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如初见（上） 她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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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如刀，吹得无边的草原烈烈伏动。在临近蓝燕国北方国界的边陲之地，一行身着异族服饰的人正在骑马而行。远远望去，这一行共有十多人，其中大多以头发花白的长者为主，只有那为首的一骑白马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珑枭。
从流燕城一路行来，他们已经这般颠簸了十多天，由于队伍中老人居多，珑枭不敢赶路过急，只得走走停停。如此下来，花了快要半个月，才到达了蓝燕与绮云交界的边境。蓝燕国地处中原，多有树木河流，然而越往北走，森林渐渐稀疏，河流也不再繁密，行到此处时，已经几乎看不到任何树木，反而是一望无际的青草，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花朵，一直延伸至地平线的尽头。
珑枭坐在马上，放眼看着这熟悉的辽阔景色，心情也不禁舒展起来。这十几天以来，他的心情始终如同阴云笼罩。那日在凌霄宫中，离王苏颜神色自若的将他反驳得毫无余地，迫于实力差距，他只得忍着屈辱在国界协定书上签了字。这对于一向桀骜不驯的他来说，实在是难以解开的一个疙瘩。
那天离开之后，使团中的众位老臣都安慰他，说这个结果其实早在预料之中，三公子肯为了国家利益据理力争，已经不失绮云国的尊严。然而珑枭却无法这样说服自己，他自幼丧母，从小便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少年将军的骄傲不允许他给自己找借口，他需要的，是统领一个国家走向强盛的能力。因此，他无法不自责，他恨自己不够成熟，恨国家不够强大，每当回想起苏颜淡然轻笑的模样，他的心中就燃起一簇熊熊的火苗。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清楚的明白自己欣赏他的才华，他可以凭着一己之力保得国家平安，而自己，还与他相差甚远。
“欸，那边好像有个人？”正当他陷入沉思之时，身旁的同伴突然说。所有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正在慌乱的奔跑着。隔着一段距离，女子的容貌看不清楚，只隐隐看到她用双手紧紧环住自己，一边拼尽全力奔跑，一边不时惊恐的回头看。
珑枭抬头往更远处眺望，原来有三个男子，正在女子身后紧紧追赶。
“站住！这一片全是草原，看你往哪儿逃！”一个男子凶狠的大喊，女子一惊，步子不稳，一下跌倒在地。
这下她再也无处可逃，三个男子迅速追上她，为首的大胡子用脚狠狠踩住她的手臂，三人发出声声□□，用下流的眼光审视着被他们抓住的猎物。
“小妹妹，让你陪大爷们玩玩，你跑什么跑？”大胡子语气轻浮，他伸出手，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抚摸女子的肌肤。那女子已无反抗之力，只得用剩下的一只手拼命的保护自己，但却是徒劳无功。三个男人看着她羞愤绝望的模样，似乎觉得更有趣了，齐声哈哈大笑起来。
珑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虽是皇家子弟，却从小习武，性格侠义。此刻，看到三个大汉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此欺凌，只觉得胸中腾起一股怒火，拉起缰绳就准备策马而去。
“三公子，这里还是蓝燕地界，我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啊！”使团里的老者们十分清楚他的脾气，看他打算相助，便出声劝阻。
“行了，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调转马头，白马轻嘶一声，朝着那几人所在的方向奔去。
三个男人正乐得开心，突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少年骑着白马已经来到他们跟前。
大胡子看这少年英气十足，目光凌厉，再加上居高临下，气势上已经弱了半截。但他自觉人多势众，再怎么也不会吃一个小毛孩的亏，于是仍旧装腔作势的吼道：“喂！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到大爷们正忙着吗？”
珑枭面露鄙夷，“忙？忙着仗势欺人以多欺少吗？”他不屑的轻哼一声，“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子，你们倒是有出息！”
此话一出，三个男子立刻恼羞成怒，面露凶光，大胡子怒骂道：“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有种你给我从马上下来！”
珑枭朗声一笑，道：“让我下马，你可不要后悔！”
说完，他再不跟他们废话半句，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三个人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如何动作，就见他飞身从马上一跃而下，借着腾空的速度一连三下狠狠踹向三人的胸口，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飞出数米，三人重重的跌倒在地。
“噗……！”个子最小的男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内脏已经受了伤，他面露恐惧，喃喃道：“你……你……”
