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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速之客 某见识浅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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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杨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有些绷紧,只是静静的看着,目光平稳;杨贤和霍城主是被这个看似莽撞张狂的无名小子给震怒了,也有些吃惊,或许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样的场合闹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白局则停下了摸胡子的动作,脸沉的很黑,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台上的李珩。胡师傅一见李珩放声大笑,眼里已经怒火中烧,早就没了往日遇事都乐呵呵的样子,他提步要去喝止,却见杨恪慢慢站起,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侧对着杨恪的李珩此时收住笑容,转过身,优雅的向杨恪微微点头,口气颇为无辜,“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某见识浅薄,实在不会赏鉴此物,只好也学着方才那位仁兄,以剑试炼。”
孙霖此时也止住了笑容,得意洋洋的托着下巴,颇有些享受地观看着杨家的尴尬境地,众人也纷纷期待着杨家的反应。段鱼沉将鄙夷的目光从李珩身上移到了杨恪身上,神情也一下子改变,充满担忧地看着杨恪。
杨恪早已收敛起低沉的脸色,笑着大方开口道,“阁下谦虚了。阁下的宝剑,剑光浑浑而圭角不露,触物声轻而物不见,才是真的叫人大开眼界。”
李珩听罢,“嗤”的笑了一声,继而满脸坦然而歉意的拱手说道,“哪里哪里,杨少主过奖了,倒是我鲁莽,将这面盾给。。。。。不然这样,我出二十万贯换这面盾,可好?”
“阁下严重了,盾既为防御之器,自然是要经受得住刀剑钝器的攻击,而如今这面盾,已经失去了其防御护主的价值,便是一文不值了,怎可让阁下再出价呢?”杨恪威威然而义正言辞着,神情不免有些惋惜,但无一丝敷衍。
李珩听着,若有所思,低垂了一下眼帘,只一瞬又抬起,赞赏道:“杨少主这份胸襟,着实令人敬佩,多谢海涵。”继而不再多说,直走下台,走到第一排时停顿了一下,转向白局,“白使君,晚辈方才冒昧了,岂蒙见恕。”
白局本来黑着一张脸,一见李珩语气诚恳而歉意,而杨恪又不想让这件事闹大,摸了把胡子,笑着,言有虚意道,“这位小兄弟,不必道歉,我看你有胆有识,令老朽甚为欣慰。九州子弟有很多都缺少你的这份胆量和勇气,老朽年轻的时候,也不敢贸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事。”
“哈哈哈,”李珩笑的很开,似乎并不在意白局话里头的意思,“晚辈不过是个游闲之徒,就只会经常闹笑话,比起白使君驻守乾中,造福百姓,那可是天壤之别。”
白局听李珩颇有些恭维自己,有些自得起来,道“小兄弟谬赞,守城也好比一面盾,要承受的住外来不可预料的攻击,才是一块好盾。”
“白使君说的好,真令我等小辈受教了,”李珩深受领悟一般,不住点头,“若是守城的彭排坚实度不够,便就保护不了百姓,自然也会失去了本身的价值。”
“不错。”白局微扬着头,眼角瞟向李珩,心里依旧在不停打量着眼前这名年轻人。
李珩不再说什么,笑着往座位上走去。
众人眼巴巴想看的闹剧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结束,不免都有些觉得扫兴,又唧唧喳喳起来,不过这一次苗头都指向了杨家,众人你言我语,杂乱分章。
“都说杨家兵器甲天下,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如今的杨家锻造出的兵器,居然如此劣质,真是。。。。。。”
“哎呀,我这刚拿下的环手刀,不知好不好,早知道就不来了。”
“哼,什么最后一件最好,分明就是个笑话。”
段鱼沉看到杨恪此时难堪的境地,越想越气,不免在心里诅咒起李珩来。此时李珩还未坐下,似乎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轻轻扫过众人,段鱼沉一见,赶紧拿手掩着半边脸,生怕被发现,尽管她知道李珩此刻那么放肆张狂,不会正眼去辨认任何人,能发现她的机会十分小。
杨恪知道不管这事情闹不闹大,杨家兵器已避免不了被诟病,于是沉下心,反而平静的开口,“诸位抱歉,是我杨家疏忽,让大家见笑了。”接着不再多说,示意胡师傅可以结束这场扑卖了。
李珩已经坐下,突然徐徐道,“术业有专攻,杨家铸造的兵器善于攻击,而洛州段家则擅长锻造防御之器,盔甲面胄无不出自段家。攻防合力互配,才能守天下,护百姓。”
“阁下胜赞,杨家愧不敢当。”杨恪没料到李珩还会开口,回头拱手道。
“当得,当得,”李珩爽朗地笑起来,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还给杨家难堪,此刻整一副真诚的表情,“我这把剑,正是杨家第七代庄主在时,所出兵器。”
众人又羡慕又惊讶的注视着长风右手的那个长形布袋,就连孙霖也大吃一惊,颇感意外的看着李珩,杨恪眼眸闪动,有些疑惑,等着李珩说下去。
李珩停顿了一下,又吐出几个字,“名唤作,龙牙。”
龙牙?!几百年前的绝世宝剑!据说失传已久!厅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好多人伸长着脖子,想看李珩是否会展示龙牙。不过李珩说完了就没下文了,也不见他有想展示龙牙的想法。
