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心》ayaya

6、2-2 既种业因，

　　既种业因，必得业果。

　　“走私！”
　　眼见面前的死党神情恍惚，路喃当即一巴掌将其拍醒。
　　“干嘛？怕警察不来抓你呀。”向留欢架开她的纤纤玉手，迅速回嘴。
　　“我说，你也好几年没走过神儿了吧？”
　　“怎么可能？老板一开会我就开始天马行空，都成习惯了。”
　　——谎言。
　　白眼儿飞过去，路喃决定先放她一马，先把眼前的问题研究透彻。

　　“我说，你真不再给他一个机会？这几年，我觉得钟风联真的成长了许多，不再是当年的小男生了。”
　　“人家当年就不是什么小男生好不好？‘年级第一酷哥’可不是白叫的。”
　　“那个外号还不是你第一个开始传的？可惜，最后也是你给毁了的。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呀。”
　　眼前这个穿着中规中矩的职业女装，削薄了短发，面孔年轻却写满疲惫的女子，曾经只是个爱玩儿的孩子。
　　当初，小部分为了赚取人气，大部分为了好玩儿，看到同组钟风联的腼腆少言、爱穿黑衣，向留欢便为他杜撰了沉默内敛的酷哥形象并广为传播，利用一张清纯讨喜的笑颜、神秘夸张的口气，使全年级的女生都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慢慢扩展到男生，直至当事人骑虎难下，只得将计就计。
　　若不是后来钟风联追她追得形象尽失、憔悴失落，恐怕其后几年间，他都要背着不言不笑的酷哥面具过活。
　　她先塑造了他第一酷哥的身份，后成就了他痴情男子的形象。若要选举大学期间对钟风联影响最深的人，向留欢居了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她是在他生命中，划下浓重一笔的女子。
　　他对她，又何尝不是？
　　向留欢心上有很多把锁。刻着“钟风联”的那一把，也许不是最重的，却是最初的。

　　她无言地握着手中的热巧，只觉心头一片茫然。
　　她有欠下那么多吗？
　　是呀，她有。
　　本想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曾经受伤的男孩终将成长为□□的男子，昨日的遗憾也总会随风而逝。
　　直到昨夜，她才终于认识到，她高估了，也低估了。
　　高估了时光的力量。
　　低估了她给的伤害。

　　“既种业因，必得业果。留欢，你欠的，总要你来还。”
　　忡愣间，走入向留欢视野的，正是为她带来一夜失眠的男子。

　　“这位是顾绵绵，我的女友。”
　　还是昨夜的黑风衣，臂中挽着一位修长美女。
　　长发飘飘，精心装点过的面庞白嫩细腻，眉眼间透着温润优雅。

　　“你好，我是路喃，钟风联的大学同学。钟，带着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朋友来，怎么也不提前打招呼？早知道这样，无论如何也要选旁边的‘雕刻时光’呀，麦当劳实在无法表现我们T大同学的气质和层次。”
　　路喃将温馨俏皮的话语投给面前的美女，却将凌厉的眉峰扫向面带标准微笑的钟风联。
　　“她想见识一下我们班仅有的三朵金花嘛。”
　　他的唇是笑着的，眼睛却是沉寂的。

　　向留欢已无力去计较这一对为何会出现在她和死党的私人聚会中。
　　若论装，她也不是等闲之辈呀。
　　“早就听说过顾小姐的大名了，果然名不虚传。我是向留欢，960236班三朵金花中最不起眼的一朵。”
　　本来规规矩矩的寒暄，被钟风联含笑的声音打乱。
　　“我的前任女友。”

　　即使在电视剧中看过类似的情节，但向留欢真没想到它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顾三位女士同时空白的表情，钟风联体贴地卸下女友的长大衣，扶她在内侧坐下，仿佛这里不是有着最简单廉价快餐桌椅的麦氏，而是希尔顿或者香格里拉的咖啡厅。
　　“对呀，前女友。很早以前的女友。”
　　最先闪回的仍是向留欢。
　　留欢拉着路喃在对面坐下，对着唯一还没看懂内情的小姐露出一朵清甜的笑容。
　　那是许久不见的，典型的向氏微笑。
　　清新的，欢快的，甚至是灿烂的，带着夏日晨风的气息，一秒钟前还有些刺目的苍白的面颊、双眼的疲惫、眉间的憔悴，以至于过去几年的时光，仿佛都随着这朵笑花消逝在风中。

　　路喃无声叹息。
　　何苦？
　　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