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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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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窗外传来洛阳有些急切的声音,突兀得让豫打个激灵,紧接着一个更急切的声音让豫彻底清醒了。
“豫君!”
是秦的弟弟,长安。豫故时就对长安颇有成见,见了也说不过两句话,此时更是不想见他。
但今天长安不在秦那好好呆着,却跑到这儿来,还喊来了住在宫里的洛阳,十有八九是跟秦有关系,难道……
豫没敢往下再想,关于谁的事他都可以不管不问,但是关于秦的事,不能。
顿时睡意全无,豫清清嗓子赶紧应了一声,掀了被子跳下榻便往身上穿衣,也不管鄂作何反应。鄂对于这些北方的家伙不感兴趣,长安也没给鄂留过什么好印象。被人打搅了心情本就不爽,看豫又那么着急,只好无奈地帮豫整理仪容——豫从来都非要打扮好了才见人。
半炷香的时间,豫换好衣服,想起院里的人是长安——秦的弟弟,于是故意作出个不耐烦的表情,与鄂一道慢吞吞走出门去。豫暂时还猜不出长安想干什么,能早点打发最好。
长安见到豫终于出来,面色稍稍缓和,看见鄂立在豫身边,脸上表情一僵。
“都到屋里坐吧。”豫将二人让进屋,又命人牵马到马厩,才安心听长安的话。
豫和鄂坐北朝南上座,长安和洛阳分坐左右。当下长安就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鄂。洛阳抬眸浅浅看了长安一眼,又赶紧低下眼睛。
豫皱皱眉,道:“你来是因为秦吧?直话说便是。”
长安不敢再发愣,只得张张口,像是卯足了劲儿,说话的声音却沉了不少。
“我哥病了。”
豫闻言冷笑一声:“以此为借口叫我同情几分?”
长安从秦的样子看,就料到了豫今日的反应,并不恼,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哥那天……回到家就一头栽下来了……昏了三天才醒……”长安故意放慢语速,偷偷看着豫的表情,豫置若罔闻,给自己和鄂倒了盏茶慢慢品。
“哥醒来也不吃喝,谁劝都没用,连腔都不搭……后来我劝得紧了,哥说要看看……豫君捉的小鸟儿。”长安突然收声,有点心虚地看着豫。
豫却抿口茶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听见小鸟二字,瞳孔缩了缩。
“鸟儿怎么了,我说让他把它捏死的。”豫见长安不吭声,把茶放在一遍,似乎有些漫不经心谈家常,耳朵竖了起来。
“鸟儿在哥醒的前一天……自己在笼子里撞死了……”长安道,“哥听说了,就……就跟……疯了似的往那园里跑……对着鸟儿又哭又笑的。”
豫听得背后生出凉意,心中隐隐不安,一手不自觉地攥住衣角。
好一会儿,豫将手换上了桌子,扣住桌边的五指有些泛白:“若只是这些你用不着寻我,秦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鄂瞥了一眼豫,叹口气。
洛阳听出了话里的味儿,哥还是关心秦的……心下便稍稍平静了些。
“哥他……他……他喝了一天的酒,晚上一把火烧了园子,我看见火苗时园子烧了半个了。哥差点砍了养鸟的两个宫人……也没人敢上去劝。”长安不敢看豫,只是瞅着自己的脚尖,“哥昏过去后……就再没醒过了……”
豫五个手指甲几乎嵌进桌子去。冲进脑子斥责长安的话到了嘴边,豫明明能够脱口而出却都卡在了舌头上,舌头打不了卷,发不了音。
长安几乎带着哭腔:“豫君,大夫说您若去看看哥,哥可能很快就醒了……”
豫心狠狠一疼,背后一身冷汗,几乎未过脑子马上答应要去长安。
鄂突然伸手把住豫的腕子,先豫一步,道:“可是这跟豫有关系吗?”
听见这话,豫张开还未发声的口,将嘴边的话又嚼嚼咽了,慢慢合上嘴,合成一个温柔似水的笑:“就是啊,长安,你哥怎么样跟我有关系吗?”
长安脸色发白,僵在一处,洛阳闻言也一脸震惊地看着豫。
“你哥没醒不是因为我,恐怕是因为你请的都是些庸医,虽然你不是帝都了,但请大夫的钱长安还是出得起得吧?多换几个大夫兴许就治好了。”豫端过茶,抿一口,轻轻呀了一声,将茶一泼,道水凉了。
这是要赶客了。
鄂在一旁听得又想哭又想笑,洛阳万万没想到豫会如此绝情。
长安知道豫还记恨着自己,当年要不是……
干脆一咬牙,长安扑嗵跪了下来,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地上,疼得长安一颤。
虽然长安是散仙,豫是上神,豫若是喜欢叫长安跪一天长安也得安安生生跪着,但毕竟散仙与上神是都以兄弟相称,叫散仙跪上神的……几乎从未有过。
在场的除了豫和长安,其他二人心里都咯噔一声。
“长安过去得罪豫君是长安的不对,但今日事关秦君,请豫君……”
“我若不应呢,准备长跪不起?”豫唇畔带笑,眉眼纤长,又成了那个妖娆的豫,微微一笑,足以使洛阳城的牡丹褪色嫌羞。
长安面色微微尴尬,随即点点头,怕豫不信,又补一句:“长跪不起。”
豫似乎稍有动容,起身上前一步,弯腰与长安平视,却未扶长安起来。
“那你就跪着吧。”豫话中带着笑意,起身,瞥了一眼洛阳,道,“洛阳把他弄到外面去跪着。”
豫是恼透了长安,长安怕也是恨极了豫。
再无他话,豫牵起鄂进了屋,长安被家丁请到了院子里。
长安到底是跪了一天一夜,洛阳陪他跪了一天一夜,夜雨就下大了,洛阳替他撑伞,两人却都成了落汤鸡。
豫始终未再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