杨恪听到“龙牙”二字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看来阁下对刀剑的确颇有研究,让我十分佩服,能得龙牙,也是它和阁下的缘分。”
李珩笑道,“哪里哪里,杨家的兵器才是教人爱不释手。”
段鱼沉好奇地盯着李珩,这个人刚刚还给杨家难堪来着,怎么一转眼又开始帮杨家说起好话来了,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以后还是别遇到他最好。然后她目光又轻轻扫过全厅,直觉着现在厅里的人似乎又对杨家兵器仰慕万分起来,好像事情的发展,众人的情绪都在李珩一个人的掌控里。
最后一件兵器扑卖就这样不了了之,不过此刻已经没有人关心扑卖的开始和结束,很多人都对李珩产生了好奇,但认识他的确实没几个。事实上,在场的除了长风,孙霖和段鱼沉,没人知道这个气度不凡的公子究竟姓甚名谁,这也是萦绕在杨恪心里的问题,他纵使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大人物,但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没有任何印象。
孙霖因李珩的“出手相助”,此时心情大好,见扑卖已接近尾声,也不再觉得有兴趣了,头慵懒的活动一下,继而伸个懒腰,好像这厅里没别人,或者就是他家一样,打个哈欠,开口道,“好了,就这么结束了?呵,那咱们就走吧。”他貌似有些征求李珩和童千胄的意思。
李珩和童千胄对视一眼,表示赞同,继而这一桌人完全不当有别人在场,扬长而去。
“阁下留步,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杨恪见状,有礼的拱手向李珩问道。
孙霖已经大步迈开快走到楼梯口,李珩停住脚步笑着回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未必,虽说英雄莫问出处,但是。。。。。。”
“不必了,杨少主,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李珩边走边打住杨恪的话,最后回头看了杨恪一眼。
“不错,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杨少主。”孙霖也停下,语气有些挑衅的又重复着补了一句。
杨恪一愣,也笑起来,道,“既如此,求之不得。”
厅里的人见孙霖一行全然离开,开始评头论足,大声交耳,毕竟孙霖一行离开,这扑卖也就这么怏怏不高的结束了,众人都有些不知所以然,又有些愤愤,觉着这群人扰乱了扑卖的氛围。
“那小子哪来的,这么狂妄?”
“物以类聚,孙霖那小儿本就是嚣张跋扈之辈。”
“年轻人嘛,本就是血气方刚,我看他倒是个性情中人,真性情。哈哈哈!”
“真性情?!是吗?我看是三分狂,七分藏.。”
“人家有狂的本事,要不怎么会得到龙牙。”
厅里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开始散去,很多人都无暇留下,想去跟着孙霖一行看看,胡师傅和霍城主一路招呼着这些华服男子离开。
“二叔,你怎么看?”杨恪转身问向杨贤。
杨贤神色严肃,“这人刚来的时候默不作声,对扑卖的兵器毫不关心,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也不像是会无端惹事之徒,拔剑劈盾看起来是在替孙霖出手,实则么。。。。。。总之行事乖张,难以捉摸,若不是朋友,最好也不要成为敌人。”
杨恪点头表示赞同,这时,楼下一小厮匆匆忙忙上来,手里拿了封帖子,恭敬地向杨恪行礼道,“少主,刚刚离开的那位孙公子留下这张请帖,说务必要交到您手上。”
杨恪疑惑着接过帖子示意小厮下去,继而打开帖子,上面只写着一行字,“四月二十六,渡口,云帆。”杨恪不由皱起眉,杨贤见状,伸手要过帖子看了一眼,惊奇道,“这是。。。。。。”
“应该是邀请我与他们同渡去柳州。”杨恪心里某一些疑问交织在一起。
此时白局也走了过来,杨恪随即转而向白局行礼,歉身道,“白使君,今日实在是抱歉,出现了这么不愉快的事情。。。。。。”
白局摇摇头,安慰着说道,“诶,杨贤侄你这说的什么话,那孙霖是嚣张惯了的,至于荆北的童千胄,基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倒是那名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我的疏忽,这个人并不在出席的名单上。”杨恪叹一口气,有些自责。
“我看,这名年轻人绝不简单,要好好查一查。”白局有些担忧的说道,接着看向杨贤手中的请帖,事实上他早就看到小厮上来送帖子,不过看到打开的帖子上的内容,脸色有些变白,开口问道,“杨老弟,这是。。。。。。”
“孙霖留下的请帖。”杨贤拧眉说道。
“贤侄啊,你真的要接受着请帖,上那条云帆?”白局显得有些局促。
杨恪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也有些好奇地盯着白局。
白局摸一把胡子,好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又像在思索,“不瞒你说,我日前也收到了这样的请帖,但不是来自孙霖。”
杨恪这边均惊讶的看着白局,杨恪追问,“那是来自何处?”
“不知道。当时我没放在心上,今日这一幕,让我想起来了。。。。。。诶,贤侄啊,若是你与他们同去,恐怕凶多吉少。”白局说的一字一顿。
“多谢白使君提醒,不过去不去,我还没想好。”杨恪思索着,心里疑问更大了,想了想,沉下了脸,向旁边小厮问道,“今天听风阁护卫,是谁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