花瓣随风散落,让她好生难过:“断桥边,寂寞在,黄昏风轻叹,无意苦争艳,一任嫣红,落泥作尘,唯有香如故。”
此时、此刻,心为何痛,月依旧,皇陵几秋。如今,天涯各在,若是无故,终不能见。也罢,她轻叹口气,本身是错,何必强求,有些落寞,皆因执着,寻光望去,下人正巡夜,她赶紧关了窗,重新躺下,心中不甚滋味。
今日,她总算有了精神,父兄上朝归来,灵犀急忙跟她汇报,下月初十,珉帝大寿,宫中将大摆筵席,以示庆祝。毋庸置疑,各地王子贵族均会回京朝拜,场面浩大,令人瞠目。
赫连璟这会儿正为贺礼之事发愁,珉帝所爱,美人、美食、美玉,只有美玉尚有可为。可宫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赫连璟身为玉部尚书,自然不能推脱,出陈推新,甚是费神。
玉鸾隐隐开心,她竟忘了,珉帝寿辰之事,不过以往,每年祝寿,除了官员、皇亲国戚,他人无法参加。可今年,因西北战事已平,傅将军下月回京,却赶不上大寿,故太后特召她入宫,一同庆祝。太后宠傅家,尤爱傅韶瓴,父亲说,赫连家这是沾了光。
因寿宴,玉鸾特意做了几身衣裳,清新雅致,出尘脱俗。算算日子,寿宴之日,不过一月,她暗暗期许,又暗暗害怕。
午膳过后,她呆立园中,远远瞥见父亲和福叔,神神秘秘,站在墙角说话。刚想上前,便被哥哥叫住,赫连琛许久未见她,此刻满是笑意。虽是同父异母,可哥哥自小对她便好,玉鸾浅笑一声,开始打趣道:“哥哥今日,好生清闲,琢玉小徒青出于蓝,哥哥便是无人可教了?”
赫连琛知她调皮,也不生气,拍拍她的头,道:“就快出嫁,还这般活脱,当心入了傅家,军法处置。”
他话音刚落,她便变了脸色,低着头,有些生气道:“哥哥若再提此事,鸾儿便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提便是。”赫连琛只当她是害羞,沉默片刻,也看到父亲和福叔,顿了顿,接着说:“近日,父亲有些奇怪,常夜深琢玉,有时甚至天明。”
玉鸾想想,并未在意,只说:“陛下寿辰,父亲想是要献份大礼。”
“父亲爱玉,素来节制,从未不惜身体,熬到深夜。”赫连琛继续说道,眼神满是疑惑。
玉鸾看他一眼,心想定是哥哥多虑,便笑了声,道:“哥哥若是生疑,自去问父亲便是,鸾儿可说不好。”
见她怪笑,赫连琛心知,妹妹又在打趣自己,无端多疑。他故意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为兄尚有要事,你若听话,回来时,自会带些宝贝。”
听他的话,玉鸾立刻惊喜,急忙说:“当真?”他点点头,微微摇晃脑袋,一脸神气。
“哥哥对鸾儿最好了,日后成了家,鸾儿定会对嫂嫂好。”玉鸾撒娇地说,逗坏赫连琛,自小,他便抵不住她这般乖巧。
傍晚,玉鸾只喝了碗小米粥,竟不觉饿。正于桌前练字,阿宝便捧来一奇特盆栽。花盆成莲叶状,精致漂亮,盆内植物,茎叶直立,叶对生,几多紫蓝色菊花,开得正美。
玉鸾很是好奇,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何物?”
