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园稻花香》009

1、初

　　一场春雨后，漫山遍野乡间特有的清新味道扑鼻而来，苏曼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放下手中的藤条篮筐，张开双臂，对着远处的大山喊了一嗓子，借此挥发一下郁闷的心情，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犹记得刚来那日，屋外电闪雷鸣，磅礴的大雨不要钱的下的，窗外的冷风透过窗纸的漏洞灌进屋内，屋内昏暗的油灯随之摇曳着，苏曼眯着双眼拉裹了一下被子，觉得有点冷，嘀咕了一句，感觉不对劲，睁开双眼，入目房顶是一个三角屋脊，一种老式的砖瓦房横梁，慌忙坐起来，转头四处瞅瞅，这是一间不大的土坯屋，墙面是黄泥和着植物秸秆，对面墙上一个看不出颜色木格窗，上面糊着厚厚的纸，只是那纸已经破损，有不少破洞，萧瑟的风灌进来，有点冷的苏曼抱了抱双臂，窗边一扇单开的木门，木门下面破旧的门槛，早已失去它的平整，地面瞧着是压实的硬土，屋内摆设很简单，自己坐在一张土炕上，炕头紧挨墙放着一个两抽屉和双开门的柜子，分不清那柜子是枣红色还是原木色了，已经旧的看不出何种颜色，柜子上一盏黑釉土陶的油灯孤零零的摆在上面，灯火随着风摇曳着，再看自己坐的炕上，看着盖着的被子，摸了摸，背面居然是老粗布，内胆硬邦邦的，不知道多少年代的旧棉花，怪不得自己觉得冷还重，再看看自己身上，一件洗的发白的桃红小薄袄，一双还算白皙但却瘦弱的小手，伸手苦恼的挠了挠头发，入手一阵枯燥的感觉。
　　苏曼越看越不对劲，这感觉很不好，莫不是自己被绑架了，这间屋子和周围的摆设很陌生，这都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东西，自己这种长在城市的人压根没见过不说，更别提土坯房这种早已成为稀有品的房屋结构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苏曼，抓狂的挠着头皮，“啊。。。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闭着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端着碗站在门口，好巧不巧一声惊雷后一道闪电划过，昏暗的外面亮了一下，稍闪即逝，屋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突然出现的人，适时出现划破夜空的闪电，这些对于搞不清状况的苏曼，着实惊悚了点，尖叫一声华丽丽的晕倒了。
　　待苏曼醒来，入耳一阵嘤嘤的哭泣声，感觉身边坐着一人，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张开双眼望去，“这大妈谁？”看着捂嘴哭泣的妇人，苏曼惊讶了。
　　“曼妮，曼妮你醒了，他爹，曼妮醒了。”只见那妇人激动地拉过一人，视线里出现一张面朝黄土背朝天庄稼汉子特有黝黑面孔，眼里噙着泪，慈祥的看着自己，而那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半大小子，眼里激动地看着自己，望着这一屋子的人，苏曼心里不由得一阵温暖，但是来不及感慨苏曼的肚子抗议了，咕的一声，苏曼小姐脸红了，那妇人破涕为笑，对那小男孩说道“格文，去把厨房里娘热好的粥端过来给姐姐，快去。”那半大小子不待妇人说完人已出门，半空飘来一句好。那妇人扶起苏曼坐好，搂着苏曼，摸了摸苏曼的头，“曼妮，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嘛？”苏曼低着头，嗅到那妇人身上的衣服常年出入厨房的油烟味，但并不觉得难闻，被搂着的苏曼听着妇人关爱的话语，心里感觉温暖满满的，这似乎是怀念已久的怀抱，这是母亲的怀抱吧？好温暖！
　　“嗯，没。。。没事了！”苏曼还是有点害羞，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低下头迟疑了一会扭捏的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娘担心了三天了，谢谢老天爷，娘的曼妮终于好了！”妇人听到曼妮的回答，伸手抚了抚苏曼的背“饿了吧，娘给你热好了粥，等下好好吃。”苏曼嗯了一声，屋内那男人听到此处也是高兴起来“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苏曼抬头看了看二人，二人眼里闪着喜悦的目光，苏曼脸一下子又红了，低声说了句谢谢，妇人含笑嗔道：“傻孩子，谢啥，跟爹娘能说谢嘛，好好地好起来就是对爹娘的回报。”
　　苏曼想哭，这些话语，这种感觉自己很多年没感觉到了，自从五岁时那场车祸带走了父母，自己跟了姥爷，姥爷以前是个军人，不似别的老头对孙女那种宠溺，虽然他也疼爱自己，但更多的是严厉，很多时候把自己当做小士兵去对待，也渐渐养成苏曼孤立，坚韧的性子，姥爷对待自己的的那种方式开始苏曼不理解，觉得姥爷不喜欢自己，像个假小子一样到处惹祸，逃学打架闹事，以这种方式报复姥爷的严厉，自己十四岁那年，姥爷走后才明白，姥爷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不知道哪天就撒手离世，怕自己被娇养，年幼的话不能好好的生活在世上，才狠下心以那种方式对待自己，姥爷下葬的那天，苏曼终于领悟姥爷的用心，来到那间熟悉的书房，蜷缩在那个人常坐的躺椅，伤心的哭了一天，抱着姥爷的照片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从那以后，苏曼仿佛变了个人，狠命的学习，努力地去锻炼自己，渐渐的获得姥爷在世时的期望，但是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了。如果他在，他会自豪的哈哈大笑然后拉着战友品着小酒到处炫耀吧。
　　苏曼突然痛哭起来，抱着妇人伤心的痛哭着，妇人惊了一下，眼睛也随之湿润了，环住伸手抚着苏曼的背安慰道：“傻丫头，好好地怎么哭了，噢，噢，噢不哭，娘的乖孩子不哭，娘在呢，娘在呢。“
　　苏曼哭了一会，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没。。。没事了！”“傻孩子，有啥的啊，不就生了病吗，来娘看看，又没有变成小花猫，哈哈哈，他爹，看看曼妮变成小花猫了。”妇人边擦着苏曼的眼泪边对那男人笑道，苏曼也害羞的破涕而笑.
