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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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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头发,忽然觉得无从下手,这头发估计有好几天没洗,油得发腻。
可是犹豫的只是一瞬间,江小媛便问他:“先生,你要用哪种洗发水?”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反问她,“有没有洗完之后头发更黑更亮的?”
江小媛又迟疑,旁边的范明宣马上向男人推销一种洗发水,并介绍他染发焗油。
看着范明宣口若悬河地演说,江小媛不忍莞尔一笑,这就是她的生意合伙人,既精明又能干,那张嘴能说会道,她们开了这家理发店也有半个多月。
自打江小媛没做超市理货员,她就盘算着做点小生意,恰巧楼下搬来个新住户,一来二往,见面的次数多了也熟悉起来,彼此都是离异女人,又投缘,都有做些小本生意的意思,几乎是一拍即合。
这家店,江小媛和范明宣各入资了二万元,范明宣之前做过发型设计师,所以她负责理发,江小媛负责扫地、洗毛巾、洗头。
虽说江小媛也算是老板,但做的却是打杂的工作。
毕竟是自己的事业,江小媛做事卖力,能包揽起来的活儿,她都尽心尽力去做,毫无埋怨。
只是日久总会见人心,人性也会渐渐暴露。比如她算好的账,范明宣也会重新算一次,但凡写得简短些的账,或者买了些洗发用品没有贴上收据,范明宣都会一一追问。
江小媛为着万事以和为贵,也不计较,只是将账做得更严谨认真,尽量不出纰漏,免得伤了和气。
忙碌了一整天,范明宣在看账本,神情认真又专注,偶尔会拿起计算器来按得噼啪作响,她舒展开眉毛,满意地合上账本,瞧着江小媛笑了笑,“咱们总算开始盈利了。”
江小媛也笑,“可不是,忙活了一个月,总算做起来了。”
她们的店虽然位于城中村,但附近有幢出名的“二奶楼”,住在里面的女人,既有钱又爱美,贪江小媛她们这家理发店,活好价钱合理,理发店名字又好听——名门理发店。
谁不想嫁入名门?进不到那道门,幻想一下也是好的。
一天周末,江小媛进了些染膏、营养油等护发用品,没等她走进到店里,便听到传来一阵阵一声还比一声高的吵骂声。
江小媛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进门,被里面的一片狼藉吓了一跳。
一个中等身材的女人骑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左右开弓地撑掴那个痛哭着的女人,嘴中念念有词地骂着“贱人”两个字。
那个被压的女人瞧见江小媛,似是抓到一条救命稻草,哀求着她救她。
江小媛发懵,看着上面那个女人又一巴甩到呼救的女人脸上,然后吐了她一口唾沫,“贱人,我让你做小三,我让你勾引我老公!”
“不要打了,不要,救命,救命啊……”她就这样看着江小媛,满眼哀求,一脸求饶。
江小媛一言不发,只是愣愣地站立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被人打。
好像打人的女人是她,被打的女人是沈文韬的秘书,都是那么可恨。
范明宣只是去了趟厕所,没想到等着染发的客人被打,江小媛却袖手旁观。
她连忙上前拉扯两人,边叫唤着江小媛来帮忙。
江小媛听到范明宣的声音,手忙脚乱地上前拉扯,最后这场闹剧在打人女人的老公出现告终。
被打的女人灰溜溜地走了,那个正室女人也带着她的老公走了,江小媛看着弄得乱七八糟的地面,开始弯腰收拾。
旁边的范明宣感叹了句:“女人不狠,地位不保啊。”
江小媛拿着护发品的手顿了顿,继续拿起那一瓶营养油,站起来朝范明宣笑,“是啊。”如果当初她也这样狠,有这个女人一半厉害,她和沈文韬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世界的诱惑太多,沈文韬也没有坚定的意志,被这个花花世界迷了眼,竟借出差之名,跟他的秘书搞外遇,被江小媛捉奸|在床。
可笑的是,沈文韬被捉|奸,还敢振振有词地说他和那个小秘书才是真爱,这些年早就厌倦了没有新鲜感的生活。
如其说厌倦了平淡的生活,不如说喜新厌旧罢了。
三年之痛,七年之痒。
爱情走到了第七个年头,激情不再,拉着对方的手,摸着对方的脸,就如同自己左手摸右手般熟悉。
曾经,他不也是说过最爱的是她么。
只是三年又三年,沈文韬却发现这爱不是当初的爱,当所有的新鲜与神秘感都荡然无存,只剩下责任感支撑这段婚姻,面对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表白,那颗心像枯木逢春般,终是受不了诱惑。
他当年能为了江小媛闹得天翻地覆,如今为了那个女人,自然也能闹得人仰马翻。
江小媛执意不肯离婚,不想遂了他的意,硬是僵持了半年,最后不得不妥协。
变心的男人最是无情。
