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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等我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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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时已躺在床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起师父没有在王瞎子的摊位前叫醒我,想想真是有些生气。“小沈,在干嘛?”我走到院子里享受难得的阳光。“师姐,今天的早饭早就没有了。”小沈一脸无辜,“不打紧,大伯还有莲子糕呢。”我扭动扭动筋骨,忽而发现小沈腰间有什么东西在太阳下闪光,我走近一看却是一块通透的玉佩,好生羡慕:“这是什么?”“我母后送我的护身符”小沈笑的一脸灿烂,“有娘就是好”我拍拍她的肩。“师姐,你别伤心啊,这玉佩也没有什么。”小沈以为我沉浸在身世之痛中,连忙安慰我。“我才没有,不就是块玉吗,我也有啊。”我掏出脖子上的玉佩与他看,想来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师姐,你这块玉好像是皇室之物。”小沈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一遍。“嗯?”我疑惑道“一定是,几年前父皇大寿在宫中设宴时,几国的君主都来了,我肯定在哪位君主身上见过。”小沈眉头紧蹙,一脸认真。“你没看错?”我更是疑惑。“不会,你看这玉上面还有一个‘芜’字,说不定可以知道你的生世呢。”小沈越发严肃道。
晚上回房后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若是去问师父,他必定不会告诉我,余大伯大傻的脑袋铁定也不会知道,唉,还是应该让王瞎子给我算上一卦。
“师父,我想问你六个问题,你想听哪一个?”第二天一大清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踱到书阁,“只剩三个了”师父纠正。“三个就三个,你想听哪一个?”“接着问吧。”师父放下书,移到茶桌前开始着手沏茶。“师傅今年多大?”“二十二。”“嗯?”我一阵莫名慌乱,“我今年十八?”我试探道。“嗯”,“那你怎么见我回来的?”“这是第五个了”师父从袅袅雾气中抬眼看我,“买一送一”我干笑两声。“本店无此项优惠。”
“王半仙,听人说你算卦极准,近日劳烦您帮我算一卦。”王半仙睁着空洞的双眼,很显然他其实看不见,不然便不会叫王瞎子了。“姑娘是测字还是卜卦啊,算姻缘还是算凶吉啊?”王瞎子高深莫测的问道。“测字”,我想了想,选择真是甚少,王爷府旁边那个黄大仙还管抽签呢。“何字?”“芜,草字芜”我想了想,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上挂的那块玉佩上的字看上去比较有文化。王瞎子掐指算了半天,忽然大叫一声,拍案而起“姑娘,你真是极好的富贵命啊。”“嗯?”我都快被他一惊一乍给弄傻了。“何解?”“你看这‘无’,本是‘王’下部分一分为二,就是您一左一右有两位王爷,下面一横不见,加上头上一草字,是说您的身份也是上有凤冠下有脚踏的命呀!姑娘真是好福气啊!”我又被一惊,莫非这个王瞎子真的很准,我思前想后,决定回山上再考虑考虑,于是起身正准备回谷“姑娘,且慢。”王瞎子一声喝住。“还有何事?”我回头,“姑娘还未付钱”王瞎子微笑着,一小撮山羊胡子也向上翘着。“多少?”我回问,“不多,五文”王瞎子伸手比了个五。“不就五文嘛,没有”我对着看不见的他露出一个笑容,“姑娘,你……”王瞎子的手滞在半空中。
我悠悠转转回到山上,太阳便要下山了,天气更见冷些,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今天是很热么?连裘衣也不带。”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将他的狐裘披在我身上。“嗯嗯,我,咳咳……”不知怎么的竟咳嗽起来,我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尖,着实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颜色,“师父,我…”我又被师父一把捞起,不禁有些头晕,“别说话了,兴许是染了风寒,回去吃药”。我靠在师父胸前,看着他微抿的嘴唇,被夕阳照见,染上一些红色,好生娇艳。他忽而低下头看我,弄得我也赶紧低下头绞着手指。“师父,你怎么还不给我找个貌美如花的师娘呢?”师傅停下脚步,神色未见悲喜,只是语气里透着一点不知是愉悦还是心酸的调子“我等的那个姑娘还太小,没办法同她成亲。”