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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5神女阿月诺 高贵冷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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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神庙
“是这儿了吗?终于……”
当夜恩一脚踏上神庙前的土地时,他见到了矗立在庙前的露天雕像——一个穿着铁甲战袍的妇女。
“所谓的神灵吗?”夜恩怔了怔,豁然开朗,歪头对背上的人轻道:“喂,空少,醒醒,我们到了,你可别睡过去了。”
夜恩所见到的雕像,夏牟空也眯见了,背他的家伙一路上疯跑,让他经受了一大段的上下颠簸,竟然清醒了些。
这小子真能折腾。
“喂。”他缓缓道:“我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记忆到达目的地,总归要独自行走才好,神庙里头可有一位熟人呢,叫她瞧见了自己这副孱弱的模样可不好。
哪知夏牟空一开口便被夜恩驳了回去:“你别逞强了,要是有力气下来,我哪挡得住,我这就背你进去找人,你忍着点啊。”
“……”
下夏牟空第一次在这人面前无话可说,确实现在四肢还是虚的。
正巧,神庙的门内缓缓走出一个年轻女子,远远望去,面容清秀,一袭白衣长衫,恍惚间好似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刚与夜恩打了个照面便急急朝他们跑来,神色担忧……
“阿空!”
此人与空少认识?
未等夜恩反应,女子目光一亮,洞悉了一切,忙道:“快按住他腕上脉搏再背他进去平躺。”言语之果断稳重就像对此司空见惯一般。
夜恩迅速照办,果然红色鲜血得到了稳定回流。
显然方才自己太过慌张竟然忘了思考如何解决之法。
女子将二人引进庙内歇息,此刻夏牟空闭眼安躺似乎没那么痛苦了。
女子仔细端详着跪坐在席边照看空少的少年,而后微微闭眼感受片刻,心中澄明。
“先生,我还需几桶水,麻烦你去山腰挑些来,可以吗?”
“需要水吗?”夜恩看了看安眠的空少道:“好,我这就去!空少就拜托你了。”
片刻后,女子道:“他走远了。幸好这次不严重,你好些了吗?阿空。”
床上的人自嘲道:“呵,又让你见到我这幅样子,阿月诺。”
阿月诺微微一笑:“你和我就不用见外了,况且这次我得以苟活全靠你精心策划,说起来是我欠你的了。”
夏牟空坐起了身,其实身体已经有些力道了。
“住在这里还安全吗?”他问。
“嗯,放心,比克芒不敢上这儿来。”
“你支开了他,是不是我托你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夏牟空看着阿月诺的眼,她清澈的眼里的确了然一切。
“放心,我心中有数了才会把他支走。”她顿了顿,淡淡道:“从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看出来他异于常人,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是吗?看来天未亡我。“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终于可以摆脱噩梦了吗?
可为何就在阿月诺轻启朱唇前会有一丝屏息,一丝反抗在脑中闪电般击过。
可能是害怕当年的期盼又落空吧。
这下好了,可以安心了。
“你真要这么做吗?那个叫夜恩的少年对你很好呐。“
面对夏牟空的笑容,阿月诺问了一个她本不感兴趣的问题,听上去却仍然云淡风轻。
“他想加入战队有求于我罢了。况且你认为我会轻易放弃吗?”他反问。
阿月诺摇摇头:“我了解你的过去,好不容易有重生的机会怎会放过,只是‘海魅’计划确实稍逊人道……让他代替你去承受……”
“我记得你不关心这些,阿月诺。”夏牟空疑惑道。
她无奈笑笑:“即使不关心,也并不代表愿意看到有人无辜牵连,但是……一切由你决定。”
“谢谢你,阿月诺。我这次上山也只是为了你一个答案而已。”
“就这样吧。”她叹了口气。
“对了。”夏牟空淡道:“我答应过他要入队宣誓,这仪式就只能借神庙之地一用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你的祖先。”
她心中明了:“无妨,我会配合。”
摆脱束缚的一天终于要来临了吗?虽然对那小子来说太残忍,可这是自己多少年来对生存的挣扎与自由的渴望呐,他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他走出神庙,毅然决然地眺望远方。
“这片天空永远也回不去了。”阿月诺自语道。
神庙并不高,但站在阳台上仰望更能看清天空如今的颜色,灾难未来时是一片白茫茫,蓝天已不再是‘蓝’天,云与天混为一体,分不清谁是谁,灾难来时,天空是黄色的,致命的自然怨念精灵随时都会来索命。
夏牟空冷笑一声:“回得去怎样,回不去又怎样,有今天的局面不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吗?何必还要抱有幻想。”
“这就是我不愿战斗的原因。”
阿月诺的一句话让空气都凝滞了。
“即使面对世人唾骂和比克芒的篡权。”
阿月诺莞尔一笑,露出难得的俏皮:“这与我又何干呢?倒是你,若有一天获得自由身,记得好好地为自己而活吧。”
虽然夏牟空设计帮助阿兰若从被‘逼宫’中全身而退并替她安排归隐之所,但他始终无法理解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竟能如此想得开放得下,换做自己定然做不到。
是的,既然选择苟活至今就要不负生命,好好活下去。
“他回来了。”
顺着阿月诺凝视的目光望去,山上那抹人影左手一桶右手一桶地拎着满满的水,冲这飞奔……
“跑这么快做什么。”他暗道。
阴沉的眼神里风起云涌。
望着那健步如飞的身影,他不禁想:可惜,等你被注入‘海魅’,也会和我一样痛苦,一样无力抵抗了吧。
他蓦地回了神,嘲弄自己几时变得如此多想了,简直杞人忧天假惺惺,冷漠了二十多年的心这会儿倒故作怜悯起来了,真是可笑。
可谁又怜悯过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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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难得的三寸日光艰难地透过密密氤氲投射在神庙大院广阔的空地上。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夜恩仰望着雕像挥刀直指的苍穹,熊熊烈火在十六岁少年心头蔓延。
立定,敬礼。喊出响彻云霄的口号。
“血洒青空,拨云见日!”