沈文韬东窗事发时,只是含糊地承诺跟那个女人断了,不到几天,又跟他的情人在家楼下被江小媛瞧见。
江小媛不顾脸面上前跟他大闹,在小区门前跟他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在沈文韬撑掴她时,她就知道这段婚姻到了尽头。
为了儿子的抚养权,江小媛花光了所有积蓄跟沈文韬打官司,可惜孩子的抚养权最终还是判给了沈文韬。
对方的律师咬紧她没有固定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无法保障孩子拥有更稳定的生活条件。
江小媛稼给沈文韬七年有余,自稼入沈家,她就成为一名家庭妇女,过起相夫教子的生活。沈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无需她为生计奔波劳碌,何况她大学没毕业,也找不到些体面的工作,沈文韬又是大男人主义,不想她抛头露面。
所以这些年,江小媛没有外出工作,虽说日子过得舒心顺意,生活无忧,十指不沾阳春水,但社交圈子也有限。
她为了沈文韬放弃这么多,到头来,他连她的孩子也要抢走。
自此,她脱离了富足的生活,成为一无所有的失婚女人。
重新融入社会,她才真正领悟到自己处境有多困窘,既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学历,又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离婚女人。更别提没有家人的支援,她甚至连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句“我不爱你了”,便摧毁了她的一切。
现在想想,除了当初遇人不淑,她自己也有责任,她错在太过依懒别人,只会围绕老公孩子转,让自己变成一无是处的家庭妇女。
忽然间,她听到范明宣吱吱唔唔地开口:“小媛啊,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小媛朝她笑笑,“什么事?”
“我老公来找我了,他跟那个女人断了关系,他说爱的人还是我……我跟他重新在一起了。”说到最后,范明宣笑得一脸甜蜜。
江小媛一怔,随即领悟过来,点点头,说:“所以你要跟你老公回上海,这家店你想退股?”
范明宣说:“对……,小媛,你想继续经营下去也可以的,我们将盈利的钱都分了,你把我的本金退还给我,这店归你。”
江小媛瞧着她,蓦地笑了。
有一次,她听到范明宣跟客人聊天说,她当初之所以让她入股,既多了二万元的资金,又有一个傻呼呼的员工替她更卖力地做干活,她怎样都不吃亏。
范明宣想要回本金,又想分走盈利的钱,之前装修、灯箱都花了一万元左右,洗头床、镜台、热水器、理发升降椅、焗油机、空调、产品柜,还有杂七杂八的毛巾、剪刀等等,这些都花费了二万,还有店铺租金呢?当初是签一年的合同,押金又押了五千,要么将店面转让给别人继续租,要么亏了五千。
这笔账,范明宣是以为她不会算,还是认为她为人和善好欺负?
范明宣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急急地追问了句:“小媛,你觉得怎么样?你也看见店铺开始盈利了吧?”
江小媛笑,“可是我不会理发啊!要不,我要回本金,你将盈利的钱分我一半,这店归你?”
范明宣急起来,口不择言地说:“哎,你别太过份了,明知我要回上海,还要这个破店做什么?”
她倒是说了句真心话,这店搁在江小媛身上真的成了破店。
彼此都不肯退让,范明宣却突然走上前拉着江小媛的手,“小媛,如果收不回这些钱,我怕我老公会说我,他好不容易才肯回头,我真的爱他,也愿意重新跟他在一起,你成全我好不好?”
江小媛沉默半刻,抽回自己的手,“我们把这家店转让出去,将所得的钱平分,这是我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范明宣瞧着江小媛良久,忽然冷笑一声,“江小媛,你妒嫉我,因为我老公来找我了,愿意跟我重新在一起,所以你心里不平衡,巴不得别人都跟你一样!”
这算什么强盗逻辑?
倘若沈文韬现在说爱的人是她,愿意回到她的身边,自己会答应吗?
不会。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她没有多少个七年可以跟沈文韬耗。
眼前的范明宣,再次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所蒙蔽,坠入一场名为“爱情”的陷阱里,此刻,其他人的劝她说,在她的眼中只会成为阻碍她获取幸福的“妒忌”。
江小媛对她摇了摇头,“我不会退让的,无论你说些什么,想怎么想我,依然无法动摇我的决定。”
范明宣脱力,坐在升降椅上,一脸黯然,“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小媛,你真的不愿意帮我?”
江小媛声音不徐不缓,却字字铿锵,“对不起,我不愿意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