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下亭》钺川

7、第七章 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默默吃完晚饭，走到后花园准备消消食，远处御花园的声音渐行渐远，四周显得静谧许多，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循着声音走去，假山后面一对人影正在说话，听声音是一男一女。“公主，还请自重。”那个男声带着礼貌性的警告。“你为什么不看我？”那姑娘的声音带着妩媚。想必这里极黑，那男子可能想看却看不见吧，竟是一对无聊的男女，我倒退着准备离开，腰却撞上一块凸起的尖石，不禁倒抽一口气。“谁？”那男子发现了我，心想不妙，正欲忍痛离开，左肩却被一掌擒住。“公主先行回去吧，这里小王解决。”那姑娘道声“小心”后便离开。
　　“你是谁？”他将我压在假山上，“知道也不会告诉你。”我腰上又被撞得一疼。“迟……姑娘？”眼前的男子一愣，试探道。“嗯？”我正寻思这此人是谁。“顾北归，姑娘数日不见便忘记了？”他低声笑道。“原来是王爷，吓我一跳，还以为今天小命就要没了。”他放开擒着我的手，我揉揉受伤的腰。“姑娘伤到了？”他在黑暗中问道。“还好”我咬牙切齿的回答。“姑娘为何在这儿？”他扶我走到一处亭榭。“随我师傅来的。你呢？”我反问道。“作为使节来为安皇贺寿。”他在我旁边坐下。“那你怎么出来了？”“出来醒酒”他一愣。虽然这夜色深沉却也没见他喝多了的样子，想必是私会美人来了。
　　“迟姑娘是哪国人？”他突然问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得问我师父。”“不过，我可能是皇亲国戚。”我悄声告诉他。“姑娘为何怎么说？”他好似很感兴趣。“我身上有一块玉佩，我师弟说是皇室之物。”我解释道，“你别告诉别人啊，我当你是朋友才告诉你的，你或许能帮我打听一下。”我趴在廊杆上，望着满天星辰。“兴许姑娘是位公主也说不定。”顾北归隔了半饷冒出这么一句，“你可记得儿时的事情？”我摇摇头，我对我的过去一概不知。“我的记忆是从云山上醒来开始的”我叹口气，“师父说我是捡来的”。“那，姑娘身上可以一个小银哨？”他的双眼在月光下泛着水波。“没有，要那个做什么？”他的嘴角牵了牵，却没回答。“姑娘，在下出来太久，该回去了。一起走吧”顾北归起身询问。“王爷先走吧，我再坐会儿。”我实在腰疼的不想动。“可是，姑娘，你一人……”他犹豫道。“我一会儿就回去，你以后可以和大家一样，叫我小语。只有倚月楼里的姑娘才被别人叫姑娘，你叫多了，别人会误会的。”顾北归轻笑出声，“你从哪儿听说的倚月楼？难道也是你师父告诉你的？”“才不是我师父呢，我师父从来不近女色，只有余大伯才会关心倚月楼。”“好，那小语以后也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用拘礼。”“好说，好说。”打发走了他，我干脆躺着，想来他应该能帮我，但师父好像又不太喜欢他。
　　“小语，陛下旧疾又发作了，你随我同去。”师父敲门吩咐道。我收拾妥帖后同师父一齐随掌事太监在宫中转悠。师父一身月白袍经过朱墙宫瓦，引得路过的小宫女频频回头。只是可惜，师傅今天戴了一张银箔面具。“陛下，公子念到。”太监在门外通报，“传”宫门被缓缓拉开，偌大的室内指点了两盏烛台，安皇靠坐在龙椅上。“小语，为陛下奏一曲《落梅》”“是”我还没想好如何行礼就被师父给免了。
　　我立在一角凝神演奏，师父则在安皇身侧，好像在说些什么。师父好一会儿才拿出针包，为安皇施针。笛声悠悠回荡在殿中，微弱的烛火跳动着，待师父取下针，一曲才奏罢。“陛下先休息吧”安皇点头示意。“禀陛下，乌蒙使节觐见”。“准”安皇声音低沉。从暗处走出几个宫婢掌上灯，大殿顿时明亮起来，安皇的脸在光影中变得清楚，微微苍白的脸和师父倒是有几分相似，难怪那个小宫女说和师父不分上下。“公子念不如在此替孤瞧瞧这乌蒙来使。”师父微颔同意，拉我侧身在殿下坐下。“这位是公子念的小爱徒？”安皇抬头略微一笑，“正是”师傅看我一眼，我对颇有好感的安皇露齿一笑，他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样子张变了些，性子倒还是这样”“给她贴了张人皮面具，以防万一。”师傅解释道，“原来如此”安皇明白过来。
　　“乌蒙国公主，呼赞觐见”大门轰然打开，劲风将帘纱卷起，外面天色见沉，一袭山雨欲来。一位紫衣姑娘和一位男子走进殿中，灯火映的那公主的容貌无比娇俏，右眼下一朱砂痣，越发妖艳。那男子黑了点，倒也俊俏。“臣女阿月嘉，臣哈普青参见陛下。”两人行着乌蒙国的礼节。“公主，呼赞赐座，无须多礼。”待两人坐下后，安皇抬眸问道：“二位所为何事？”“陛下，这二位是…”那公主先开口道，眼神朝师父直直探去，有意无意的斜向我。“自家人，公主但说无妨”安皇眉眼间有些不悦。“臣女是想为皇兄求一位皇后回去，不知陛下意愿如何？”那公主唇角带笑，看似烂漫无邪。“孤也有与乌蒙王接亲的意愿，只是孤尚未有适嫁的女儿。”“这位难道不是陛下的妹妹？陛下刚才说是自家人。”那公主眼光扫向我。“这位姑娘是公子念的爱徒，公主不要误会。”“原来如此，原来公子便是公子念，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那公主嘴角带笑，很是好看。“公主有礼”师父淡淡回道，目光却没放在那公主身上。“恐怕公主此行是要失望了。”“陛下是看不上我乌蒙？”那公主顶着一张明艳的脸蛋却咄咄逼人。“公主若真想要请一位皇后回去，骊国多得是成年的公主，公主也可与骊国结个亲家。”安皇语气坚毅，不怒自威。“陛下息怒，臣女只是太过心急，望陛下多加考虑，臣女告退。”那公主见安皇脸色不对，倒也知道知难而退。“孤会的，去吧。”
　　他二人走后，大雨倾盆而下，泠泠地敲在殿外的大理石地板上。“公子念意下如何？”安皇看着殿外大雨，若有所思。师父起身走到殿门前，负手而立，“山雨已来，不挡就泄，以防水患。”安皇收回目光，殿内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