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园稻花香》009

2、家 小雨淅淅沥

　　“曼妮，曼妮，咋了，怎么哭了？”熟睡中的苏曼被摇醒，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看着面前的妇人，“哭了？没哭啊！”说完疑惑的摸了摸脸，确实一脸泪痕，难道是那个梦。
　　“咋了？做恶梦了？”妇人摸了摸苏曼的额头担心问道，“没，不知道怎么了！您怎么来了。”苏曼摇了摇头，伸个懒腰刚睡醒的声音慵懒的问道。“这孩子，没做噩梦怎么睡着睡着就哭了，天早亮了，都快吃晌午饭了，别睡了，来，我给你留了早饭，今天可是给你独一份煮了个鸡蛋，先坐起来吃点。”妇人责备的看着苏曼，边说边扶着苏曼坐起来，“我已经好了，没事啦，真的，我昨晚不是还吃了一碗饭嘛？”苏曼可不想再被照顾，再说自己也好了，不必要在麻烦，赶紧坐起来，“我还没梳洗呢，等会再吃”
　　“呦，娘的小曼妮知道美了，呵呵，以前打死都不带洗脸了，非要拿个棒子在后面撵着才干，得，我去给你烧点水。”听到妇人这样说，苏曼真是无语以对，只得嘿嘿傻笑两声，听到妇人要烧水赶忙阻止“真的不用，我用凉水也行。”
　　“这傻丫头，你才刚好，再说这天说暖和，但早晨还是冷的，瞧瞧，这头发臭的，顺便洗洗头。”妇人说着故意扇了扇空气开着玩笑，转身出屋准备热水去了。苏曼抓起发尾闻了闻，确实有一股头油味，索性起床，穿好衣服，收拾好被子，环视了一下屋子，来到外面，顺着脑中的记忆来到厨房。
　　这是处农家特有的小院结构，一圈竹子做成的篱笆，木门，院子不算大，靠门的左边一小块空地，搭着棚子，里面当着柴火和一些木头，与之连着的是厨房连着一处小仓储房，正面是三间起居室，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室，唯一比厨房好的就是面积大点，高点，右面的篱笆下种着些小菜，靠门口一颗柿子树，据说那是太爷爷种的，以前这里也是太爷爷住的，后来去世后，一直荒废着，苏曼一家分到这里后，开始也是休整了一下，不至于住不下人，毕竟荒废多年，说是杂草丛生，也不为过，倒也没大修，钱都预备着给苏曼治病，苏曼看着随着岁月的痕迹那早已斑驳黄泥加植物秸秆的墙面，心里有点发憷，这真的能住人。。。也不怪有这种想法，在城市长大的苏曼，确实有些少见多怪。屋子后面是一处空地，倒什么也没种，就那么空着，靠边角，额。。一个简易的茅厕。
　　梳洗吃饱的苏曼，搬张小櫈子坐在堂屋的屋檐下，此时，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屋檐上的雨水顺着瓦痕汇集成一道道水帘，流向地面，捧着脸望着天空出神，苏曼算是知道自己真的穿的，还是魂穿，也知道自己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虽然昨晚的梦信息不多，多是关于这个身体的主人对这个家和这个村庄的记忆，多少也算了解，不至于两眼一抓瞎啥也不清楚，这里是中国历史上并未出现的朝代，殷朝，应该类似初唐时期，这里的历史从隋朝开始转变，这里的隋朝并没有传承两代，而是传承十一代君王，存在两百多年，末期并没有出现李渊，也没有出现程咬金什么的，而是在隋末由前朝丞相今朝太祖宇文翎逼宫禅位，倒也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乱，只是局部地区零星反抗，前隋末期早已哀声四起，老百姓虽不至卖儿卖女，民不聊生，但朝廷内部早已腐败不堪，蛀虫满布，老百姓的日子也不算好过，对于老百姓而言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能吃饱饭，就歌功颂德了，所以太祖顺位也算是众望所归，太祖继位后，也算是一番精干，励志革新，变法除贪腐，据说那阵子倒是也掀起来一阵腥风血雨，而后认任能士，轻徭薄役，重振农桑，历经两代帝王的苦心经营，励精图治，此时的殷朝倒是隐隐有盛唐风范，这是苏曼乐见，毕竟谁也不愿意来到一个乱世，虽然不是王妃，皇后，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什么的，虽然穿越穷苦农家，只要不是战乱年代，苏曼算是谢天谢地了，也算老天照顾了，不然对于苏曼来说那真的很危险的一件事。
