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四月烟花

3、似是明月照人来（下） 初见九爷

　　先帝去世时共有皇子六人，皇女三人。二皇子轩辕凌自大燕王朝末年为兄轩辕天复仇灭了大燕之后便自请驻守东北，无诏不回。轩辕凌的生母韩婕妤诞下轩辕凌便殁了，当时先帝后宫妃嫔极少，便将二皇子养在鸿嘉皇后身边。虽为皇后养子，但毕竟是没了母亲的孩子，轩辕凌在宫中的处境并不十分乐观，庆幸尚有当时为嫡长子的轩辕天相护，才不至于幼年夭折，而及冠之后亦跟随太子轩辕天带兵出征立下了许多军功，直到太子战死，他亦请旨永留边疆为太子守灵。先帝感念轩辕天与轩辕凌的兄弟情义，封他为东北王。四皇子轩辕清出生时便体弱多病未活过三岁便夭了，五皇子轩辕桧与七皇子轩辕朗在一次游玩途中不幸落水，救起来之后轩辕桧不幸身亡，七皇子轩辕朗虽捡回一条命却自此落下咳疾。六皇子轩辕琰在三岁那年被发现是个痴儿，他母亲李夫人觉得自己定是上辈子作孽太重这一世报在了自己孩子身上，便请了旨带着他住进了妙音殿，一生青灯古佛为天宸祈福。八皇子的母亲魏良人本是尚乐司一名扫撒宫女，意外得了皇上青眼纳进了后宫，诞下了八皇子轩辕翊。轩辕翊的母亲虽出身低微，但深谙宫中的生存法则，并不露锋芒，是以八皇子得以长到成年。
　　要说皇帝几个兄弟中最为传奇的当属九皇子轩辕宸。当时几乎和鸿嘉皇后同时进宫的谦贵妃在生下大公主轩辕天惠之后便一直无所出，但圣上对她的宠爱并未减少半分。直到靖武十一年，八皇子轩辕翊出生之日谦贵妃受不住魏良人生产的血气晕了过去，太医才发现谦贵妃怀了龙嗣。宫中上上下下无一不喜笑颜开，因着谦贵妃虽是宫里在皇后殁了之后最大的女人，但平日对人也算和气，下人们在谦贵妃这儿多多少少都受着恩惠，怀孕期间谦贵人也没受什么刁难。九皇子出生当日朝中又收到东南水军大败东瀛海盗的捷报，皇帝龙颜大悦当即给九皇子赐名宸，并封为九王，赐府邸于龙吟街。
　　一时朝中纷纷猜测储君之位是否要易主。但接下来太子轩辕宵办的几件事情极为漂亮，皇帝赞赏有加，渐渐人心也就安定了。
　　先帝在世时赐下了九王府，轩辕宸在新帝登基之后便搬进了九王府。因着生辰宴在先帝孝期内，皇帝吩咐内务府一切从简，末了又加了一句“但也不可失了皇家体面。”
　　九王府以惊鸿阁处于闹市不利于九歌姑娘练习惊鸿舞为由将九歌请进了九王府。九歌便带着青眉和几名小厮住进了九王府东北的青竹居。九歌是极喜青色的。故而看见满眼青翠欲滴的竹林是自是喜不自胜，暗暗在心底赞了九王爷一番，便也把他将自己“请”进九王府这件事扯平了。
　　这日九歌练舞练得乏了，看着满目青翠来了弹琵琶的兴致。芊指起落，乐声渐起，起承转合间竹林仿佛亦随清脆的琵琶声摇曳生姿，一片绿意本就生机盎然，此时更添几分呼之欲出的鲜活。乐声渐缓，一切仿佛要随之沉眠，突然弦随指转，琵琶声越发急促，末尾竟只闻一声声短促的扫弦之声，乐声戛然而止。九歌睁眼，看着竹林仿佛又绿一分便觉心情大好，正欲起身回房，忽看见院门口站着一身素衣的男子，腰上别一只通体碧玉的长萧，晚风拂过，衣袂翻飞。九歌不禁想起那晚画舫上的男子，正出神，院门口的男子向她走了过来，九歌才看清他乌发用藏青的锦带束着。头上一只素白的玉簪，剑眉星目，玉质金相，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家威仪。
　　九歌敛袂，上前双手合拢平举于额头，服下身子道：“九王爷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