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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老太爷安心便是,如此这番,定令其无可翻身。”四方院内,中年汉子附于白发老叟耳际说道。老叟静躺藤椅之上,如倚泰山,巍然自得。冲那汉子微一摆手,闭目不顾其他,似是沉沉睡去。
      汉子作个手势,脚底盘起一小股旋风,托住双脚,飘出院外。此法术乃是由脚底结起气流护住双脚,如同胎履般促人疾行,故称作“风履术”,也算是纵风的基础法门之一。而疾行快慢自然又需看个人御风能耐之大小矣。
      这汉子自顾自地前行,全然没注意身后竟有一青年女子也使了个“风履法”紧随于他,亦步亦趋,他快跟着他快,他慢便也跟着他慢,二人距离始终保持十丈之远近。
      被跟踪的汉子行得似乎异常焦急,依然不管不顾,只是一门心思向前急奔,所纵风法环绕其脚底,鼓鼓生威,其速度有增无减越发迅速,渐渐人影都模糊起来,而身后的少女却依然游刃有余,不慌不忙紧随其身后,一刻钟后到得山腰寂静之处,汉子才似乎有所察觉,于是收了脚底风法,扭头回望,女子却没想到前面之人冷不丁停住,来不及收去法术,二人正好来了个迎面相视,把汉子也吓得险些没站稳跌下山去。
      傻汉子定了定神,转而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态,冲女子大喝:“贼婆娘,跟你爷爷屁股后面作甚!”
      此刻二人正走到一处山谷,名曰“白山”。白山环绕着的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谷家,山上布满谷家独有的素绒梅花,茫茫一片,有如白雪绵延,银装素裹,故才其得名白山。
      汉子方才便是刚从谷家大宅出来,一路往东疾奔,才到这白山山腰,似听得身后有风作响,风劲比起他这七尺大汉来都有过之无不及,心想似乎有高人跟踪,于是停住脚步。此刻,终于见到跟踪者面容,却没曾想竟是是一妙龄少女,眼见这少女缓缓冲他走来,身穿一身布麻短衫,麻布短裙,随意而盘的发缕,不加修饰的妆容,衣衫褴褛却散发着令人心寒的英气,妙目弯眉可透露着不加修饰的慵懒。少女右手腕却套了个白玉手镯,洁白无瑕,日光下尤显晶莹透亮,一看便不是凡物,华贵异常,与其穿着不是很称。
      汉子见其旁若无人地仍在往自己这边走,便摆开阵势立足顿骂:“你是哪个不开眼的女蟊贼!跟着爷爷作甚?”待少女走近,才突然被其俊美面容震惊,一时间呼吸急促,尔后面露颖笑,口呼秽语:“荒山野岭,小娘子定是见哥哥身强体魄,要跟哥哥颠鸾倒凤。如此,哥哥自然不叫你失望!”颖秽的目光自上而下把少女看了个遍,尤其是在那傲人双峰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少女表情似乎没有变化,也不答话,慵懒的眼神却忽然泛出些许异样光彩,左手轻抬,口中默念,一道看着并不强劲的风束从指尖射出,直冲汉子面庞。大汉眼瞧见这法术既出,风速不紧不慢,也丝毫听不到龙吟虎啸,只道并不厉害,已然起了轻视之心,当下也就毫不避让,只在面前随意念出一道风墙抵御,却不想那道风束在风墙前忽然以肉眼可见程度变得细如针锥,变化成好几道更细更尖的风束,劲道也似乎强了不少,丝丝作响,硬生生从风墙中穿刺而出,只可怜这汉子以他那点本事,哪知这招的厉害!风源之上本来便是人人得以御风,风力之大者比比皆是,然而只有御风之术炉火纯青者才能控制并释放出集中在一条线上的力量,这就是所谓“风束”,这女子放出的风束虽不快,但单单其细如针尖的形态便令人细思恐极,更不说其中还蕴藏着那种变化,倘若是个高手面对,大概早就疾呼“厉害”了!这傻汉子却如此轻视,避都不避,也是难逃此劫哎。只见风束化成的几道绵针正击中汉子眉心,汉子顿时眼前一黑,再不省人事。
      落家位于风源中部平原,其中有一座城本唤作青城,城中央即是落家。因落利沁喜竹,周遭百姓便也跟随他种竹,天长日久,此城内外被竹林环绕,百姓也乐得改此城名字叫竹城,遍地绿竹虽不及沁竹园的红竹高耸特立,却也成了此地一大景观。
      落府庭院中独特的竹景,红竹绿竹交错,当中是一汪池塘,池中心有一竹亭,此刻正有几人当坐于中,为首的就是方才淳雨所见一行五人,少女和黄衣男子坐于亭内西侧,对面东侧两名长者面对五人端坐,一男一女,男子一袭红衣,面如冠玉,细眉剑目,不怒自威。女子面相和蔼,身着华贵。这二人便是落府的老爷夫人落利沁及落越氏,也便是落筠落笎落茗三人父母。
      一番寒暄之后,黄衣男子缓缓说道:“落老爷可听闻萧府之事?”落利沁微一颔首,道声略有耳闻。自称长明的黄衣男子接道:“我家老爷每每说到此处,无不痛心疾首,懊悔当初默眼旁观。”眼见落利沁脸色微变,长明故意顿了一下,用手指着西面说道:“谷月寒嗜武嗜血人尽皆知。作为现存唯一亲身与荒芜熬斗之长者,想必其从那时见识到荒芜之力起,便心怀艳羡,有意效仿罢!