阿宝笑笑,急忙回答:“将军府刚派人送来,说是傅将军专为小姐准备,此花乃西域奇花,名为冰菊。”
玉鸾听完便没了兴致,冷冷示意阿宝放下,灵犀立刻奔上去,接过花盆,走到她身边,怪笑一声,道:“这个傅将军果真煞费苦心,尚未见过小姐,便送来定情之物,可谓不见其人,先见其花。”
她话音刚落,玉鸾便板起脸,放下笔,一脸严肃望着灵犀,说:“你若胡说八道,当心再不能说话。”
灵犀吓得立刻收起笑脸,抱着花盆,退后几步,直认错。
玉鸾这才稍缓神情,示意她将花盆放到院子,自己继续练字,漠不在意。
要说这花,乃傅韶瓴特意命人在西域所寻,国内并无。玉鸾,并非厌花之人,只是此刻,这花却叫她心烦,她一遍遍写错字,气得直发脾气。
日子平淡,宸王按例,巡视陵园归来。宫中密信,下月初十,回京贺寿,他重重捏住拳头,百味乍生。按照律例,各地王子达官,若无召见,不可私自回京,否则论罪当诛。
此次寿辰,自可在京中停留三日,他深叹口气,立刻命云剑备马,同他深夜上山,这份神秘贺礼,今年,总算排上用场。
日子如行云流水,玉鸾终盼得寿辰之日,随父入宫。
再次入宫,她心情俱佳,一路左顾右盼。只见得,未央宫外华庭,不染凡尘,紫香檀木为粱,金碧辉煌,范金为柱基,奇珍异草环绕,株株挺拔秀丽,枝叶繁茂,时值初夏,鸣蝉若美,配以明月,甚是清美。正中间,桢楠刻龙木椅,龙自栩栩如生,其下白玉石阶,镶以金珠,凿地为莲,莲花朵朵盛开,攀岩而上,鲜活灵动。两侧,数张檀木矮几,整齐有序,面上托盘,皆为珍馐,玉筷、玉碗、玉樽、玉勺,无一不精雕细琢,仿似天成。三方围坐,直对舞台,台上沉香木为栏,锦丝罗帐半掩,帐上细柳爬藤,穿以玉兰,花叶紧扣,风起而动,如浣纱溪边清波涟漪,朦胧中尽显诡魅。四周,尚有珠帘灵动,衬以碧玉,珍珠光泽犀利,颗颗似玉落盘,轻泻极瑶。台后,池水涌动,玉莲铺面,层层叠叠,锦上繁荣。水中假山,亦缠绕红色,碧绿喜气,宫墙之内,凡有闲庭楼阁,均以琉璃为瓦,波光十色,极尽奢华。
太子、公主、各王及文武百官、部分家眷均先行到场恭候。玉鸾今日,着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袖口处银丝缠动,纹以海棠,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群上白星点点,如花散落。腰间金丝软烟罗系束,体态修长,玉颈处配以玉玲珑,倭堕髻鬓发低垂,其间斜插特制绿雪含芳簪,雪花状凝白簪叶,花心吐露抓金珍珠三颗,长度各不一致,轻动微声,与半长耳坠实为一体。眉间美痣愈发娇红,纤腰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她眸间,清波流盼,秀靥如花,指如削葱根,口似含朱丹,一颦一笑艳冠群芳。
刚至位前,她便轻轻抬头,发现男女分列对坐,约莫十米。熙息夫人近身,瑶碧姑姑,不动声色,只负责安排女眷。整个皇亲,加上自己,女眷足足四排,得有三四十人。按排次,玉鸾位公主之后,坐在最后一排。对面,属太子最为夺目,他神采奕奕,左右逢源,位众王之首,珉帝成年六子,依次站立。三品内外官,按照官位,顺次排于王子之后。父亲就在第二排边上,靠近皇帝座位,此刻与身旁大臣相聊甚欢。低头看看,每人面前,均有矮几,美食俱全。四周婢子、婢女们,人数繁多,今日也着新衣,色彩艳丽,清新可人。
玉鸾有些激动,仔细寻着,六子之中,宸王排最末,只别数日,他竟消瘦不少。此刻,正与身旁王兄站立谈笑,却不曾望向对面。虽有距离,她依旧看得出他面色欠佳,想是连日劳顿,而后,便见他沉默不语,似无表情,亦如初见之冰冷神秘。玉鸾左右瞧瞧,并不认识几人,只得自顾自整理衣袖,不再望他,故作若无其事。
时至,珉帝、太后及妃嫔媵嫱、王子皇孙,均坐辇而来。婢人左右,无一不盛装出席,昏黄月儿,迷离中似冒金光,娇兰折箩,一派悦色。太后于前,两侧恭敬搀扶,她体态微浮,但气色尤加。发间特意插上日月升恒万寿簪,凤鸾飞腾,含明月珠,神采奕奕。
众人起立行礼,不敢乱动。而后落座,便见珉帝满脸笑意,着赤色绣龙长袍,腰带黑白交错裹金丝,及帝冠冕,珍珠遮挡,动若行云流水,静若暮霭烟尘。举手间,高傲盛气,身旁各夫人,极尽装扮,争奇斗艳,个个金丝柳袖,碧玉珠钗,以鲜朱色为主,繁复妖娆,后胜于前。
明兰皇后言语甚少,她素不爱艳,只浓妆淡抹,抿嘴而笑,尤显端庄风雅。众夫人里,玉鸾觉得,属颦夫人姿色最佳,不及四十,眉眼传色,妩媚华贵。今日,她该是刻意选了玉饰,低调事事如意簪,既简洁吉祥,又不与太后争丽,可谓用心良苦。熙夫人依旧温良如玉,自笄礼之后,玉鸾便未见过她,一别几月,她略显憔悴,淡笑辄止,婉约如故。其余夫人、美人、良人,几乎都未见过,不过,珉帝好逸,尚衣必文绣,时节有分,色彩不类,春青、夏赤、秋黄、冬皂,如同春冬金饰,夏秋玉饰,人人必守。
