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天下》止心堂主

9、不期而遇 段鱼沉几乎

　　第九章不期而遇
　　段鱼沉看着大伙儿都散去，只留下杨恪一行人在对着听风阁的侍卫们问话，也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倒是胡师傅差了小厮过来说要先送段鱼沉回杨家，段鱼沉应着便下了楼。出了听风阁，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回杨家，而是让小厮自行回去，自己则在街上逛了逛。
　　回望听风阁周围，依然热闹非凡，但段鱼沉更为周遭如赶庙会般的摊肆林立而吸引，这样热闹的集市，很久都没见过了，段鱼沉很是兴奋。四处闲逛一下后，她在一个胭脂铺面前停住，一手一个的挑着胭脂，店铺老板娘见状赶紧过来招呼着，“公子，买胭脂给心爱的姑娘吗？”
　　“不是啊，给我自。。。。。。”段鱼沉刚想继续说下去，忽而顿觉自己今日是男儿装束，霎时一阵尴尬，轻轻放下胭脂，假装若无其事地侧身离开，不巧才迈开步伐，便撞着一人，那人被撞的差点摔倒在地，段鱼沉赶紧上去扶了一把，原来是位年过花甲的算命先生。
　　“年轻人，你悠着点，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哦。”老人站稳之后，将左手上一面“神机妙算”震一震，便开口道。
　　“对不起，是我刚才走路莽撞，还请老先生。。。。。。。”话还没说完，段鱼沉只觉着一双阴冷无光，眼角布满皱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位公子，看你眉宇之间，布有愁云，不如老朽替你算一卦，可好？”
　　“不用了，老先生，您还是。。。。。。自个儿小心些，告辞。”
　　“小公子，你刚扶了我一把，老朽就替你算一卦，算是作为答谢。”说着老人拉着段鱼沉到一边，“啊，不是，是我不小心撞了你。。。。。。”段鱼沉暗叹这老人家的力道还挺大。
　　“来来来，公子不如在这写个字，我来测一测。”算命先生将随身携带的小案放置在地上，从包裹里拿出笔墨纸砚对着段鱼沉说道。
　　段鱼沉看着算命先生一阵捣鼓，心道，这速度，果然是练家子！于是想了想，蹲下拿起笔写了个“木”字，敷衍着，“那您给看看，我能不能找到我想找的人？”那算命先生接过纸开始皱起眉，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似乎在认真测算着。段鱼沉等了一会也不见这算命先生要说什么，便起身准备离开。
　　“姑娘你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咫尺。只是切莫轻虑独行，以免阴差阳错，弄巧成拙。”背后算命先生开口道。
　　段鱼沉讪讪地应着，借机顺着人群走开了，心里还琢磨着算命先生的话，才走了一小段路，面前又被一个黑影挡住，段鱼沉懊恼着下意识的抬头看来人，咦？这不是听风阁里见过的那个黑衣男子？！好像是和假新郎李珩坐一桌的！诧异之余，背后传来了一道温柔而沉稳的男声，“嫂夫人，你可让我好找啊。”
　　李珩就站在几步之遥，微笑着对前面的背影说道。
　　假新郎？！段鱼沉心一紧，轻转头，瞥了一眼来人，果然是李珩，刚刚看到李珩还是张狂的姿态，现在神情又这么温柔，没有一点违和感，而在不久前这个人为了活命竟然丢下了自己，段鱼沉想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努力收敛神情，当作不认识，想要走开。
　　李珩见状，上前几步，道，“嫂夫人，你不记得我了？”
　　不是这么背吧？！周围已经有几双好奇的眼睛盯向这边，毕竟李珩那句“嫂夫人”喊得声音还挺大，段鱼沉嘴角一抽，叹息一声，抬头看向李珩，眼神生疏，语气淡然，“这位兄台，你这是作甚，我们素不相识，为何要阻挡去路？”
　　李珩一愣，素不相识？可方才她刚看到自己时，眼里分明还有未消的怒意。。。。。。正想着发现周遭路人正奇怪的盯着这边，李珩收起笑容，礼貌的拱手，“小可眼拙，小老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段鱼沉嘴角几乎不可见的抖一下，礼貌的走开，假装没听见李珩说话，希望就这样糊弄过去，下次看到这个人，要躲远一点。
　　“段公子，我家主公说了，请借一步说话。”黑衣人再一次挡住了去路，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说着。
　　段鱼沉几乎是被长风架着走的，最后在一个小酒馆，段鱼沉两腮发鼓地对着面前两个蛮横无礼的男人怒目而视，李珩倒是一副闲适的模样，长风依旧面无表情。
　　“看到嫂夫人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已经。。。。。。”李珩皱起眉，没再说下去，在长风上报在一算命地摊发现疑似段三娘子时，他几乎是冲着过来的，当时把正一起进客栈的孙霖和童千胄直接晾在了一边，毕竟这个女人要是死了，萧良可真是会不顾兄弟情，手刃害妻之人的。
　　“岂敢岂敢，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不劳您如此费心。”在段鱼沉看来，李珩此刻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真是让人受不了，再说彼此好像不太熟吧。
