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四月烟花

5、惊鸿照影（中） 初露风华

　　锦瑟走后不久，九歌拿了卷书倚着美人榻晒起了太阳。青眉望着自家小姐一副悠哉的样子，担忧的道：“小姐，你说九王爷把你接到这府里来到底有什么意图啊？”九歌瞟了她一眼，不甚在意的说：“练舞。”青眉一脸不相信的凑近她：“我觉得九王爷八成是喜欢小姐……”九歌未等她话说完，丢开书捂住她的嘴道：“死蹄子你再瞎说仔细我撬了你的牙。这话可不能胡说……”青眉呜呜呜的挣开她的手，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九歌月眉微蹙：“我们惊鸿阁乃是烟花柳巷，惊鸿阁出来的女子即便是我母亲惊鸿夫人也不能躲避遭人白眼的命运，母亲开创惊鸿阁也是有当年的三王爷，就是当今圣上默许的。尽管如此，但皇家最重颜面，九王爷将我们请进这九王府，虽于礼不妥，但我们安分守己，等着九王爷生辰宴一过便回惊鸿阁，从此依旧云泥之别，就算朝中有人腹诽但碍于皇上登基不久，九王爷生辰在即也不会说什么，但你若说九王爷倾心于我，叫有心人听了去难保朝中言官不会弹劾九王爷与青楼女子暧昧，有辱皇家颜面，到时即便皇上念及与我母亲的一面之缘不将我这个女儿处置了，惊鸿阁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青眉早已吓得面色发白，战战兢兢的连声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姐我以后绝对不会乱说话了！”
　　轩辕宸的近侍清晖原本想告知九歌九王爷今晚要来翠竹居用膳，不想听到青眉那一句话，便隐了身形想听听这惊鸿阁的姑娘是不是真有攀高枝的非分之想。九歌一席话了，清晖犹豫半晌，确实听不出她话中有何矫情之意，处处为惊鸿阁着想，暗叹这惊鸿夫人倒是养了个好女儿。调整了身形，装作刚从院外进来，青眉见是九王爷的近侍，脸色又是一白，不知自己那番话有没有被这人听了去。清晖对她的不自然视而不见，抱拳行了一礼道：“青眉姑娘，王爷命我前来告知，今晚宴请八皇叔和太子殿下的家宴设在翠竹居，还请姑娘好生准备。”
　　青眉暗松一口气，道：“小的自当转告小姐。多谢清晖大人。”
　　清晖神色平淡，看了她一眼，转身时眼底一抹戏谑——“丫头片子。”
　　临近未时，王府膳堂的嬷嬷姑娘便陆陆续续在翠竹居忙活开来。九歌想不明白九王爷的真正意图，便索性不想，靠着房内的美人榻打起了盹。
　　青眉进来唤九歌时九歌正梦见那日画舫上的男子，男子正欲转首时青眉摇了摇她，九歌有些气恼，瞪着青眉道：“我就快看见他的脸了……”青眉莫名其妙的瞪大眼睛：“啊？小姐你……”怎么了？
　　“哈哈，九弟你这儿原是还藏着个睡美人儿！”男子清朗的笑声传来，九歌惊了一跳，看向青眉，青眉正欲开口，只见走进三个男子，前面的男子眉眼与轩辕宸有几分相似，年约二十，身长八尺，入鬓长眉下一双桃花眼，鼻正唇薄，乌发用紫金冠束着，一袭藏青的锦袍，腰间坠着一块通体洁白的和田玉，正是当朝八王爷轩辕翊。九歌想，这男人长得真真好看，连轩辕宸站在他身边也失了几分颜色。九歌赶紧起身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皱，双手平举于头顶，服下身子，柔声道：“惊鸿阁艺妓九歌见过八王爷，九王爷，太子殿下。”
　　“起来吧。”男子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九歌心尖一颤，微抬眼看去，却看轩辕宸身侧站着一个男子，约十五六岁，白玉发冠束着发，面如冠玉，脸上一派威仪却难脱稚气。他正以一种戒备的目光审视着九歌。九歌心知他是当朝太子殿下但依旧在心中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再看向八王爷时，捕捉到他眼里有一抹戏谑，九歌俏脸微红，服下身子道：“九歌失态，恳请八王爷恩准九歌进内室稍作休整方来见王爷。”
　　轩辕宸看了她一眼——鬓发微乱，裙角微皱，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神色冷清的说：“去吧。”
　　九歌如蒙大赦，脚上步子却不敢乱。青眉回过神来时匆匆行礼告退便追着九歌进了内室。
　　稍作休整抱着琴来到前堂时已能听到丝竹绕耳之声，九歌在堂前行了礼，轩辕翊一双桃花眼瞥着九歌，笑着道：“听说惊鸿阁的艺妓个个色艺双绝，本王今日是沾了九弟的光得幸一饱耳福了！”绕耳的丝竹声瞬时停息，九歌将琴放下，枕席而坐。
　　“九歌献丑。”
　　一袭洁白的曳地长裙，广袖袖摆略过琴身仿佛阳春三月拂过耳畔的柳枝。芊指微挑，琴声如山涧流水潺潺倾泄，丝丝弦声，如河畔柳枝拂拂摇曳，琴声渐急，犹如大江奔海，竟有气吞山河之势，音随指转，缕缕清音飘入众人耳朵。琴声渐止，轩辕翊一双桃花眼笑得更加迷醉，道：“九歌姑娘这琴艺当真了得，只怕这天宸第一琴师杨孟瑾也自叹弗如。。”
　　九歌起身行礼道：“王爷过奖。九歌浊音不堪入耳。”
　　“姑娘这话自谦。九弟真是慧眼识珠，本王怎么就没将这么一个才艺双全的女子收进府里……”轩辕翊倚着椅子，一派风流。九歌面色一变，忙道：“王爷误会，九歌奉命为九王爷生辰作惊鸿舞助兴，得王爷盛眷暂住于九王府……”
　　轩辕宸听着眉头皱了起来，打断九歌道：“何平，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