待一切安妥,珉帝首先举杯,群臣随之起身朝贺。众王献礼,玉鸾大开眼界。太子故作神秘,声称压轴,最后献礼。东王与南王一脸傲娇,率先起立,相视一笑,献上舞剑表演。两人身材高大,功夫了得,剑气如霜雪,气贯长虹,银光绕身。嗖嗖嗖,只闻剑锋划破长空,衣袂翩跹,足不沾尘,轻若游云,时而展翅高飞,时而掘地自游,令在场拍手叫好。
珉帝并无太大笑意,只微微点头,慢悠悠喝了口酒。舞毕,太后轻轻拍手,以示赞扬,对着珉帝道:“珏潇、珏潍长进不少,如今剑术了得,皇帝自可放心不少。”珉帝依旧浅笑,微微点头,道:“赏。”
二人回座,西王立刻起身,他朝身后人示意,婢子立刻端上宝贝,他用力一拉,黑布脱落,原来是一个站架,上面站着一只五颜六色的大鸟。西王抿笑一下,自是得意,恭敬讲道:“儿臣知父王爱鸟,特命人四处寻得,此鸟唤作金刚,色彩艳丽,能发人声,甚为神奇。”他边说边给鸟儿喂了点食,随即大声道:“儿臣祝父王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话音刚落,便听得鸟儿细声细语的叫声:“福如东海、万寿无疆。。。福如东海、万寿无疆。。。”所有人为之惊叹,珉帝自然大悦,说道:“好,果真神鸟,西王用心,赏。”
相比西王珏潝,北王珏潾的贺礼,更显孝心。婢子四人,分别展开四角,一幅万寿图豁然眼前。北王沉默片刻,道:“父王大寿,儿臣数月前便开始写这万字寿,每字皆为真心,愿父王万寿安康、福泽永祥。”
北王果然用心,珉帝再次大悦,望向太后,轻声道:“母后,珏潾之字,笔锋流畅、出神入化,与先帝颇为相似。”
莞姬笑笑,放下手中葡萄,道:“珏潾生与先帝同日,想是先帝之愿,如今运笔如此,孝心可见,理当重赏。”
珉帝点头默认,珏潾一脸笑意,刚落座,宸王珏沣便缓缓起身,示意婢子端上一物,像是一玉盆,里面装着水。婢子小心翼翼揭开盆上荷叶,里面一朵碗大的洁白莲花,映入眼帘。说来奇怪,这莲花外形一般,却在月光下似泛金光。宸王略带笑意,解释道:“儿臣知父王腰疾未愈,近年常命人灵山寻雪莲,儿臣月前山上狩猎,幸遇此花,以雪莲所生雪水入玉盆,鲜活至今,今日奉上,愿父王寿与天齐。”
珉帝竟看得两眼发呆,不禁起身,自顾自道:“灵山雪莲,千年一遇,真乃奇花,珏沣此番功劳不小,朕要重赏。”
见珉帝如此高兴,太子自是沉不住气,迅速起身,满脸笑意道:“父王,今日寿辰,怎可少了歌舞热闹,儿臣特意命美人排了舞,这就献上。”
珉帝即刻落座,接连喝了几杯,美人歌舞是他最爱,此刻他些微醉意,一脸喜悦。舞台上,轻纱曼动,还未见人,便飞散出无数花瓣,香气四溢。不一会儿,玲珑一身红色拖地烟笼梅花纱裙,内衬银色锦缎裹胸,袖口纹金蝴蝶,只只栩栩如生,胸前衣襟低至胸口配上花边,令人想入非非。腰间轻系丝带,妩媚窈窕,颈前洁白如玉,衬着银色蝴蝶耳坠,勾人心弦。她乌黑秀发轻轻披散,插上精致柳叶簪,撩人眼神扫射全场。黛眉轻点,樱桃唇瓣红润艳丽,浑身散发着浓浓香气,手腕罗袖轻盈摆动,身姿如灵蛇触动,随风扭动。
仅上场就吸人眼球,太子见机,恭敬说道:“玲珑擅拂袖舞,身姿婀娜,轻盈如燕。只是琴声单调,儿臣知六弟精于箫,不如为玲珑再次配乐,以此助兴。”
“如此甚好。”太子刚望向宸王,便听得珉帝声音,宸王不得不起身,恭敬答应。
箫声轻扬而起,玲珑长袖漫舞,飞落花瓣也似妖娆万分,她舞姿轻盈优美、飘忽若仙,广袖偶尔遮掩,更显绝美姿容。众人如痴如醉,珉帝更是神魂颠倒。
此刻笛声渐急,玲珑随之加快舞步,如玉素手婉转流连,每个旋转裙裾飘飞,如烟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轻灵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整个人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色彩灵动,却又遥不可及。
满厅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玉鸾余光瞟向宸王,看他一脸轻松,和玲珑配合默契,心中一阵不悦。稍不留意,一杯美酒竟被打翻,酒杯顺势落到裙上,她立刻拿丝巾擦拭。瑶碧姑姑果真眼明,过来询问,随后向熙夫人请示,这才带她到凤阙殿换衣。
天色已黑,宫中却灯火通明,好不热闹。来到凤阙殿,瑶碧姑姑迅速为她找来一套干净衣服,侯在门外。没有灵犀服侍,玉鸾可不习惯别人靠近,自顾自躲到屏风后换衣。
她慢悠悠脱下脏湿外衣,刚欲披上干净的,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随后便是男子与瑶碧姑姑对话声音:“屋内可有何人?”
