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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杨家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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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恪一把拉住马缰,白马顺势前蹄上扬一下,停了下来。杨恪笑着对钱胜拱了拱手,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
“小子,我们可是等了你好久了,你再不来,我们都要回去啦!”钱胜走上前对杨恪说道。
杨恪笑着回道,“是小弟疏忽,让钱兄久等,钱兄怎可如此就回去,该是要留下来用膳,锻庄近日打造了一批新的长刀,我特取来送予钱兄。”说着将长刀给钱胜。
段鱼沉注意到那把长刀,刀尖锐利略弯,刀身狭长,上刻云纹,长柄厚实,不由微点头暗自称赞,转而看向杨恪,见他俊朗的脸上似有薄汗,正指着刀尖给钱胜讲解构造,言语间还透着轻微的喘气,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潇洒与自信。杨恪也觉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微转头准备向段鱼沉示好,却见女子已经把目光移开。
钱胜接过长刀,仔细研究着,露出惊喜之色,还叫着旁边的小飞一起研究,眉头却慢慢皱起,最后摆摆手,对杨恪说道:“这刀好是好,不过无功不受禄!我钱胜是个莽夫,没什么好东西给杨老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说着就将刀还给杨恪。
杨恪颇有些哭笑不得,见钱胜满脸都写着喜欢和舍不得,言语却没有丝毫假客气,是真的要把刀还给自己,于是沉起了脸,说道:“所谓宝刀赠英雄,钱兄善用长刀,是一等一的高手,莫不是我杨家的刀,还配不上你覃州防御使吗?”
钱胜听罢,双颊鼓起,急的快跳起来,“靠!老子是那种人吗?!这么好的刀使起来,绝对是最痛快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好的刀,不信我耍给你看!”说着赌气的抢过刀来要耍起来。
杨恪见状,忙笑着制止道,“钱兄既然与这把长刀有缘,那便收下,今日有女客在此,还是不要动武了。”说着看了一眼段鱼沉。
钱胜闻言,摸了摸脑袋,还盯着长刀,犹豫道,“可是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要不你说这要多少钱,我买下好了,不行不行,这把刀一定是无价之宝,那这样,以后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哈哈哈哈!好!那就多谢钱兄了!”杨恪故作拱手状笑着回道。
钱胜得意的将刀甩给小飞收起来,然后示意杨恪道,“这位姑娘,你还记得吧?!就是上次被你救活的那个,哈哈哈!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段姑娘千辛万苦来这白朔城,就是要来找你们杨家的!不过你那个脾气古怪的二叔硬是不相信人,非得让人拿出器魂印,说的好像我们是来坑人的一样。”钱胜说到后来又开始愤愤不平。
“器魂印?姑娘,家中有人是兵器锻造师吗?”杨恪诧异的看着段鱼沉。
“我爹以前是越和锻庄的锻造师,离开锻庄之后,就去了大漠,他临终前交代我,带器魂印来杨家,说是,”段鱼沉低眸,“说是可以有个依靠。”
“原来如此,”杨恪想了想,笑着说道,“若是我二叔有什么地方得罪姑娘,还请不要放在心上,他就是个直脾气。”
“这小子叫杨恪,取字俨恪,段姑娘,你不用对他拘礼,叫他俨恪就行了,像我直接就这么喊他名,他也不恼,他可不像刚刚那个他二叔杨贤,那么多规矩,他随和多了。”钱胜拍拍杨恪的肩膀,表示赞赏。
段鱼沉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杨将军说的在理,是我不好,我把器魂印。。。。。。弄丢了,所以才有这样的误会,只是希望杨公子可以相信我。”说到最后颇有些恳求的味道。
“这是自然,钱兄,段姑娘,既是来了,定是要留下来用膳的,我们进门在细说,可好?”杨恪侧身做出请的姿势。
“哎呀,这可不行啊! 不是我们不想留下来,只不过,霍城主今天说好了邀请吃全羊宴,再不回去都快赶不上了!”钱胜为难的说道。
杨恪知道钱胜的脾性,只好摇摇头,又对段鱼沉道,“段姑娘,既然是来投奔我杨家的,明日我就让小厮去将姑娘接来,姑娘便在我杨家住下,可好?”
段鱼沉微微扬起头,虽然高兴,也有些预料之外,道,“可是我现在拿不出器魂印。”
“没关系,姑娘孤身一人,总不能,一直流落在外。”杨恪看着段鱼沉,心里是认真在思索这个问题。
“那便多谢了。”说不出再多的谢词,段鱼沉屈身行礼,转身上了马车,钱胜早就迫不及待的坐在马车里,眼下又开始催促小飞赶紧赶马车,连道别都免了,马车直接奔离杨家而去。
回到霍家时,刚好赶上开席,男宾在外,女宾在内。段鱼沉与霍家的几个女儿一起,享受了一顿美味的午餐,为了这个全羊宴,霍城主还专门请来关外的名厨。段鱼沉吃着烤肉的时候,想起了儿时的味道,在大漠,有爹爹,有小镇上朴实的邻居,节日的时候,大家也会聚在一起吃烤肉,如今却只剩自己飘零于世,不免暗自悲从中来。
午后的日光照进纱窗,微尘随风舞动。段鱼沉坐在榻上,收拾着行囊。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就是代嫁那天的衣裳和首饰,衣裳是极其名贵的绢帛,除去最外层破损严重些,里面两层里衣都是完好的,珠钗宝钿,步摇华胜加起来有十几个,还有一对金镯。午饭时钱胜就和霍城主说了杨家明日要接段鱼沉过去的事情,霍城主听后很大方的拿了一些钱和好几套新衣裳送来。这些理应是不能收的,段鱼沉心里明白,之前养病时,就送了来两套换洗衣裳,这些天在霍家白吃白住,自己却没有给予不了任何回报。想了想,段鱼沉咬咬牙,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朴素的钗子出来,决定要先去当铺换点钱,虽然这些首饰都不是自己的。
“两贯钱。”票台的伙计一手摸着胡子一手拿起钗子在小秤上称了一下,开口道。
“只值两贯?怎么可能?这分量不对吧?”段鱼沉极度怀疑秤有猫腻。
“两贯钱。”伙计白了段鱼沉一眼,眼里写着,你要还是不要?