      萧落谷黎四大家族,外人只道各个厉害,却不知我四家亦有长短之分,谷家作风霸道一如其御风之术刚烈之极,海哭石啸。与之相对便是落家绵柔温婉,亦静亦动。两家一刚一柔,相生相克。
      而我黎家生性保守,就连擅长风法也都偏向于被动防御,我家族虽从不惹是非,但也总有心怀不轨者轻视于我!所以黎老爷收养我后便让我便访风源,习得一些攻性术法,再相教府内。
      至于萧家本就在四家最不露头角,当初箫老太爷尚能以其个人之能保全家族荣耀,如今当真没落于斯了。
      谷月寒觊觎我三家御风秘术之心路人皆知,君与我都心知肚明,萧府大难与其定有关联,我猜想,若不是谷月寒还未得其秘密所在,恐怕萧氏早已不复于世,如今却也只剩得萧家公子萧泠一人独自带着家眷东奔西走,萧泠者,众所周知不善御风也,萧氏四大家族之称其实早已名存实亡了。
      我家黎老爷常道唇亡齿寒,意思便是萧氏陨灭,于我二家之利害,尤我黎家与谷家最近,更为甚之。而尊府又享有与谷月寒齐名的御风秘术,其必觊觎已久。如若我两家仍各自为战,尚不能同心协力,那萧家昨日之劫难,便是我两家不久之未来!
      为表决心及诚意,今次我便护送小姐黎淼远道而来,目的就是向落老爷求一门亲事,我二家从此相依相靠,共御谷氏!”
      落利沁望向其所指少女,见那女子面容姣好,丝毫不似凡人。神采间却毫不隐藏地处处散发着叛逆不羁,显得颇为犹豫,却又听得长明说:“小姐少年心性,尚不知此事深浅,神色或有得罪,妄请赎罪。我等方才得见令公子二人,神采飞扬,一表人才,绝非凡人。”听到此处,少女却噗嗤一下笑了出声,被长明怒瞪而收,落利沁自知儿子斤两秉性,知道这二人与“一表人才”所差甚远,却也不恼,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好罢,诸位先在府内暂住,待我儿落筠正式见过小姐,再议这门亲事。”
      落筠这几日似丢了魂一般,从未离家的他,从小未见得女子习法,沁竹园一别,竟对那名女子魂牵梦绕,止不住回想那举手投足英姿盎然,御风如同舞蹈般好看的红衣少女,归家入得厅堂,蓦地就愣住了,他脑中挥之不去的身影此刻正坐在厅下,依旧红衣红裙,依旧莺莺动人,依旧骄傲不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他看得呆了,丝毫未注意其他诸人都凝望于他,也忘记向其父母宾客问安寒暄,直到少女抬头望见他,与他对视,忽然羞得满面通红,顾盼左右,这才看到满堂之众人。得知少女是黎家小姐,来此求亲,欲许配于他,欢喜得不行,如同飞升高空,天旋地转,周身阳光。却又瞥见少女仍是满脸不屑,明摆着表现出丝毫未将其入眼的轻视,不禁由喜转悲,可叹自己无才无德,而佳人美如天成,不由自形渐惭。只因父母之命,还是没出息地唯唯诺诺应承下来,眼睛却不时偷瞧那女子,一颦一笑似乎都不舍得错过。少女依旧冷眼观其窘态,无动于衷。
      双方也无他话,便将亲事暂时订下,简单商议了彩礼嫁妆,婚礼细节,如此这般,吩咐下去。黎家路远,落利沁安排就近住下,寒暄几句让众人各自回去休息,却唯独留下一人。
      “吾弟,你对此番黎家求亲之事看待如何?”落利沁仍然不怒自威的神态,言语间却显得温和更甚,充满着对那人的信任和亲近。那人坐于其下手右侧,一袭白衣,纹丝不动,不是淳师傅又是谁。
      “当如彼所说,应无他图谋罢。”
      “想不到,谷氏之威竟强势如斯,惊得四大家族之一的黎氏都以和亲来保全家族!”
