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心》ayaya

5、2-1 糟蹋？是呀

　　留欢是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极力撑开肿胀的双眼，没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便硬装出清醒而坚定的口气接通电话。
　　“您好，我是向留欢。”
　　这是工作需要。做项目的，其实没什么明确的休息时间，她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有时候半夜一点老板打电话过来，留欢也要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资料。
　　“限你半个小时内赶到南门麦当劳，我们一起吃早点。”
　　轻柔的声音，霸道的语气。
　　又是路喃。
　　向留欢摊回床上。
　　“不可能，我才刚睡了——”看看枕边的闹钟，“——不到两个小时。可怜可怜我吧。”
　　“现在九点了！我已经给你留了周末赖床的时间，否则七点半就该叫你过来。昨天晚上太乱了，我要跟你说的事情都没有说。”
　　我就是不讲理，怎样！
　　这就是死党的坏处。路喃温柔淑女以外的天性不可能时时压抑着，只能全都倾泄在向留欢和她家猪身上。
　　就算留欢现在脑子还不清醒，150的智商也足以供她得出以下结论。
　　“我的地址是你告诉钟风联的？”
　　“没错，你一个女孩子，半夜打车多危险，就算我记下了车号，万一发生了事情也没用。我的牢里可只有你这一只羊。”
　　一点泄露友人隐私的内疚都没有。路喃颇有些兴奋的继续谈论。
　　“我知道让你搭他的车是不可能的，可我又不放心，只好告诉他你的地址，让他跟在的士后面全程陪同了。昨天你们谈了，对不对？”
　　“对。”除了无奈，你还能怎样？
　　“喃，你明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不想跟他说话嘛。不过我觉得这样真的不好。欢，你们分手都多少年了，难道以后见面也像不认识似的互不交谈？昨天大家气氛多好，可就你和他两个人，连抬眼互相看一下都不肯，僵硬得要命。一人向隅，举座不欢。你们毕竟是多年同窗呀。”
　　“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人家女朋友都快成老婆了。”
　　“那就更应该把过去的事情做一了断。欢，你不该遇到困难的事就绕过去或是视而不见。”
　　路喃本来就擅长陈述说理，今年当上03级本科小朋友的班主任后，说服起人来更加有条不紊、逻辑缜密。
　　“小姐，你已大大跑题。本来要跟我说什么事？”
　　可惜向留欢的太极功夫也已炉火纯青。
　　“哦，没什么，就是打算结婚，找你商量商量。”
　　“什么？你才二十五好不好？不对，连二十五都不到！”
　　轻描淡写的口吻却激得向留欢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所以才要和你商量啊。”
　　“OK，你等我半小时，我马上出发。”

　　匆匆忙忙起床，留欢连戴个墨镜遮掩一下肿得像马奶葡萄的眼睛都顾不上，跳上一辆Taxi，直杀南门麦当劳。
　　噢，天哪，这个月的车马费肯定超标。

　　在麦当劳门口一下车，向留欢便看到扎着一条马尾的好友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大嚼薯条，一边捧着一本砖头细看。
　　果然不愧是准博士哦。时时刻刻不忘学习。

　　先点了超级偏爱的特调双吉汉堡和热巧克力，留欢才走到窗边向死党报到。
　　“你发昏了？”
　　“是呀。不知怎么的，就被那只猪说服了。”
　　心里算计了一下，在交情的天平上，路喃虽然迟到，却要亲近得多。不管了，还是要劝。
　　“我说，你不再仔细考察考察那家伙？他实在不怎么正常。”
　　“说谁呢？那可是你干哥。”媚眼横来，别有一番娇嗔。
　　留欢暗叹一口气。完了完了，路喃的女人味儿越来越重，显然中毒已深，没什么解救机会了。
　　“正是因为此，我才敢说我很了解他呀。你别忘了，除了头发，干哥彻头彻尾是个和尚！”
　　不错，若论向留欢为什么反对相识十几年，人品、才能、性情、长相、学历在在无可挑剔的干哥哥杨紫荆，那是因为这家伙再多的好处也不能抵消那致命的缺点——他是位在家修行的居士，不剃头发的和尚！
　　茹素，寡言，与世无争，对物质无欲无求，每日必半夜三更盘坐床头研读佛教经典，每年必抽一个月的时间上杭州灵隐寺静修。这样的人，或许做哥哥是不错的，做老公——真的需要仔细考虑呀！
　　“他不是发誓要一辈子独身以悟道吗？”
　　真是的，早知今日，当初干嘛要立此誓言、大闹家庭革命，差点气得干妈心脏病发呀。
　　“没办法，遇到我这样的美人儿，和尚也要还俗了。”
　　懒洋洋的拈起一根薯条，路喃大言不惭。
　　看她那付心满意足、春风得意的样子，留欢也知道大事已定。
　　“既然早下定了主意，干什么还把我拉出来说要商量？”
　　“我们的恋爱过程你是全程参与的，现在瓜熟蒂落，自然也少不了你这个见证人呀。何况他只有十天的假，婚礼前的若干准备工作，只好让你陪同了。”
　　留欢大叫。
　　“怎么我又是苦力！红包呢？绝对不能低于四位数！”
　　“成交。反正他的薪水也没地方花。”目前杨紫荆正在T大深城研究院做博士后兼RA，为留在T大当老师积累筹码。

　　“好了，我的事搞定，该轮到你了。”
　　路喃用纸巾擦擦手指，摆出一付正襟危坐、三堂会审的模样。
　　向留欢开始左顾右盼，一眼看到桌旁那部砖头，连忙拿起来拜读。
　　“咦？台版的《现代心理学》？喃，你真是兴趣广博呀！”
　　“拍马屁也没用。今天我一天有空，就跟你耗上了。”
　　留欢泄了气，瘫在桌上，明白今日若不交代清楚，路喃决不会放她走出店门一步。
　　跟喃喃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她什么都知道。

　　路喃拍案而起，引得周围一阵瞩目。
　　“那么好的男生，怎么就碰上你了！向留欢，你还要怎么糟蹋他呀？”
　　糟蹋？是呀，糟蹋……

　　低沉的，通过网络万里传来的笑声。
　　“欢，你自己算算，你都糟蹋我多少年了？”
　　通红着的苹果脸，实在开不了口。
　　“也没多少，十年有找。”
　　一个一个字的敲上去，又甜又酸的滋味，正是初恋的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