姑姑轻答:“玉部尚书赫连家小姐正在更衣。”
“本将军负责巡夜,疑有刺客潜入,一路追踪至此。。。”那人声音刚劲有力,听得玉鸾莫名紧张。
她欲快速穿好衣服出去,却听得屏风一侧角落传来轻微动静,心里一惊,莫不是刺客?玉鸾认真一看,果有人影,吓得不轻,正欲大叫,身子一转,就被人从后面用力捂住了嘴巴,她使劲掰那手掌,见得黑色衣袖,更加肯定,此人便是刺客,害怕挣脱涌上脑海,玉鸾使劲挣扎,那人却更加用力叫她丝毫动弹不得。再看此刻,干净外衣落在脚边,自己只着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她越发不安分,灵机一动,使劲踹了身后人一脚,这才有些放松,于是立刻努力挣脱,余光不自觉看向身后,大吃一惊。
此人正是宸王珏沣,只见他穿着一套黑色夜行衣,神情有些紧张,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胸前春光乍泄,迅速拾起地上外衣穿好,背过身去,羞愧难当。两人还未说上一句话,便听得门外声音更近了,那巡夜的将军势必要进屋一探究竟,玉鸾只好急忙开口,为他解围,对着门外大声说道:“鸾儿饮酒湿了衣衫,熙夫人特许在此更衣,此刻屋内只我一人,将军若是不信,大可进来搜查便是。”
玉鸾语气里全是不满,边说边望向珏沣,此刻两人同在屏风后,距离之近,心跳急剧加速。沉默片刻,只听得门外传来声音:“末将不敢,既然屋内并无他人,末将这便去他处查看,打扰小姐了。”
说完便再次听到急促脚步声离去,两人这才松了口气。玉鸾故意放低声音,走到珏沣跟前,怪声怪气道:“宸王殿下箫声飞扬,现下为何这身装扮?”
珏沣并未急着回答,只轻快移步窗边,听了听外面动静,确定官兵离开,才迅速回到她身边,沉默片刻,只简单回答几字:“说来话长。”
“莫不是欲与玲珑姑娘共舞,着此舞衣,果真奇特?”玉鸾倒是不慌不忙,酸溜溜地说,眼睛也不看他。
珏沣浅笑一下,听出她语气不对,急忙解释:“之前配乐实属无奈,本王并无他心。”
听他语气诚挚,她总算好过些,脸上却依旧紧绷,故作漫不经心,道:“王爷所想,与鸾儿何干,如今更衣完毕,自当离去。”她边说话边往门口走,准备拉房门。
他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突然低沉:“玉部尚书赫连璟之女赫连玉鸾赐婚镇西大将军之子傅韶瓴,果真是你?”
此时,他眼里饱含深情与怨愤,玉鸾无声,只得默默点头。他惊得不浅,一脸失落,连步子也有些不稳,往后退了两步,直直看着她,叫她莫名难过。一月不见,本有千言万语,此刻竟不知如何倾诉,气氛微妙,凝聚所有,他这才明白,期望与幻想灰飞烟灭时,原是这般感受。
“小姐可曾换好?”门外突然响起瑶碧姑姑的声音,玉鸾这才回过神来,理了理衣服,清清嗓子,道:“这就好了。”
她边说边移步门口,岂料珏沣一个快步挡在面前,他顿了顿,小声在她耳边道:“本王此次回京,尚可停留一日,明日戌时,云剑会在府外等侯,一切原委,自当全数相告。”
“大婚已定,鸾儿自不会再见,王爷保重。”她说完便拉开房门,故作镇定,即刻为他关门,随瑶碧姑姑,缓缓回到寿宴。
此刻她心中万般感受,想见时难见,见时难过,他是王子,为何悄然夜行宫中,知她定婚,为何依旧邀约相见?玉鸾心绪不宁,忐忑不安,根本无心观赏,待了片刻,便说有些头痛,提早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