      “和亲对其而言,有利无害罢。”男子缓缓说道。
      “于我们呢,可有利害?”,“那个叫长明的男子,那句“唇亡齿寒”真让我不禁动容。。。想当初,芳芳那件事我便怀疑与谷贼有关——”
      “不,我不觉得芳芳是因家族争斗而死,至于谷月寒,听闻其说而已,你我甚至都没见过其真容呢。”
      “吾弟,”落利沁察觉到男子的忧伤,安慰道:“这些年,你自愿留在府上,外人都以为你是我家下人,你却从不争辩,其实他们怎知,以你的能力秉性,旁人想留又怎么留得住呢?只是,委屈了你了!”
      “世人皆言外面好,唯有此处有余香。我不留在这,又能去哪里呢?”白衣男子声音竟有些梗咽,“只要能守着她一直待着的地方,守着她的族人,我便心满意足了。而且如今我看到茗儿,简直就和当初的芳芳一模一样。。。说到茗儿,你真不考虑让她和我们一起修习法术吗,她的天赋当真百年一见。”
      “女子修习什么法术!落家自古就是男子为尊,落家女人就应当如同她们的名字那样,为红竹耸立安心作好芳草,尽好哺育之责。”
      淳师傅听到此处,只能偷偷苦笑,再不言语,作揖离去。
      “嗨,你与那姓谷的老头密谋的什么,你如实招来!”
      白山之上,一名青年女子盘腿坐于花丛上,身前一个七尺大汉却被剥得精光,五花大绑,扔在梅花丛中。
      大汉的嘴里仍发出不断的咒骂,一声比一声肮脏下流。少女恼也不恼,依旧满面春风,似十里桃花一般,眼神却不经意间透出一丝冰冷恶毒,俯身望着汉子的裸体身躯,眼见这大汉身长足有七尺,虎背熊腰,遍身肌肉错结,两腿当中有一物事耷拉在根处,黑丛围绕于斯,这泼辣少女竟也蓦地双面飞红,自觉到失态,转头望向大汉双目,嗔怒道:“你这贼汉口无遮拦,满嘴喷粪,你娘生你出来时,是不是光教你怎么使那物事,却顾不上教你一星半点伦理礼数?”。边说边大嘴巴子来回狠狠抽在大汉双颊。
      “罢了罢了,姑奶奶受累代你娘教教你!”
      说完就见其手指轻拈,口里默念,指尖两股疾风迅无声射出,射入大汉眉心两侧,正射向左右双目,斯斯拉拉,又骤然变成一个环形刀片模样,极速切割,倾瞬间便将两只黑白相间的招子剜出,汉子哀嚎不住,竟再次晕厥过去。
      少许醒来,耳边正响起女子呵呵娇小,犹如听到猛鬼孤魂哀嚎一般,挣扎着身躯,面目四官拧在了一块。如此彪形大汉,竟惊吓如孩童一样哭叫出声!
      女子又复问了几遍,那汉子却只是颤惊不动,紧缩眉头,似是看破红尘般再无言语。女子无奈,想要学大汉那样用言语辱骂,可是那样粗鄙的话语总是说不出口,自己反而急的大汗淋漓。于是只能连纵几道风刃割破汉子胸前背后,顿时令他浑身血肉模糊,此女狠辣如此!汉子咬紧牙关,即时皮开肉绽都再未发出一声声响,反而怒目圆睁瞪着少女,似要吃掉她一般。女子无可奈何,念出两道劲风自上而下,穿心而去,便御风脚下,飘然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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