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绿花

10、10

　　婚纱照拿回来的时候，我和魏灵看得直流口水，林菲自不用说，让我惊讶的是管家祺，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照片里的他流露出来的神采，甚至能压过林菲，魏灵说，这叫锋芒毕露。我想了想，先不说这词是否准确，但管家祺看起来的确不再是我从前看到的含蓄隐忍的人，不知这种改变是因为他事业有成，还是因为有林菲在身边。
　　倒是卓远说，大部分女生会把爱情看得很重，并可能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而男生，特别是一个有野心的男生，爱情可能并不会是改变他最多的。
　　我问卓远，管家祺叫林菲等他，那你说，林菲这样算是等到了吗？
　　卓远说，这你得去问林菲。
　　林菲说，我不知道，所以我打算先不结婚。
　　我愣在当场。
　　说完这话的第二天，林菲就独自回了老家，我去找她的时候，开门的是满眼憔悴的管家祺，他强笑了一下，告诉我林菲回去了，他们的婚礼推迟了，林菲跟他说，她不是后悔了，她是怕结婚以后管家祺会后悔，她想留个空间让管家祺想清楚。
　　我问管家祺，你爱林菲吗？
　　管家祺沉默了很久，说，很怕自己也和别人一样，出于同样的理由喜欢林菲，那就太辜负她了。他希望自己做得更好、能给她更多，然后才敢放心爱她，否则会觉得辜负她，这就是为什么他叫林菲等他。
　　我问卓远，这叫怎么回事？卓远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寒假要来了，我又可以见到你了。我说你为什么变得说话这么好听？他说，大概是因为和你在一起之后天性被解放了吧。我说，我立刻想到花果山群猴乱舞的场面了。他在那边大笑，一副很欣赏我的想象力的样子。
　　寒假的时候，我们却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见面，等到快过年那几天，才好不容易见到。
　　年前，因为高中时候的历史老师明年要退休了，班主任把他教过的这几届学生里能找到的都叫上了，我们这一届又是当时高考成绩最好的一届，理所当然得回去送别恩师，腊月二十八，我又见到了那时的所有人，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又成了容易紧张、默不作声的我。倒是李智，像是因为有了夏天时候的交集，变得比以前热情，偶尔也会照顾照顾坐在朋友身后不说话的我，弄得我心里一阵感激。直至酒酣耳热，有人开始起哄。我那时候喜欢李智不知怎么就成了人尽皆知的事，他们都说是因为我给李智写的毕业留言情深意切，由此看出了端倪。那人见李智不时过来和我说话，开起了我们的玩笑，最初有点尴尬，但听他们再多说一点往事，我自己反而觉得不那么局促，说错的地方我也会笑着辩解一两句，最后有人激李智：怎么样？如此温柔美丽的姑娘，你不打算下手吗？你不下手可是有人要下手了啊！那人明显喝醉，叫我觉得十分好笑，想着要是告诉卓远人家这么评论我，不知他会作何反应。李智没应声，我抬头看他，正好看见他一脸笑意望着我的样子，不知是因为酒喝得多了，还是因为他的眼光有温度，我感觉脸一下子腾地烧了起来，但没避开，也冲他客气笑了笑。酒话无人当真，没一会儿，话题就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比较熟的朋友要先走，我高兴地要直接跟着走，李智把我拦下，说是等会儿送我回去，朋友也说和我不同路，我一个人走不安全，我还来不及多说两句，朋友就小跑着走了，走前还不忘丢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一愣，才晃过神来：这是要撮合我和李智的意思？
　　但也只好干坐着看他们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酒话，我陆陆续续地向卓远短信报告着我这里的情况，卓远说通过我的短信看到了可与清明上河图众媲美的众生相。我跟卓远说了李智的事，但没敢跟他说现在越来越晚了，我只能指望着李智等会儿送我回去。又有一会儿，我见李智和另一个男生还有他当初喜欢的那个女生聊得正酣，心里抚掌醒悟：不该是给我和李智创造机会，应该是给李智和那个女生创造机会啊。想到这里，也不顾外面的黑夜，赶紧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然后自己先溜了。
　　出来外面，冷风一吹，冻得直哆嗦，边走边拿着手机手抖着给卓远发短信，告诉他我要回去了，他在那边问我有没有人一起走，我说有的有的，你放心吧。一边叫卓远放心，一边我自己又在那儿四处张望，街道一人也没有，怪诡异的。然后就听见耳边有人轻声说，一起走的人在哪里呢？我怎么没看见？我吓得惊叫了一声，举着手机差点要向声来处砸过去，发出声音的人眼明手快地阻止了我：是我。我仍在惊吓中，对方把脸凑到我眼前：是我啊。我看清了对方的脸，又是一惊，然后紧紧抱住他：卓远，你吓死我了。喊完这句话的下一刻就松了口气，把冷冰冰的脸直往卓远温暖的颈窝里拱，冷得卓远直吸气，我心里开心得不行。卓远拍拍我后脑勺：我出现得及时吧？我点头：嗯。然后抬头看他：但你怎么这么及时啊？卓远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不及时点儿你就被暗恋对象抢走了。我凑过去卖乖：哪里有其他暗恋对象啊？你就是我的暗恋对象啊。卓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牵我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卓远难得地具有了安静的美男子的气质，只是时不时像晃过神来似的紧了紧抓我的手，害我老偏头去看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真是深得我心啊。然后就轮到卓远转头来看我：是不是觉得你身边这个男人帅惨了？我点头：嗯，惨了。卓远小小搂了我一下，留给我一个侧脸，继续牵着我走。我一路上也没想到卓远心里藏着什么事，一直到了我家，卓远毫无预兆地亲了一下我额头，倒叫我吃了一惊，更忘记去想他异常的沉默。
　　回到家洗漱完后刚缩进被窝，卓远的短信准时来了，问我有没有空，想和我说个事，我本想笑他路上忙着扮美男子，现在才想起来正事，但是突然间又心跳很快，没了开玩笑的心，很快回了短信给他。
　　过了有一会儿，卓远打了个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