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者》一曲江南调

3、叁·蛇

　　老蛇与西央是一对酒友，从一千多年前就是了。

　　那个时候老蛇还是一条刚破壳的小蛇，细细的，只有三尺长；那个时候西央也只是只小奶猫，一身黑色的绒毛，像个煤球。

　　老蛇与西央在城郊一家酒肆初见。

　　犹记得是一坛刚出土的梨花酿，将他们吸引过来。

　　浓郁的酒气与金秋时节的丹桂香交织成一片，西央躲在一位富家太太的裙摆下，偷偷摸摸地混进了酒窖。

　　老蛇却已经在酒缸中醉醺醺地打酒嗝，覆满细鳞的尾巴挂在缸口上。

　　西央当时一度觉得酒缸的高度是无法攀比的，蹬着俩短租的后腿，挥舞着俩爪子，终于勾到了老蛇那不老实的尾巴。

　　很像在逗猫啊……

　　现在的西央回想起来，总忍不住叹息一句。

　　老蛇身子浸了水后滑溜溜的，西央的爪子卡到了鳞片里，非常顺利的……将老蛇扯了下来。

　　被猛地拽到地上，老蛇清醒了不少，盘踞起身子摆出攻击的姿势，蛇瞳紧盯着西央。

　　“咝~”咬你哟。

　　西央炸毛，惊恐地跳开了。

　　世界很小，此后有佳酿的地方总有一蛇一猫的身影。

　　从最初的张弓拔弩，到后来的彼此宽容，再到最后的相见恨晚。

　　对他们来说，岁月是美好的，因为他们在成长中相识；时间又是残忍的，因为它把他们隔开了近百年。

　　老蛇在那百年的孤独中，做了一个梦。

　　梦境的背景是夕阳西下，红霞满天，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两匹马纵横奔腾，马背上人的模样很模糊，但是老蛇知道，那一定是他和西央。

　　因为…两人怀里抱着的酒坛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