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牙记》陶陶米若

4、03

　　怀念乳牙的时候已经长大（上）

　　中考结束之后，妈妈带着陈潇筱走了一些亲戚。

　　做牙医的姑姑职业病地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她张开嘴。
　　“哎呀，这换牙可换坏了。就这边一两颗，长歪了。”

　　姑姑建议陈潇筱给牙齿做个矫正：“以前那口牙多整齐多好看呐！”

　　陈潇筱无所谓地笑。

　　这样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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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回家，先把书包扔在一边。
　　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开机，屏幕登登登登亮了起来。

　　“一条’沈依梦’的短信。”

　　“放学了没~明天中午不要忘记了！好紧张亲亲。”

　　陈潇筱笑了笑，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啪啪啪发短信。
　　“不会忘记的！快考试了，这两天我不能上游戏，放假了再玩啦。这个星期作业好多，不想写（哭）。”

　　天色渐渐暗下来。陈潇筱没有点灯，手机屏幕映着她的脸。

　　“咔擦。”门开动的声音。
　　陈潇筱把手机调到泡泡龙的界面，开始玩。

　　“啧，怎么不开灯，黑乎乎的。”妈妈拖着拖把进来，点亮灯，一边拖地一边开始数落陈潇筱，“书包怎么就扔在地上，好歹放到椅子上吧。”
　　“东西从柜子里拿出来要收回去啊。”
　　“今天你又没有叠被子，到底要我讲多少遍。”
　　……

　　陈潇筱缩在沙发上，一边玩泡泡龙，一边面无表情，头也不抬地答应：“噢。知道了。”

　　妈妈拖好地，把门重重推在墙上：“平时门不要老关着，透透气。吃饭去。”
　　她发出一阵动静出门去了。

　　“我去吃饭啦！回来聊。”
　　马赛克屏幕上显示出发送短信成功的动画，陈潇筱收好手机，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把门又关好。

　　饭桌上，老爸好像无意地问：“考试成绩出了吗？”
　　陈潇筱夹了一根豆角放进嘴里，嚼嚼嚼嚼嚼，咽下去。
　　“噢，出了。年级第二”
　　父母都没有对这个成绩表示异议。
　　妈妈开始她每顿饭的习惯，吐槽菜价：“今天这个小黄鱼要70块一斤。”
　　爸爸瘪瘪嘴：“不是很新鲜。”又夹了很多青椒给陈潇筱：“多吃点蔬菜！”
　　“不要这么多啊！”陈潇筱惨叫。
　　“老是牙龈出血，满嘴长泡，还不是缺少维生素。”

　　第二天11点，陈潇筱背着她的小包包，穿了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对着厨房喊了一句：“我出门了！”
　　妈妈探出头来：“早点回来！快考试了，不要老出去玩。”
　　“我哪有老出去玩！”一边抗议，陈潇筱一边逃出了家门。

　　小暖在公交车站等她，扎了一个俏皮的侧马尾，粉色的蝴蝶结很显眼。
　　“对不起，迟到了。”
　　“没关系没关系，知道你要紧张的。”
　　“恩……好紧张，怎么办。”
　　“哎呀，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啦。”

　　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了约好的餐厅。

　　中午的时候还没什么人。
　　吧台的小哥热情地冲她们点头：“欢迎光临！”
　　陈潇筱只和父母去过外面比较实惠的家庭餐厅。第一次来这种餐厅，更加紧张了。
　　小暖倒显得非常的轻车熟路。

　　陈潇筱四处张望，看到了靠窗的座位上，有个男生冲她招手。
　　和照片上……长得挺像的。她拉拉小暖的手，控制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走了过去。

　　男生穿一件白色的T恤，发型很清爽：“筱筱？”
　　陈潇筱坐在对面，点点头。
　　小暖自在地坐下，轻车熟路地拿起菜单：“你就是沈逸蒙？”
　　“啊，你是小暖，是吗？”
　　“是啊，筱筱什么都跟你说。”陈潇筱偷偷瞪了小暖一眼。
　　沈逸蒙轻声笑了两下。

　　沈逸蒙就是陈潇筱手机通讯录里的“沈依梦”。她故意把名字标成这个样子，因为并不知道妈妈会不会趁她去上学的时候，偷翻她的手机。
　　认识沈逸蒙其实是在玩泡泡堂的时候。上了初中，陈潇筱家里有了一台电脑，她也开始接触网络。她并不太喜欢女生们在看的言情小说——看过一些就不太有意思了。反而跟着邻居家的哥哥接触了电脑游戏。
　　陈潇筱的泡泡堂玩得非常厉害，还有了一个家族。
　　一天她一个人开房间一个一个地刷跑敢进来的小号。
　　昵称叫“梦筱筱”的房主小乖，全身发光，前有宠物，上有头衔，屁股后面有幻影，前景是两个小天使撒玫瑰花瓣。
　　沈逸蒙的号就是这个时候进了这个房间，一个红色的阿呆，全身光秃秃，等级却挺高。
　　后来才知道原来两个人就住在同一个镇上。

　　小暖要了一杯卡布奇诺，陈潇筱跟着要了一杯。沈逸蒙点了比萨、牛排和意面。
　　“你认识苏涵吗？”见两人都不好意思开口，小暖便识趣地开始活跃气氛。
　　“啊，知道。是高二的学长。我们都是篮球队的。你怎么认识他？”
　　小暖嘿嘿嘿笑：“苏涵是我哥。”
　　“苏涵妹妹很多啊。”
　　“听说了。”小暖扁扁嘴，“我们学校好像就有三四个吧。”小暖转向陈潇筱：“三班的那个头发卷卷的女生，知道吗？李梦婷，就是。”
　　陈潇筱眨眨眼：“不知道。”
　　“你太宅啦！”小暖大叹一声，“成绩已经这么好了，多出来玩玩嘛。下次我们一起去唱歌。”
　　陈潇筱说：“噢。好啊。”

　　一顿饭在小暖的叽里呱啦里过去了。陈潇筱不知道原来小镇上的中学圈子里有这么多复杂的联系。谁是谁的哥哥，谁是谁的妹妹，哪个人的前男友又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交往了……

　　她回到家，有点累，看了一会儿撒哈拉的故事。
　　三毛好厉害。陈潇筱开始打心底里佩服把自己在撒哈拉的家用“垃圾”装饰得像宫殿一样的三毛。
　　她也很羡慕大胡子荷西送给她的骆驼头骨——虽然她并不喜欢头骨这种东西。但这种礼物有一种很酷很美的感觉——初二病少女就喜欢这种感觉。

　　手机响。
　　陈潇筱眨眨眼，接通电话：“喂？”
　　“喂，怎么不回短信？”
　　“啊，刚才在看书。”她抱着抱枕坐直身子。
　　“哦。就是想问问，今天中午吃饭，你好像没有太开心，是不是……”
　　陈潇筱摇摇头：“没有。是小暖太能说了。我很开心的啊。”
　　“那就好。”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暑假，我们俩单独见面可以吗？”
　　陈潇筱无意识地翻了翻书本：“好啊。”
　　“那你好好准备考试吧！虽然我也是白说，你成绩这么好……等考完了上游戏，我有东西给你看。”
　　陈潇筱眨眨眼，答应了。挂了电话。
　　骆驼头骨？
　　她爬起来，扭了扭桌子上的旋转木马。
　　然后瞥见了没有打开过的书包。
　　……明天再写作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