　　苏曼的新家是一户可以说祖上十八代都是老农民的庄户人家，一家四口，父亲名苏六，正值壮年，三十二的样子。父亲兄弟三个，一个妹妹，爷爷奶奶仍然健在，父亲家中行二，苏六倒不是父亲排行老六，据说父亲是六月生，索性叫苏六。苏曼不由吐槽，这爷爷奶奶也太省事了，母亲苏冯氏，本命冯婷，有二十八岁。自己这具身体今年十二，难道母亲十六生了自己，苏曼想到就有点惊奇，不过也不怪，古代十五及第，十五以后嫁人生子多得是，想想也就不惊奇了，自己还有个弟弟，就是那个小男孩，名苏格文，十岁，据说读过一段时间私塾，因为家里经济原因便不在读了，小小年纪除了贪玩点，已然成为这个贫下中农家庭的第三个劳力。
　　自己的这具身体原主也叫苏曼，前阵子生病，久治不愈，大夫早已下达了病危无法治愈的消息，想来因此自己才能借尸还魂什么的吧，苏曼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也同时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替自己，也替另一个苏曼好好活着。因为在这里，虽然接触不多，但自己能感觉到那久违的温馨，也能感觉到这一家对自己的关心。
　　“曼妮，想啥呢，来吃饭了。”不知觉间到了晌午，因为下雨一家人窝在家里没事做，饭吃的比往常早点，苏曼答应一声来到厨房，帮忙端菜摆碗筷，一家人坐定，饭菜很简单，一人一碗野菜粥，苏曼望着自己那碗比较稠的野菜粥，再看看父母弟弟那碗比较稀的粥，心里不是滋味，要不是原主的病，拖累了这一并不富裕的家庭，也不至于穷成这样，为了治好苏曼，家里算是倾尽所有，至今还欠着外债，想到自己的病就来气，要不是因为这个身体的奶奶开始因为自己是女孩，重男轻女，开始变相阻挠着不愿往自己身上多花钱，导致后来病情加重，倒索性掏了几回，因当时没分家家庭支出收益还是由长辈把持，因为后来病情加重，原主奶奶居然与大娘三婶子联合起来闹分家，而分出去的却只有自己一家，父亲是个老实憨厚的，没法只得分出去，母亲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索性趁此也答应分了出去。分也没分到什么好东西，理由是苏曼生病花钱花多了，也就得了一处村尾靠山早已不用的祖屋，两亩劣等薄田，一些糙米粮食罢了，想到此，苏曼不经暗暗咬牙只骂可恨。现在自己办不到什么，但是等以后自己发奋带领全家过好了让这群人羡慕去吧。
　　铛铛，母亲敲了敲碗，苏曼诧异的看了看苏冯氏，苏冯氏嗔道“想啥呢，赶紧吃，不然饭凉了，刚好，不能吃凉食，这么不爱惜自己呢。”苏曼甜甜一笑，答应一声，有人关心真好。饭罢父亲走厨房旁边的柴火堆拣出几块木头，敲敲打打的修起了家里有些破损的家具，苏格文看雨小了，穿着蓑衣，提着个篓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苏曼则帮着苏冯氏收拾碗筷。
　　“娘，家里的粮食够吃到秋收吗？”正在帮忙洗碗筷的苏曼想起来午饭，心里不由得担心，这春天刚开始，一个漫长的夏天也要熬，午饭那么稀薄，不知道家里多少粮食，是否能撑过这两个季节，“问这个干啥？”苏冯氏抬头诧异的看着苏曼，“我就是担心，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家里这么拮据。”说到这里苏曼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家也不至如此，父亲忠厚老实，被爷爷奶奶那样对待，心里一定很苦楚，母亲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虽然这一切不是自己造成的，但心里一旦决定了归属感，不免有些自责。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宝，再说也不是你的错，生老病死都不是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是不是？”苏曼点了点头，“只要你好好的，健康快乐的，就是对我和你爹最大的感谢，孩子啊，你好好的比啥都好。”