“那姑娘好看么?”我顿时来了兴趣,八卦嘛,人生之最高乐趣。“叫人难忘”师父显然没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痛不痒的丢了一句,实在是捉摸不透,这世上的姑娘大抵还是有美丑之分的,美德例如倚月楼中的头牌纤娘,丑的大概就以张婶为首了,同样都叫叫人见了难忘。“那她何时才嫁给你呢?”“她大概不会想嫁给我吧。”师父似自嘲一笑,眼睑微垂。我这个未来师娘真是矛盾,一会儿嫁一会儿又不嫁。“那姑娘真傻,师傅这样的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我很为师父惋惜,毕竟揭人家伤疤不好。“她的确是个傻姑娘”师父这次很是赞同。
喝完师父的汤药,听见门掩上的声音,我跳下床又拿起纸笔飞快地跳回床上,蜷在被子里,开始在纸上画着各种可能,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我必定是哪个黄石的亲戚,难怪我平时总有一种自然的优越感,天性使然,天性使然。我抱着被子,瞧着地板上溶溶的月光,思前想后,终于做出了一个人生的伟大决定,下山去找我爹娘。
对于这个计划,我筹划了将近半月,终于等到师父外出。我郑重地给大伯,师父和小沈各留下一封信,揣着玉笛,贴着人皮面具,带着大伯柜子里的银子很是意气风发的下了山。
“公子,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小二店小二殷勤迎上来,“住店”我掀开袍脚,很是潇洒地甩下一句。“嗯,等等,还是先吃饭吧。”我扭头想了想,随即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公子吃点什么?”“随便上吧”我琢麽着,在我的记忆中好像从没下过馆子,顶多吃过上元节的夜摊,实在不知道吃什么。“好咧”小二转身正准备下楼,“等等,回来。”“公子还有何吩咐?”“这里离骊国都城还有多远?”“公子要去都城吗?公子是安国人吧,快马还得走个把月呢。”小二答道。“安国人?我是从云山来的。不是半个月就可以到都城吗?还要一个月?”我疑惑不解。“啊,公子从云山来的?那怎么走到边境来了,这和去都城是反方向啊。公子莫不是走错了?”小二很是为难,无可奈何地下楼去了。原来是走错了,我竟然走错了,我掏出地图仔细端详,实在没看出来哪儿错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很不舒服。走了三天了竟是走错了,还得倒回去,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竟渐渐睡着了。半夜慢慢转醒,听见街上打更的声音,觉得很不习惯,又有些害怕起来,用被子蒙在头上,拼命想着快乐的事情,黑暗中好像传来些许香味,我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身体蜷曲在一阵阵颠簸中,“师父,早啊”我打着哈欠。“早啊,公子”听见陌生的声音,我倏地睁开双眼,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余大伯,不是小沈,更不是师父。不对,我应该在客栈啊,现在好像在一辆马车上。“兄台是?”我叹了口气,盯着眼前两个大叔,心想竟是被绑架了。“这个嘛,小公子就不必知道了,你就好生吃着睡着,你现在可是咱们手里的宝啊。”两位大叔很猥琐,很快乐。“难道我以前不是么?”我十分生气。“嗯?”两位大叔对于我突然的娇羞很是惊讶,露出惊恐的表情,却又生生卡在脸上。“实不相瞒,我没有钱,我家里也没钱,你们绑着我没什么前途啊。”我很替他们惋惜。“不打紧,公子生的俊俏便是。凭公子这张脸蛋,卖到王爷府那真是个大价钱啊。王爷最近可是对以前的‘书童们’厌倦了,想要个新的呢。”想来他们是要卖我去给什么狗屁王爷当书童,可师父并没告诉我男人也会被绑架,真是坑死我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调整了个姿势,又重新躺下。“安国”大叔们很是友善。“你们怎么不把我卖到骊国呢,去安国我不太认识”我很遗憾为什么骊国人不爱抢小公子哥,这样我也好顺道去找安晚笙帮忙查身世,还可以省一大笔钱。两位大叔听我说完互相望望,又看看我,然后齐齐转头看向帘外,拒绝和我说话。
下车前我被蒙上了眼睛,又被牵上一架软轿抬着,不知走了多久,眼上的布条被取下,一时被光线刺到眼,晃了晃头,才逐渐看清。一个小丫鬟在前面引路,走了几步,她推开一扇门。我跟着她走进屋里,小丫鬟见我十分安静,看着我的眼神却有些惶恐。“公子稍作休息,小碧待会儿伺候公子沐浴更衣。”那丫鬟看我点点头,便带上门出去了。我起身开窗,看见庭院里每隔几尺便站着一个家丁,想来这家人口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