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者》一曲江南调

5、伍·鲤

　　与茅屋距一里远的地方，有一方池塘，塘中水清澈无比。

　　水草从鹅卵石的缝隙内生长出来，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几枚螺蛳吸附在卵石上，旁边鱼虾游动嬉戏。

　　一抹绯红在碧绿的水草间晃动，然后快速地上浮，跃出水面。

　　红鲤在空中摆尾，一串水珠被带起，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她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跳过传说中高高的龙门，让天火烧掉笨拙的鱼尾，变做威风凛凛的神龙。

　　可惜她并不是龙鲤，身体里淌着的只是普通的鱼血，纵然跃过龙门，也经不住灼热的天火，自取灭亡罢了。

　　更何况，龙门仅存在于传说。

　　可是红鲤还是每天练习跳跃，期待有一天，龙门会出现。

　　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了，不知道池塘里的莲花开败了几次，也不知道这池塘里的生命诞生了多少又逝去了多少。

　　正如红鲤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想要跃过龙门。

　　也许，因为她是条鲤鱼，又恰好每条鲤鱼都有一个龙门梦。

　　不过这只是红鲤的猜测，上一次见到同类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久到原来的湖泊变成了这么点大的池塘。
　　再过些时日，便该干涸了吧。

　　红鲤认为自己是个异类，在她身边还有很多鲤鱼陪伴的时候，在熟悉的亲人还未离去的时候，红鲤就发现，自己还是最初的那个样子。

　　“真奇怪。”

　　就好像她的时间被停滞了一般，岁月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红鲤不会飞，所以她跃出水面的身子很快落下了，溅起一圈水花。

　　红鲤再次用力摆尾，冲出水面。

　　在尾巴刚离开水面的那一刹，似有若无的云雾萦绕在红鲤身边，渐渐的，鲤鱼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乌发如瀑，耳后长有鱼鳍，一身大红衣袍点缀着红色的小圆片。

　　红鲤静静站在水面上，抬头仰望着天空。

　　这是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