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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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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站在屋外,听着屋里传来零碎的呻吟,紧紧攥住衣角,肩膀瑟瑟发抖,血红的嘴唇想上挑笑出来,翠绿的眼睛却被水汽蒸满,砸下大颗泪珠。跟新关系好的一个婢子走过来轻声安慰几句,新竟扑倒那婢子肩上哭起来,压着声音,只是不住地流泪。那婢子也被吓傻了,新之前经常在豫与人欢爱时站在窗外听,每次听到怒火烧心就冲回卧房,这却是第一次哭。婢子小心地扶新回屋,劝她几句。
“这话不该我们下人说,但豫君毕竟是帝都,是个没心的,你可别真的把心栓到他身上。”
新不说话,眼泪还是往外冒,止不住。那婢子又是好一阵安慰,最后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苦累了,新点点头,说姐姐我知道了。婢子无奈,告退后,合上门,摇摇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豫跟冀好上不久,就又见到了秦。
那几天洛阳似乎又跟长安闹别扭,虽然他俩一直闹别扭,但这次洛阳好像真的生气了。豫在屋里看书,刚抿一口茶,洛阳气呼呼踹了门。
豫吓了一跳,心情好,笑眯眯地哄小孩似的问:“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小洛阳了?”
洛阳“噔噔噔”几步到了豫身边,跪坐好,一本正经看着豫:“哥,我要去青楼。”
于是,豫刚喝的一口茶直直喷了出来。
“咳咳……咳……”,豫擦擦嘴角,一脸看鬼似的看着洛阳,眼珠子转了转,道,“长安那小子又欺负你?”
洛阳低头攥住衣角,眼眶都红了:“……他倒是敢!”
豫看他这副样子心说他都欺负你多少次了,想了想面上一笑,拍拍洛阳的肩膀,道:“行,那哥就带你去找姑娘。”
洛阳咬紧下唇,有些迟疑地看着豫。
豫不让他有反悔的时间,接着道:“我们就去平康,偏要在他的眼皮下,叫他看看,我家洛阳这样一个美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
“等等,哥……”
“就这么定了!你去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去。”言罢豫摆摆手,不让洛阳再说话,又招来人吩咐下去备车。
洛阳愣在那好久,直到被侍女请下去用膳才回过神。
之后,豫偷偷找人提前去了长安城,给长安透个信,叫长安及时到平康坊捉人。
次日,豫打着小算盘,早早喊洛阳出发,洛阳几次想退却都被豫挡了回去。两个人,两匹马,轻装上路,轻快得很,到了长安城,还没有宵禁。
豫趁着检查公验的当,环顾了一下城门,窥视着长安城里。故地重游,怀念、失落,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丝丝缕缕地往胸口聚集,搅成一锅粥。俩人都进了城,豫直指平康,快到宵禁,路上行人稀稀的。宽阔的公道虽不能策马奔腾,但二人把脚蹬一磕,马儿照样往里窜得急。
平康坊里美人多,寻风流的公子哥也就多。刚一进坊门,浓重的胭脂熏香味道扑面而来。各家坊子的门半开半合,里面灯火通亮,似乎在等郎君进入。
“哥……我们走吧……”洛阳有些怯,扯着豫道。
豫瞥一眼洛阳,笑道:“你怕什么,再说,宵禁了,你也走不得啊。”
“告诉你,但凡不来平康坊的青年男子,不是乡巴佬就是有隐疾。”豫牵着马往前走,说得一脸理所当然,马儿似乎也同意似的打了一串响鼻。
豫说得不错。平康坊的确是青年男子最常来的烟花之地,不管有钱没钱,穷到一介名落孙山的清苦书生,富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都是常客。坊里美人也多,纤纤柳腰不堪一握的楚女,温柔似水带着江南氤氲湿气的越女,妖娆妩媚奔放洒脱的胡姬,这里应有尽有。豫常去的便是坊里南头的郑燕家,郑姑娘写诗作文信口拈来,纠察更是说的叫人心服口服。她可是那家的金子招牌。刚开始豫也是冲着郑姑娘去的,时间一长,却是另一位姑娘更对胃口。
去熟了,豫便还是直奔那里。
坊内的宵禁其实不严,坊里甚至很热闹,几个客栈里还有说书的,有些段子豫是听过几耳朵的,现下侧着耳朵听,觉得有意思。
洛阳一手牵着马,一脸乡里人进城似的看这些吵吵闹闹却和和气气的小百姓,十分新奇——他对这些地方不熟。
不像达官贵人,闲暇还能来青楼走走转转,听听小曲儿,与姑娘们打风流官司。洛阳当帝都前是围着长安转,当帝都后,围着国家转,这些小市民小街坊,洛阳是接触不到的。
用豫的歪理来批评洛阳就是,天子脚下你还不熟,这个帝都怎么长久?
洛阳不置可否。
拐了几个路口,豫扬鞭一指前头的月白色灯笼,终于到了。洛阳听了一路不同歌女的歌声,到郑燕家门口一站,就听见里面清清丽丽的女声,伴着丝竹声,婉转多情。推开半掩着的木门,看见正堂里坐了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两边站的是龟奴。那女人正是假母。女人正专心致志抹着红指甲,挑眉看见豫,化开一个笑,捏住团扇扇柄,慢慢踱步过来,冲二人缓缓一福,往外瞥见二人牵的马,扬扬扇子示意,两个龟奴便伶俐地出去安置马儿了。
“今日豫君有空了?”
“嗯,带舍弟出来游玩。”
“真是不巧,都知已经叫人约了。”假母的团扇遮了下巴,盈盈笑道。
都知就是那郑燕姑娘。
豫按住想要逃走的洛阳,转身朝假母道:“那就叫颜姑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