　　“姐，粥好了，别哭了，看着都不美了，羞羞。。。嘿嘿。” 格文已经端碗进屋，看到母亲和姐姐都有哭过的痕迹，边递碗边做鬼脸，“皮猴子，你姐也是你逗趣的，边玩去。”男人拍了格文一下，端过碗递给妇人，“娘喂你好不好？”苏曼一下脸红了，想自己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有人要喂，真的是忍不住要羞得捂脸，赶忙接过碗，低着头小口的吃着。“哎呦，曼妮害羞了，哈哈哈，好了，娘不逗你了。”妇人看到苏曼害羞打趣道，粥是米粥，只是米有点碜牙，应该是糙米，看着屋里的装饰和其他三人的衣着，想也是吃不起好食物的穷苦人家，不过有种淡淡的清甜味，想是水的缘故。
　　“还要不？还有呢！”妇人看到苏曼吃完了，欣慰的问道“不要了，吃。。。吃饱了！”苏曼看着屋内三人关切的眼神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看来真的好了，进食也多了，好了，赶紧歇着，今天娘陪你一起睡。”接过苏曼的空碗妇人说完就要撵人，看着妇人憔悴的面容和乌黑发肿的眼圈，苏曼想是照顾自己熬出来的。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称呼自己女儿，但看着那慈祥的目光，想了想不能再麻烦了，赶紧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好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真的不麻烦您了！”
　　“当家的，怎么办，曼妮嫌弃我了。”妇人听到苏曼的话哀怨的看着那男人，男人摸了摸脑袋嘿嘿憨笑起来，“不是的，不是的，我、、、”苏曼慌忙想解释，但是不知道怎么说，自己虽然承蒙这些人照顾，看着那妇人憔悴的面容不忍心，“好拉，好啦，娘逗你的”扶着苏曼躺好，掖好被角，拍了拍苏曼，“好好休息，明早娘给你蒸个鸡蛋吃。”说完笑着带着男人和格文走了出去，走在最后的格文打开门探出脑袋对苏曼笑道“姐，你要赶快好起来，明天要是不下雨，咱俩去河边抓鱼去。”说完轻轻关好门。
　　苏曼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孩真会关心人，安静下来后不由得深思，自己去旅游，乘坐的大巴爬山公路时侧翻了，一车人都遇难了，为什么自己好好地，难道自己被这户人家救了，可这周围的摆设，和那些人的衣着，不似现代的产物，很像自己去博物馆看到古代农耕庄户人家的穿着摆设，特别那一家人给自己的感觉，他们对自己很熟悉，那妇人的感觉似母亲对心爱的孩子的样子，我天！苏曼似乎想到什么，猛地坐起来，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自己的瘦弱的细胳膊，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捂着脑袋抓狂的想要骂人，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难道自己是穿越了，万恶的南无阿弥陀佛，难道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让自己碰到了，啊啊啊啊啊。。。苏曼真的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心里怒吼着，僵直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屋顶，随后摇了摇脑袋，不想了，兴许只是自己瞎猜的，明天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在做决定，“唉！”叹了口气，苏曼吹灭了油灯，裹紧被子睡了。
　　夜里苏曼做了个梦，梦里青山绿水间，一片农田，田边一条清澈的小河流淌着，小河边一个小村庄，炊烟袅袅，一片薄雾更似桃源仙境，一家四口走在田埂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欢快的跳着跑着，身后一个女人挎着篮筐笑着说小心点别摔到，男人扛着锄头憨厚的笑着，有个小男孩迈着小短腿追逐着那个小女孩，嘴里喊着姐姐等等我，这时小女孩突然回头咯咯的笑着，眼神望着前方，但感觉不似在看那三个人，仿佛是看着苏曼，细看时，那张脸分明就是苏曼小时候的长相。小女孩转头，继续向前跑着，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越跑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渐渐消失在雾中，留下的只剩下男人妇人和那个小孩，小孩依旧追着小女孩的脚步喊着“姐姐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