　　“娘！”苏曼很是感动，天下父母心，搂着了苏冯氏，头埋在娘亲怀里幸福的笑着。
　　“这孩子，手上都是水，往哪里抹啊，快起开。”苏冯氏开着玩笑要推开苏曼，“就不”听到苏曼的撒娇，苏冯氏呵呵笑着，将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望着天空微微轻叹一口气，轻拍着苏曼的后背“粮食你不用操心，家里虽然穷，但不至于饿着吃不饱，就是揭不开锅了，也不会饿着你俩。”
　　苏曼抬起头看着母亲望着远方，心里一时不是滋味，母亲不老，也就二十八岁，在现代正是青春美丽的好年纪，看着母亲因常年的劳累，过早的出现的鱼尾纹，隐约可见的白发，那似三四十岁的沧桑面孔，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啥呢？娘美吧？”苏冯氏看到苏曼看自己，捧起苏曼的小脸，随后想了想，“娘前阵子绣好了不少帕子，打了几个络子，回头跟娘一起赶集卖了好不好。再给咱家曼妮扯一身花布，给咱曼妮打扮的美美的，好不好。”
　　“我不要，我这身挺好的，娘，你看美吧。买点好吃的给我吃饱吃白白的就好，你看我瘦的。”苏曼赶紧站起来转了一圈。
　　看着苏曼那身洗得发白的桃红色薄袄，一条自己改小的同样泛白的黑蓝色裤子，心里酸楚感很不是滋味，但也无法，谁叫家里穷呢，“臭美的丫头，娘逗你的，给你买啥，还不如娘自己买俩零嘴呢。”苏曼当下可不依了，摇着苏冯氏的胳膊撒娇自己也要一份。
　　“这丫头，现在又开始馋嘴了，等过两天雨停了，叫你爹去山上打两只兔子，回头给你打打牙祭。馋嘴的丫头。”苏冯氏笑着点了点苏曼嗔道。
　　“我也去！”想不到自己那便宜爹看着老实巴交的居然会打猎，这可是个好消息，正好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也看看山上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不能换钱但改善下家庭生活也好啊，毕竟自己来至现代，见识度肯定比古人强多了，对这点苏曼还是很有自信，这点还是要感谢那当兵的爷爷，曾有段时间没事尽拉着漫山遍野的自己到处野炊野营的。
　　“那可不行，你刚好，再说雨刚停，山上肯定泥多，路也滑，你去趁啥热闹。在家陪我收拾下菜园多好。”苏冯氏一口回绝了苏曼。“娘，你看我都憋了好多天了，都快憋出花了，你让我去吧好不好，好不好。”苏曼赶紧撒娇，大眼睛期期艾艾的并作出一副很可怜的表情，“我看看哪里出花，鬼丫头，想都别想，这阵子老老实实的呆家里。”苏冯氏有点心软，想到苏曼刚好，狠下心再次拒绝了。
　　苏曼委屈的憋着嘴，看到堂屋门口敲敲打打的父亲，赶紧哒哒哒的跑过去“爹，你上山带我一起呗。好不好？好不好？”
　　“这。。。这。。”苏六不知道怎么回答，摸着头看了看苏冯氏，苏冯氏回瞪了苏六一下，苏六当下要拒绝，苏曼赶紧抓着苏六的胳膊耍赖起来“我不干，你一定要带我去，爹，你看我这阵子憋在家里憋得很难受，我一定乖乖的跟着你走，听你的话。你要不答应，今天我赖定你了，我就抱着你胳膊不松手，你到哪，我到哪！”
　　“孩他娘，你看，我带曼妮一起吧，我看着她，我也不走远，你让她跟我一起去吧。”苏六心软的提苏曼求青道，“就你会惯孩子。”苏冯氏无奈。
　　“娘，那你是答应了？”苏曼赶紧跑到苏冯氏旁边，兴奋地问道，看着苏曼那兴奋劲，苏冯氏轻叹一声，拉过苏曼，帮她整理了下衣服“我能不答应吗？你可记好了，不要乱跑，跟着你爹，知道不。”
　　“我一定乖乖的，放心吧。回头给娘拎俩兔子做好吃的。”看到苏冯氏也松口了，赶紧保证。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看着屋檐下敲敲敲打打的父亲，旁边坐着的母亲拿着针线缝补着衣物，苏曼看着心里幸福满满的，这就是家的温暖吧，姥爷，你看到了嘛，曼儿现在很幸福，远方你不要担心了，曼儿会好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