消灭沙霾是他能为挚友所奋斗的唯一一件事了。
洛宁,你听见我的呐喊了吗?
夜恩澎湃而又坚定的誓言并没有使某人动容,在他残破的心中无论任何欲讨伐沙霾的理由都不过是源于人类的怯懦和对过去的否认,于他而言,自由地活着才不负自己的人生。
阿月诺点头示意他仪式完成,夜恩将内心的企盼收好,跳下台来,露出微笑。
“麻烦你了!阿月诺殿下。”
对方突然面露沉寂,淡道:“我已经不是圣区战司,以后便叫我阿月诺好了。”
“嗯,阿月诺。”夜恩不知其中隐情,爽快答应。
阿月诺微笑相视,而夏牟空却在一旁冷不丁地一句:“别得意的太早,拨云见日的代价是你无法想象的,可能有生之年你都未必能见到。”
“……”
无防备地被泼了一盆冷水,夜恩抿了抿唇:“我明白这并不简单,但是……能追随空少,我不后悔!”说罢,脸竟然涨得通红。
这样算……变相表白了吗?
好像……也不算吧……
“哦。”夏牟空若有所思:“那就请做好随时慷慨赴死的准备吧。”
“战队的统帅是士兵们的信仰,曾祖母的话果然没错……但我注定这辈子不会是一名好统帅了。”
阿月诺恍惚的一声感慨却在此时解了夜恩的尴尬。她凝视着身穿甲胄,手持利刃的巨大雕像,轻轻吐露。不知怎的,见到夜恩对夏牟空表明决心时的表情,那股热情就像回到了还是曾祖母担任战司统领群贤的年代。满腔热血的战士,令人尊崇的领袖。
她仿佛都听得见,触得到。
见阿月诺出神,夜恩不禁劝道:“呃……其实……做不成别人的信仰也可以有自己的信仰啊,有信仰活着才有意义。不是吗?”
夏牟空略觉无趣,在一旁又点了支烟,顺带心中掠过一句嘲讽:这小子,什么都不懂,又在瞎安慰什么。
好在阿月诺平易近人,笑了笑:“嗯,是啊,我的信仰早已献给上天,我不支持战争,也不反对战争,只看天意,只看因果。‘袖手旁观‘就是我的信仰。呵呵,这才被民众从战司这个神位上踢下来了罢。”
她平日不爱多说话,但今天却想说很多,兴许是太久没说过几句话了吧。
阿月诺轻轻触摸雕像底座摩挲着:“我的曾祖母虽贵为一代骁勇战司,胜仗无数,但仅仅因为在一件事上的裁决稍欠妥当,便被世人唾骂得一文不值。所谓的信仰不过是利益的驱使,弹指可破……”
夏牟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吐着烟圈,看着它们一点点扩散,消弭,不言不语。他深知这个少女承受了太多,压抑了太多,发泄发泄总是好的,她把握得了分寸。
“为什么?什么事这么严重?”夜恩问。
“啊……”阿月诺停了不再讲:“不好意思,今天我的话好像多了些,趁着天亮,你们赶回山下去吧,大概还有许多事等着你们去做呢。”
果不其然,他的好友下‘逐客令’了。
夜恩虽然想了解更多,但见阿月诺似乎不愿透露,也不好为难,赶紧闭了嘴,向她作别之后便下山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曾经被夏牟空不冷不热地道了声:“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呢。”让他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