　　“也是，嫂夫人毕竟非寻常女子，那几个小喽啰当然唬不倒你这个女诸葛。”李珩想着果然是自己过于敏感了，能被萧良看上的女人又怎么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呵呵，”段鱼沉冷眼看着李珩，轻哼道，“那是我福大命大，被人救了，还有你，现下挟我到这作甚？最好离我远点，碰到你之后，我就不停地在倒霉！！！”说着说着语调因情绪激昂而高亢起来。
　　李珩等段鱼沉说完才眨一眨眼，神色有些错愕和无辜，最后依然很优雅地飘出一句，“彼此彼此。”
　　“不过呢，我应该感谢你，的确你说的很对，人呢在紧要关头还是要相信自己，绝对不能相信别人，尤其是某些看似衣冠楚楚，其实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段鱼沉说完顿觉气血通畅，眉目清明。
　　“萧夫人，其实我家公子为了找你差点翻了整个青雀城。”长风忽的插话进来。
　　李珩叹一口气，摇摇头，“嫂夫人，果然该信的话不信，不该信的话，你都信。罢了，不知如今嫂夫人居于何处？”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段鱼沉没好气的回道。
　　“军器监监正，杨家。萧夫人的腰间挂着杨家的腰牌。”长风忽的又插话进来。
　　李珩和段鱼沉对看一眼，谁都没说话。段鱼沉诧异这黑衣男子还真敏锐，难道在听风阁就已经被他盯上了？然后对上李珩的眼，就觉着对方正在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阵静默之后，李珩开口道，“嫂夫人，算是我失礼在先，既如今我已经找到了你，自然是要将你完璧归赵，送回萧家去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段鱼沉鄙视的看了一眼李珩，哼一声，“别了，李公子，我的事情就不牢你费心了，咱们本来也不是什么熟人，两不相欠。今后还是各走各的路。”
　　“哼，”李珩似有些盛气凌人地笑着说道，“嫂夫人好歹也是名门闺秀，先别说你已入了萧家的门，就算是未出阁的女子，也要检点一点，怎可寄居他人屋檐之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段鱼沉被问的有些窘迫，“我。。。。。。才不是。。。。。。”
　　“不如这样，我给你另一个选择。”李珩笑起来，眼眸甚是明亮。
　　段鱼沉听闻，疑惑的看着李珩。
　　“随我一起去柳州。”
　　“啊？”段鱼沉一时哑言。
　　“萧兄此刻就在柳州，你要是担心回萧府不好作解释，不若直接去柳州寻着萧兄，如何？”李珩满是一副要帮段鱼沉解决难题的豪爽架势。
　　“额。。。。。。”段鱼沉犹豫了，这柳州和白朔城也就一江之隔，反正只要将信件带给萧良就可以了，且不说这个李珩究竟是什么背景，不过该如何和杨恪说呢，还有要不要相信眼前这个人呢。
　　“既如此，那便说定了，到时我派人去杨家接嫂夫人。”李珩见段鱼沉犹豫不决，便站起身示意长风，“长风，你先送嫂夫人回杨家去。”
　　段鱼沉听着忙起身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我可没说要跟你去啊，你可别乱来，我的事情，我，我自有主张。”说完，段鱼沉忍不住瞪了李珩一眼，接着迈开大步子离开酒馆，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杨家走去。
　　李珩看着段鱼沉走远，慢慢垂下眼眸。事实上，他也不想直接将段鱼沉送回萧家，毕竟要是送回去了万一这女子将萧良和自己掉包的事情说出去那就糟了，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将她带去给萧良，让他们夫妻自己解决，那么这件事情也就落幕。

　　段鱼沉回到杨家时，杨恪他们还没回来，回到自己房间，段鱼沉思索着李珩的话，想着这事情应该和杨恪商量商量。一直等到星点缀天之时，杨恪才回来，段鱼沉跟着引路的丫头一直走到杨恪的书房前时，透过屋内灯光，可以看见，杨恪正在伏案而书，似乎很忙。听见脚步声，杨恪抬起头，微笑着对段鱼沉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小鱼，今天真是抱歉，本来还想让你见识一下这天下闻名的兵器鉴赏大会，哪知今日确是我出了大糗，你可别笑我。”
　　段鱼沉对杨恪这几日称呼自己的改口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也令她倍感亲切，“哪的话，今日我算是开了眼界呢，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兵器，而且每一件都，嗯，不比我爹爹做的差。”
　　杨恪听罢，故意顺着段鱼沉说道，“那是，也就只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段鱼沉得意的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啊，那么多达官贵人，我这辈子可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嘿嘿，虽然我谁都不认识，不过还蛮过瘾的。”
　　“还真是托了今天这群贵客的福，”杨恪神色变得有些沉，苦笑起来，“现在总算可以凑齐一些钱物送去战事紧要之地，不过还有很多地方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杨恪说着，眼神有些落寞。
　　段鱼沉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之前也知道这百器大会的扑卖是为了筹集战备物资而开的，便沉吟道，“杨大哥，我是不懂这些打仗的事情啦，不过看到那么多人都愿意为了天下太平而捐出自己的家财，拿出自己的一份力，众志成城，总会旗开得胜。”
