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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假母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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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母应了一声,便赶紧喊个丫头,把两位贵客引进后院,安排个雅间。洛阳一脸窘迫跟在豫身后,豫轻车熟路地跟那丫头打情骂俏,那丫头虽然口齿伶俐,但毕竟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没几句话就被豫羞得再也不吭声。
洛阳看不下去扯扯豫。
豫趁着路边的小灯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洛阳。
洛阳:“……”
终于把两位贵客请进雅间,那丫头正要下去吩咐人上吃食,被豫喊住,脸又一红。
豫一双凤眼含着笑意,不再叫丫头难堪,只问句现在是几更了,丫头略一思索,道,已二更了。
丫头走时,洛阳总觉得豫笑容怪怪的,看自己的目光多了几份神秘,细细想要打量,豫又正经了不少。洛阳只得作罢。
不多时,饭菜上了,颜姑娘也打扮停当,抱着琵琶进来,冲二人福了福,唇畔笑意微现。
“豫君带的是……新郎君?”
豫嘿嘿一笑,道:“舍弟,一直住在沾不到阳春水的地方,今日带他进城来玩。颜姑娘可要叫舍弟尽兴。”
“那是自然。”听明白新人的身份,颜姑娘便自在起来,一双美目像是会说话,目光在洛阳颊上停了片刻,指头一转,先拨了一段新传进来的小调。
洛阳脸上似是落上了绯霞,不敢抬头看歌妓,用筷子夹着自己面前的一小碟花生米,嘎嘣嘎嘣吃。豫很体贴给洛阳倒上两盅酒,叫他就菜。
小调罢,豫叫颜姑娘再跳上段舞,颜姑娘逗趣叫洛阳陪自己喝上两盅才跳,豫也打趣叫洛阳喝酒。洛阳无奈,被颜姑娘强拉着喝了两盅交杯,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然后豫接了琵琶准备奏乐,颜姑娘理理衣服开始献舞。
洛阳嘴角一抽,低声道:“哥,你还会玩琵琶……?”
“你哥我会的多着呢。”
“我为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没问我。”
豫不再理洛阳,调调音,拿了拨子奏乐。
翠衣红裙,绯袖青袂,看惯了宫里几十人甚至上百人一齐舞蹈的浩大气势,猛地是这样一个艳而不俗的姑娘轻盈独舞,洛阳觉得比宫里的好看得多,不觉得也忘了害羞窘迫,看着丝帛仙飘,眼花缭乱却又移不开眼睛。突然琵琶声如丝帛骤裂,颜姑娘的动作定格成一朵莲花。
的确是美。
“豫君的曲子刁蛮得很。”颜姑娘话音落,巧笑嫣然坐到洛阳身边,大大方方倒酒端给洛阳喝。
洛阳想拒绝,又想,自己何必求在长安那个不解风情之人身边?如豫般放荡一把也无不可。这么想着,手便搂住了姑娘的腰肢,柔软纤细,让人想起灞桥之柳。洛阳低头看看颜姑娘的手,葱白的指头上染着淡淡的凤仙,圆润好看。
于是就着这样的手,洛阳将酒喝了。
劝君莫惜金缕衣,
春宵一刻值千金。
花开堪折直须折,
花颜老去不待人。
怀里的女子吟着柔柔的小调,颜姑娘的唇上的朱色印在洛阳的颈上,颊边。豫依然不慌不忙,没有要走的意思,在一旁笑吟吟地看二人。醉意中洛阳有些明白为何豫流连花丛而不归了。有些女子的柔情就如绵长的柳枝,你要走了,她便温温柔柔请你留下,像一团棉花,你打过去,却受不到力,想退出时,她就把你缠紧了。
突然外面一阵杂乱,几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假母有些慌乱的声音。豫第一个起身,道一句我看看去。刚把门拉开两扇,门外人已至,与豫打了个照面。
来人在豫意料之中,长安。
长安看见豫,咬着牙退后一步,一拱手道冲撞豫君了。
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和狡黠,为了掩饰笑意,故意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来这儿作甚?”
“我……!”
长安微微抬起头,眼角余光瞥见屋里对饮的洛阳和颜姑娘。心底本还是有些疑惑的怒火腾一下烧了起来,道一句得罪,便绕过豫大步走进屋将洛阳一把拉了起来。
洛阳把眼睛瞪大些,才看清眼前搅自己好事的男人竟是长安。
“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长安碍着豫在,不敢发作,压住怒火,有些气冲冲道。
洛阳则是被吓得忘了自己是帝都,像是背着男人偷汉子的媳妇,不敢吭声。
豫幽幽接过话头,道:“我带弟弟来此消遣,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的地盘我便不能来了?”
长安咬牙,气势弱了几分:“豫君我并非……”
“你凭什么管我家洛儿?洛儿爱去哪便去哪儿,跟你有何关系?”豫踱步过去,自然地将颜姑娘拉起来,护到身后。
“……”
长安没话说了,的确,他管不着洛阳,任何意义上。
“哥……”洛阳低低地开口,几乎是在喉咙里嘟哝。看看长安,扯住对方的衣袖,赶紧离去,长安巴不得赶紧离开,跟着洛阳几乎是小跑出去的。
然后豫才换上了一副看戏的表情,乐呵呵地扯住颜姑娘,道走我们去喝酒!
颜姑娘虽然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新郎官那副样子也明了了七八分,指头一戳豫的心窝,道:“豫君叫我来当挡箭牌了是不是?”
豫赔笑,握住那双手,道:“怎么会?”
“待会豫君可要自罚三杯才成。”
“那是自然。”
重新入座,豫先给自己倒了三杯酒,端到嘴边,噙着笑意道:“我和给你看,娘子可不能生气了。”
颜姑娘点点头,豫将酒喝尽,笑盈盈要端第二杯。
“可是我生气。”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豫笑容僵在脸上。
再扭头看见立在门边的人,豫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