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下亭》钺川

6、第六章

　　我才坐下门又被打开，一群仆人捧着衣物和热水鱼贯而入。“公子，请沐浴”小碧等其他仆人出去后，关上门，又转身对我行礼道。“我自己就行了，姐姐在外面等着吧。”小碧也不推脱，径自站在屏风外候着。我泡在水里，左洗洗右搓搓，多日未洗澡，肯定脏的不行。“轰－－－隆－－－”外面想起了雷声，想来是要下雨了，室内也有些暗沉下来。
　　我换上新的衣袍走出内室，小碧正点着桌上的香炉，看见我出来，停下手上的动作向我行礼，“公子稍等，王爷马上就到了。”“好”我听着屋外的雷声，一声伴着一声，屋内未点蜡烛，越发阴沉。我正百无聊耐的拨弄着香炉，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小碧也听见了，连忙迎了出去。外间来人好像说了几句，声音压低着，听得不太清楚，紧接着便是脚步声袭来，外面的大雨伴着雷声大作也倾盆而下。一只手挑开帘幄，一位穿着浅黄袍子的公子出现在我眼前，眉眼间生的很是妖媚。
　　“你叫什么？”他徐徐开口，声音却低沉的很。“啊？”我表示不解，他又走进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本王问你的名字？”他眼角滑过一丝笑意。“王大壮”我缓了缓，镇定开口。“嗯？”他脸色一变，突然大笑出声。“这是什么怪名，可惜了这幅皮相。”他两指抬起我的下巴，仔细打量着我，大户人家真是挑剔，选个书童还挑三拣四，我心下十分不屑。正想着，他突然凑近我，我不满避开，他无谓的笑笑，一把将我抱起。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一惊，却发现全身发软，无力挣脱。“别白费力气了，你中了本王的香娘，怎会有力气。”他朝内室走去，将我放在床上。“你做什么？我是个男人”我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本王要的就是男人”他转眼已脱下外袍，只剩中衣，外面的雨也下的愈发的大。这世上原来还有男人专喜欢男人的，师父有没有告诉我。“王爷”我兀自镇定下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我，“其实，我是个姑娘”想来他喜欢男人那必定不会喜欢女人了。“是么？那本王就看你是男是女，女人本王也要。”“你…”我一时气结，没想到这个王爷竟是个男女通吃的人，他已经脱得只剩下裘裤了，便伸手来解我的衣服，我却无力反抗。“你放开我，我都不认识你，你要做什么？”脸颊两边全都是眼泪，说话更费劲了。“你说呢？”他俯下身子，凑在我耳边说道，将我的外袍扔到床下，“你放开我……”一声雷响将我的声音淹没，他却笑得更加猖狂,双手解开我的中衣。“师父救我，小沈，救我……”我哭喊着，却只有雨声伴着他张狂的笑声，“果真是个姑娘”他解开我的里衣，开始解我的裹胸布，我拼命挣扎，却毫无力气。“救……救……”，没有人回答我，耳边全是他的喘息声，“小语”我好像听见师父急切的叫声，可是，师父又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这么丢人，师父如今肯定不愿意再见我，我想，我要死了。
　　我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那张令人恐惧的脸，泪眼朦胧中看见师父的身影袭来，我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出现幻像，却听见一声闷响，耳边的声音没有了，只剩下雨声不停。“小语，别怕，是我。”我睁开眼睛，看见师父苍白的脸。他将我抱在怀里，我眼泪好像更多了。“师父，这雨下的好大，我…我好害怕。”师父脱下湿透的外袍将我包好，头发还滴着水。“小语，别怕，永远没人能伤害你”师父抱着我的双手微微颤抖，声音轻柔的安慰我。“师父，你……你，不来，我就……我就要死了。”“傻姑娘，不会的。”我伏在师父肩头哭着，哭到屋外的雨渐小，渐无。师父将我抱起，“我们离开这里”师父轻声说着，“嗯”我缩在师父怀里，嗅着晨星的香味，安下心来。院子里还围着带刀的侍卫，看见师父却不敢有所动作，师父径直往外走，头也不回。“等你们主子醒了告诉他，暂且留他一命，让他自己去宫中找陛下请罪”。