　　“哈哈”杨恪暗自好笑，缓缓道，“那些人啊，他们的确都是有些背景的人物，过着比平常人优越的生活，不错，他们酷爱刀剑，但是却没有人愿意拿起兵器走上战场，打败敌人，他们不过是想争个名号，其实都是。。。。。。”
　　“都是些败类！！！”胡师傅踏步而来，接过杨恪的话，见段鱼沉在场有些诧异，他以为是哪个门客在和杨恪说话呢。
　　段鱼沉见状赶紧向胡师傅行了个礼，胡师傅没有理会段鱼沉，直接忽视了她，对着杨恪正色道，“少主，这事情准备怎么办，今天这个帖子，是去还是不去？”
　　杨恪抬眼，谨慎道，“容我再想想，胡师傅，毕竟对方是敌是友，还未分明。查到他们的目的了吗？”
　　胡师傅眉头紧锁，缓缓道，“派人在他们住的客栈盯了很久，可是没有任何异样，倒是那个和孙霖在一起的年轻男子行踪不明，我们的人都跟丢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我自问见过不少人物，可是他这样的，我却没有丝毫印象。”杨恪低眉，陷入沉思。
　　段鱼沉见胡师傅来找杨恪，边悄悄退了几步离开了去，却听到他们在谈论李珩，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试探性的小声开口道，“是扑卖会上那个穿紫色锦袍的人吗？”
　　胡师傅一转头见段鱼沉居然还没走，扯起一抹笑容，语气却有些责备，“段姑娘还在啊？！”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我知道，”段鱼沉有些尴尬的不知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最后还是憋出一句话，“他。。。。。。就是和我成亲的假新郎！”
　　“你说什么？在和你成亲的不是萧良吗？”杨恪甚为大惊。
　　“假新郎？萧良？”这下胡师傅完全一头雾水，转头看杨恪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不是啊，是他啊，扑卖会上拿把龙牙剑的那个人，他代替萧良和我成亲的。”段鱼沉老实交代着。
　　“这。。。。。。小鱼，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杨恪走到段鱼沉面前，正色道。
　　“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那天你知道鸿姐姐的事情，知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段鱼沉懦懦地说道。
　　“不，我原本以为是萧良故意放你走的。”杨恪努力的梳理着段鱼沉说的话。
　　“才不是呢，是那个假新郎，他引来了好多杀手，萧家所有的人都被迷晕了。然后我跟他逃进了山里，反正差一点就踏进黄泉了。他说他是萧良的朋友，叫做，嗯，好像是，李珩。”段鱼沉努力回忆着惨痛的经历。
　　“李珩？”杨恪眼珠左右转动，向胡师傅对看一眼。
　　胡师傅虽然被段鱼沉这一席话惊的有些懵了，但还是很快理清了始末，有些狐疑道，“莫非是他？”
　　“恐怕就是他，”杨恪这下如醍醐灌顶般沉思道，“我的确很早就想会一会他了，只不过，他今天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和传言中的很不一样，绝非池中之物。”
　　“那个李珩，他很厉害吗？”段鱼沉看着杨恪和胡师傅在听到李珩名字之后的反应，似乎都是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样子。
　　杨恪点点头，了然的笑着回道，“嗯，应该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少主，之前我还不敢肯定，但是听段姑娘这么说，我想起了一件事。”胡师傅继续说道。
　　“什么事？”
　　“有人日前在陪都看到了萧良。”
　　“陪都？！”杨恪讶然，继而笑起来，“原来如此，那么，他们目前就不是敌人了。胡师傅，我们就乘着云帆去柳州吧，看看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胡师傅点点头，“好，我马上吩咐人去准备出行的物品。”接着他转向段鱼沉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审视着，“段姑娘你。。。。。。”
　　杨恪见状赶紧打圆场道，“胡师傅，小鱼说的这些还请你千万保密，至于来龙去脉，我相信您应该能猜出个十之八九了，不过，小鱼，这次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杨恪说着颇有些感激的看着段鱼沉。
　　段鱼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喃喃道，“原来你们也要去柳州啊。能不能也带我去？”
　　杨恪诧异的看着段鱼沉，于是她便只好将遇上李珩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杨恪仔细听罢，笑着回道，“到时，你不用跟了他去，和我们一起去柳州也是一样的，反正总会碰面。”
　　段鱼沉此刻算是定了心，而杨恪心里，料想这李珩应该还没察觉段鱼沉的真伪，不过倒是很好奇过几天李珩是否真的会派人上门来带走段鱼沉，若是那样，还真没把杨家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