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牙记》陶陶米若

5、04 怀念乳牙的

　　怀念乳牙的时候已经长大（中）

　　考完最后一门社会，陈潇筱背起书包和小暖一起回家。
　　“你不开心吗？考完试了诶！”小暖买了薯片，也递给她。
　　陈潇筱摇摇头，不再想数学考试的事情，抓过薯片：“没有啊。”

　　进了游戏就被沈逸蒙邀请。陈潇筱想起他说过的要给自己看的东西，有点开心。
　　进了地图，陈潇筱没走多少步，被沈逸蒙的泡泡围住了。“嘭！”关住了。
　　“……”
　　陈潇筱愣了一下，打字：“？”顺手拿根针把自己戳活。
　　“你呆着别动。”
　　陈潇筱就听话地站着。
　　沈逸蒙清完地图，哗哗哗哗在地图上放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他的泡泡是粉色心型的特效，一动一动的。
　　沈逸蒙放完泡泡，和陈潇筱站到一起。
　　嘭，泡泡裂了。两个人都被关在了粉红色的爱心泡泡里面。
　　“怎么样？我练了好久。”
　　“……你这个白痴。”陈潇筱笑着打字。
　　泡泡炸裂，两个人一起死了。

　　过了三天，陈潇筱坐在沙发上发短信。
　　门开，妈妈站在门口：“陈潇筱，出来一下。”
　　陈潇筱眨巴眨巴眼睛，知道事情有点不太好，捏着手机跟出去。
　　老爸也在。
　　妈妈递过手机：“你自己看吧。”
　　她看起来有点憔悴。
　　陈潇筱隐约有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接过手机。
　　“语文118，数学120，……年级段排名56.”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上了初中之后，她的年级段排名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
　　“下个学期就初三了！你看看你这成绩！”爸爸突然发飙，脸涨得通红。
　　妈妈瞪他：“你好好说话！”
　　又回头看着陈潇筱：“你也跟爸爸妈妈好好说说，为什么成绩突然掉了这么多。是不是整天玩电脑游戏，没有心思读书了？”
　　陈潇筱茫然，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潇筱你到底怎么了，跟妈妈说啊！”妈妈也激动了起来，眼睛有些红了。
　　陈潇筱想哭，又哭不出来，呆呆地低头站着，捏着自己的手机。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已经4点半了，平时这个时候妈妈已经在厨房做饭了。但今天的家里，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好热。
　　手机铃声响起来。
　　她马上掐掉。
　　爸爸说：“谁的电话？”
　　她颤声：“同学……”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穿着的塑料拖鞋。
　　妈妈喝了口水：“给我看看。”
　　陈潇筱捏着手机，没有反应。
　　“拿过来！”妈妈提高了声音，“潇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着小暖他们学坏了，谈恋爱了？”
　　陈潇筱摇头，眼泪滚下来，但她还是捏着手机没有动。
　　手机铃声又响。
　　妈妈站了起来，要拿她的手机。
　　陈潇筱后退了一步。
　　“你给我拿过来！白养你这么大了！你拿不拿过来！”爸爸霍然起身，四处看了看，抓了鸡毛掸子在手里。
　　陈潇筱霍然抬头，眼睛红通通的，眼泪大滴大滴滚下来：“我谈恋爱又怎么样！玩电脑又怎么样！小暖是我的朋友你们凭什么说她！凭什么！你们关心我吗！只知道成绩成绩学习学习！我如果成绩不好，你们就当我什么都不是！”
　　她嘶声大吼，混着哭腔大声喘气。
　　爸爸妈妈一时都震住了，盯着她不说话。
　　陈潇筱好久好久没有像孩子一样这么哭过，她看了看她的父母，踢踏着拖鞋夺门而出。

　　她漫无目的地一路狂奔，一直到累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学校附近的街道上。
　　这里应该找不到我了。
　　她对这附近很熟悉，钻了小路进巷子，爬上了学校后面的小山坡。
　　夏天天黑得很晚，已经六点半了，圆圆的太阳还赖在西边的天空。
　　风轻轻地吹，树叶哗哗地响，蝉鸣了一昼，渐渐变得有气无力。

　　陈潇筱渐渐冷静了下来，坐在草地上，却也不想回家。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打开手机，发现除了妈妈的几个未接来电，沈逸蒙已经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了。
　　我都掐了就不应该再打过来啊……陈潇筱默默吐槽了一句，接起来了电话。
　　“你没事吧？”
　　“恩……没事。”陈潇筱看着夕阳，“我在我们学校后山坡上，你能过来吗？”

　　知道了发生的事情，沈逸蒙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并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他也只是个高一的男生而已。
　　“我现在不想回家，你说我该去哪儿？”
　　天色已经很晚，小镇的灯光一点一点昏黄地亮起。月亮差一点点就圆了。
　　“啊，萤火虫。”陈潇筱轻轻地惊呼。
　　草丛里星星点点地飘起微弱的闪烁的光。
　　沈逸蒙凑到草丛里，左右摸索了片刻，凑到陈潇筱面前，摊开手掌，一个小虫子慢慢地张开翅膀飞起来，屁股上一闪一闪地发光。
　　陈潇筱笑起来，萤火虫的光映着她的脸。

　　沈逸蒙站起来：“我带你走吧。”
　　他伸出手。
　　陈潇筱的心突然跳起来，好像真正地认识了这个温柔的大男孩。

　　他们手牵手，在月光下缓缓走下山坡。

　　---------------

　　晚上10点半，陈潇筱和沈逸蒙蹲在沈逸蒙家门外。
　　陈潇筱面无表情地抓自己的腿，上面已经满是蚊子包。
　　“啊，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沈逸蒙试着逗初二的小姑娘。
　　“不用。”陈潇筱挥挥在耳边嗡嗡嗡的蚊子，“你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快了，11点之前肯定能睡着。”他凑到栅栏上望了望大大的房子里唯一亮着灯的窗户。
　　“你不回家，你妈不找你？”陈潇筱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不……我跟她说我去同学家住了。”
　　“噢。”两个人继续蹲在门外等。

　　又过了几分钟。
　　“你家种这么多树干什么。”
　　陈潇筱挠着腿，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我，我也不知道……”
　　陈潇筱看着庭院深深的大别墅，脑补沈逸蒙不幸的家庭生活。夜不归宿花天酒地的父亲和寂寞空虚的母亲，儿子痛苦地面对电视镜头：“我不要你们给我的钱！我要的是爱！”
　　正在走神，沈逸蒙轻声叫起来：“啊，灯灭了！”
　　他转过头，说：“再等等，再等20分钟。”
　　陈潇筱点点头。
　　沈逸蒙打开手机，把泡泡龙翻出来递给陈潇筱，让她玩儿。
　　“……”
　　陈潇筱没有说什么，接过来老老实实开始玩儿。

　　二十分钟过去了，沈逸蒙掏出钥匙开门，大栅栏门缓缓地发出声音。他们轻手轻脚进去。

　　沈逸蒙让陈潇筱坐在玄关玩泡泡龙，自己赤脚跑了上去。他伸出5个手指头，示意5分钟之后就下来。
　　陈潇筱不想玩泡泡龙了，她打开短信，想看看他们俩发的短信。
　　却发现了“妹妹”“筱筱”“老婆”“乖乖”……一排短信。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点进去看内容，按回去玩泡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