　　我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醒来，睁眼瞧见师父的冷若冰霜的脸，和昨日救我的时候真是判若两人，我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醒了为何又闭眼？”“师父，你生气了”我缓缓把被子拉到脸上。“谁让你下山的？”师父的眼神直直穿透被子刺入我的心脏，我能感受到。“王半仙，哦，王瞎子”我露出一双眼睛，很是幽怨地向师父表明错不在我，全因先生蒙人。“先生说你欠他五文钱”师父撑着下巴，神色变得饶有意味。“师父，我不敢了”我艰难地挤出一滴眼泪，双眉轻颤。“小语，为师没怪你出走，”我双眉一展，“但欠人钱总归不好”我即刻奔涌的笑容滞在心间。
　　“师父，我们现在在哪儿？”我打量这四周，铺设奢华，师父一向不喜。“安国皇宫”师父搭手给我把脉。“皇宫？”我表示很不淡定，“那我可以吃豆沙馅的莲子糕？”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激动。每次在山上吃的莲子糕总是没有馅儿，余大伯总忽悠我说豆沙太贵，其实老是把买豆沙的钱偷偷剩下来给张婶买胭脂。“大概”师父眼角带着浅笑，对我很是无奈。我躺在床上独自窃喜，心下盘算着要吃几盘。
　　“公子，圣上有请”一个眉娇目俏的丫头进来禀报，眼神是不是瞟向师父。“好”师父起身出门，临走时对那个丫鬟说了几句，那丫鬟欣喜若狂，连连点头，我伸长脖子偷听着，却什么也没听到。师傅走了不一会儿，几个丫鬟端来了满满一桌的莲子糕，我震惊的看着二十盘莲子糕，不禁对安国国主被有好感，豪气的人总是充满着特殊的人格魅力。
　　对于山下的温度我表示不太习惯，穿着单衣翘着脚正猛吃莲子糕，数着块数，只觉得头晕。“怎么吃了这么多？”师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不禁皱眉道。“我怕浪费”我打了个饱嗝，又拈了一块咬了一口，正欲吃另一半时，手被师父牵走，那半块莲子糕却是进了师父嘴里。“师父，你……”我担忧上面还有我的口水。“宫里的莲子糕味道不错”师父挑眉看我一眼，我感觉脸下发烫，别过脸去。“消化消化就早些休息吧”师父转身离去，“哦”。我等师父离开才转过头，正想继续，却发现桌上仅剩的两盘只有一盘了，我不禁怒从胸来，师父竟然用美男计顺走了我的莲子糕。
　　第二天用过午膳，我正琢麽着是否应该出去见识一下，师父便踏进门来。“小语，晚上宫里设宴为陛下庆贺寿诞，你是否要去？”师父闲闲坐下，揉着额角，他向来不喜欢这些。“不去了，我又不喜欢这些”我心下想着昨晚的事，不觉又低下头。“师父，你和陛下是何关系？”我随便找了个话题闲聊，“陛下患有旧疾，我定时来为他诊治。”师父一贯的风轻云淡，简洁明了。“师父”我凑近他问道，“昨天我的莲子糕少了一盘”师父揉额角的手顿了顿，缓缓睁眼，目光慌乱，“为师要去给陛下看脉了。”
　　入夜，宫中灯火璀璨，丝竹欢歌，一派繁盛，我独自在房里吃着晚饭。“姑娘为何不去赴宴？”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想去”我正啃着一块排骨。“姑娘，您要是知道圣上是多么的英俊迷人，您一定吵着要去。”那小丫头红着脸，激动道，“这世上只有公子念才能和圣上相提并论，公子念和圣上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敢情是我没去，她们也去不了。“那，我就排你们去打听一下宴会上的趣事，回来讲给我听。”我继续啃着排骨，眼皮也没抬一下。“是，姑娘”几个丫鬟提着裙子转眼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