珑枭站在原地，俯视着三个蠕虫一般躺在地上的男人。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最看不惯的就是外强中干仗势欺人的胆小鬼。
“服气了吗？”
两个跟班不断点头，都不敢再跟他对峙，大胡子看着手下如此没用，只得低下头，一言不发。
“我看，你还不是很服气嘛？”他冷冷说完，走到大胡子的跟前，用一只手捏住他的喉管，就凭这一臂之力，竟把一个彪形大汉活生生的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大胡子痛得嘶叫：“服了……大侠饶命！”
不愿再跟这样低劣的人纠缠，珑枭挥手一甩，男子再次飞出数米，狠跌在地。
“滚吧。”他淡淡地说。
“是！是……这就滚！”
被这么收拾了一顿，之前的嚣张气焰半点也不见，三个人谄媚的笑着，勉强站起来，立刻转过身连滚带爬的向前跑，似乎深怕这少年又改了主意。
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珑枭回过身，看向那个女子。刚才他与三人冲突时，女子立刻躲到了他的身后，此刻，看到危险终于远去，她蹲在地上，用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头也深深埋在腿上，全身不住的颤抖。
珑枭觉得有些不忍，他知道对于女子来说，贞洁一向是比生命还重要，看着她的衣衫已经被撕得破烂，头发也被扯得披散开来，也不知有没有受到刚才那几人的侮辱。
“你没事吧？”他试着问道，然而女子却一言不发，仍旧兀自发抖。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远处，使团的其他人还在等着他归队。珑枭有些着急，只得蹲到她的面前，强行用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一把拉起来。
“别害怕，让我看看！”
他的力气太大，女子柔弱的身躯被他使劲一拉，立刻往前一扑，却正好倒在了他的怀里。一瞬间，他有些手足无措，刚才离得尚远，他未曾看清女子的容貌，此刻，她的脸几乎近在眼前，他才发现这原来是个美丽的少女。她的皮肤洁白胜雪，眼角还带着淡淡的泪痕，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那有些害怕却仍旧一脸倔强的模样，如同一滴动人的雨水，轻轻落入了少年的心中。
珑枭有了一刹那的晃神，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几乎正抱着半裸的少女，被撕破的衣衫之下露出雪白的肌肤，他这才感到脸烧的通红，赶紧慌乱的后退了一步。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他窘迫的说，眼神都不敢再看向她。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好人……”少女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欺负你的人已经走了，你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衣服换上吧。”他说完，看着少女身上什么都没带，便打算拿一些银两给她。“这些钱给你，去附近的农舍买件衣服先穿上吧。”交代完这些，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准备上马离去。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珑枭转过身，却看到少女跪在了他的身前。“求求你，带我走吧！”她神色凄凉，一边啜泣一边缓缓说道：“我的家被强盗袭击，父母都已经死在了他们的刀下，我一个人待在这里，迟早会被他们抓住折磨。你是好人，求求你……做什么都行……求你带我走吧……”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珑枭心中一紧，想到刚才那几个下流男子调戏她的模样，如果把她一个人孤身留在这里，确实多半又会落入他们的魔掌。到时，肯定会加倍的玩弄她。
“你真的要跟我走？当个丫头也愿意吗？”他有些犹豫的问。
少女抬起头，仿佛看到了黑暗天空里唯一的曙光，她牢牢地看着他的双眼，用力点头道：“愿意，我都愿意！”
看她如此坚决，珑枭心一横，对她微微一笑，率先一跃上马，随后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道：“上来吧。”
待使团的人们等到他们的少主回来时，惊讶的发现马上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少女与珑枭同骑，身上披着的，似乎还是少年的外套。只见她瘦弱的身体轻轻倚着珑枭，美丽少女和少年骑着白马的样子，就像草原上的一道风景。每个人都在心里偷偷惊讶，却没人敢对三公子的作为啰嗦半句。不过是个山野女子，公子大概也就是少年心性，他们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一行人再次出发，朝着国境线另一边，属于绮云国的土地策马前进。
微风中，仿佛传来两人悠悠的对话声。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又蓝。”
“又蓝。我叫珑枭，你可以跟别人一样叫我三公子。”
“是。公子。”
草原的波浪，如同潮汐无穷无尽，在落日的余晖里，一行人渐渐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初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