“您看清楚啊,还有这上面的纹样,好精致的,怎么着也不只两贯吧?”
“两贯钱。”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会来拿回钗子的!”
“两贯钱,拿好了,”伙计拿了个布袋子将两贯钱装好塞给段鱼沉,一脸满是瞧不起人的样子,“来当的时候都说会回来拿的,不过基本上没几个回来的,要真有钱,还会来当?”
段鱼沉不甘不愿地提着沉甸甸的的袋子走出当铺,两贯钱对她来说,已经不算少了,可是那个钗子再怎么朴素,上面还镶了珠玉的,怎么着都是亏了,嘴里咕哝道,“两贯钱,又是两贯钱,以前当掉的膝琴,也是两贯钱,是不是当铺都只会给两贯钱啊。”
不远处的听风阁前有好多人黑压压的聚着,段鱼沉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当时听风阁的跑堂在阁楼栏杆上挂什么东西。只不过,现在人更多了,大家都聚精会神的抬着头,阁楼第二层栏杆左右上各垂下了一个宽布条,左边写着“江山美人图”,右边写着“罗浮戍天下”,红布黑字映入眼帘,段鱼沉不禁驻足。
“这位小哥,听风阁那儿,是怎么回事啊?”段鱼沉停在一个伞铺面前询问着。
“哦,听风阁五天后有个百器会,所以就挂个条幅出来招摇一下,这次居然打哑谜,还拿这么俗套的。”伞铺的老板摇摇头,指着听风阁。
“对啊,这半句残诗百年来,就没有人解的出来,这不耍人吗?”旁边也有行人驻足评论道。
“那也说不定啊,能被邀请参加百器会的都不会是平庸之辈。”
“哼,这些人有空在这里舞刀弄枪,怎么不拿起武器去禹州,去冰州打仗啊,哗众取宠,帝都都被叛贼占了三年了,在这样下去,早晚连这都保不住!”一个花甲老人,边走边鄙夷的说道。
周围的人继续在讨论着,段鱼沉又看了两眼听风阁,慢慢提腿往霍家走去,若有所思。
在霍家的最后一晚,段鱼沉一夜无眠,明日去到杨家,能不能一切顺利呢,寄人篱下,总是低人一等吧,爹爹的初衷是好的,可是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啊。
翌日,杨家早早的就派了车子过来接段鱼沉。霍城主亲自出门来送了送段鱼沉,钱胜不知去哪儿了,居然没了影,不过让小飞在旁一起陪同段鱼沉去杨家。临走时段鱼沉悄悄把霍家给的钱留在了房里,还把钗子换来的钱留下一贯。衣裳是只好带着走的,丫鬟们都收拾好直接放到马车里去的。
来到杨家时,杨贤态度很冷淡,就照了个面。杨恪将段鱼沉安排在了后院的客房里,这个房间好像还特意装饰过的,帘子,床被都是很柔和的颜色。
“多谢杨公子,还有上次的,救命之恩。”站在房间门口,段鱼沉对着转身要走的杨恪道谢。
“不必在意,姑娘尽管住下,有什么需要的,支会下人们去办就行了。”杨恪停住脚步。
“杨公子,谢谢你,这一住下,是要给你们添麻烦了,你看我来了好像还没去拜见杨庄主呢?是不是应该。。。。。。”段鱼沉嘿嘿笑着。
“杨庄主?哦,你说我爹啊,”杨恪笑起来,目光清明,脸颊印出酒窝,“他常年都在陪都任职,不在杨家,你真的不用介意,安心住下就好。”
“杨庄主不在府上?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段鱼沉觉得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般。
“什么事啊?可以先跟我说吗?”杨恪似乎很感兴趣。
“额,”段鱼沉怔了一下,慎重的摇摇头,朱唇微启,“不行,我爹有一些话要我亲自转告给杨庄主,而且不能有第三人在场。”
杨恪收起笑容,面带疑惑的观察着眼前的女子,忽然笑起来,“姑娘,你真的让我很好奇。”这时外边有个小厮进来,跑到杨恪跟前贴耳说了什么,杨恪面色凝重起来。摆摆手,先让小厮下去,继而和段鱼沉道了个礼,便离开了。
段鱼沉依然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看着杨恪离去的背影,想着刚刚的话,心道,难道刚刚自己说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