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者》一曲江南调

4、肆·坟 孤坟

　　傍晚的时候巫浅回来了。

　　扑棱的翅膀声伴随着凄厉的鸦鸣，黑色的身影划过天际，落到了茅屋的后头。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土丘，只竖了一块石碑。

　　巫浅落到地上，将右爪子里的两颗珠子放了下来。

　　珠子滚了两圈，停在土丘前。

　　巫浅歪了歪头，用黑色的喙把珠子换了个面。

　　两颗珠子的面上各有一个深色的圆，其余是带着细细红丝的大片白色。在霞光的映射下，珠子上的小圈泛起琥珀色，里头的纹理清晰可见。

　　——这是属于人类的眼珠。

　　很漂亮不是吗，比鲛人泪更有收藏价值。

　　巫浅立在土丘前看了一会儿，觉得还差了一点。于是他从翅膀上啄下一根羽毛，小心翼翼地把羽毛斜放在眼珠旁。

　　——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这才满意的，展翅飞走。

　　殊不知，身后土丘前，两颗眼珠里流出了晶莹的泪。

　　人虽死，怨仍存，魂犹在。

　　眼珠开始自行滚动，拖着一行蜿蜒的泪痕。地面的土壤亦开始松动，一节指骨挡在眼珠前。

　　第二节，第三节，第四节……

　　直到第十节，指骨形成一双手，捧着眼珠，缓缓没入土壤。

　　人虽死，怨仍存，魂犹在……

　　埋藏在阴冷地下的白骨，你寂寞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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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小小的土丘沐浴在如水月色下。

　　这是一座坟，坟里埋着骨。

　　时间过去了千年，孤坟早已被吹平，扁扁的，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原本的木牌也被腐蚀地不成样子。

　　所以巫浅将它翻新了一下，重新立上牌位，重新刻上名字。

　　沈清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