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日》本君十六爷

9、第九章 说服

　　门后是一片昏暗的柴房，地上便是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他蜷缩一团没有丝毫生气，加上地上的血迹看起来就像是死了。
　　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我为什么要过来，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我进退维谷的时候那尸体好像动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眼了，我便到跟前想在确认一下。

　　“你还活着吗？” 我凑上去小声说道，由于太久没有说过话，我感觉嗓子哑的不得了，像卡了一口老痰在喉咙里一样十分不舒服。

　　他依然没有动静，看着他脏兮兮的脸我突然有了想法，我拿出水壶倒了点水在他脸上。

　　果然，水在他的脸上起了作用，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又倒水在手上捏着他的嘴给他喂了一点水，看他皲裂的嘴唇应该是很久没喝水了。

　　“水～” 终于，他发出了一个我能听见的音节。

　　看来是真的渴了，我直接拿起水壶放在他的嘴边给他倒了起来，他喉头上下蠕动，感觉是在喝，但也撒了不少出来。

　　喝完水我把他拖到墙边靠着，又过了半晌他才终于慢慢睁开眼睛，我也收回水壶站到一旁顺便擦了擦壶嘴。

　　“………小日本…有本事……就杀了我……”
　　少年用微弱的气息说着南京的方言，我认真听才能听懂一些，猜测他八成是误会我了。

　　果然穿着这一身衣服肯定会被误会，我想跟他解释，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我又蹲下身子到他跟前。
　　他有些惊恐得闭上眼睛，还以为我要把他怎么了一样。

　　“咳～，我是中国人，穿这个是为了逃出南京。”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次用男人的声音说话，很奇妙，主要是憋太久了，我只是纯粹想说说话而已，他信不信我这都不重要。

　　少年睁开眼睛，上下又打量了我一番，也没有要相信的样子。

　　“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看他那仇视的眼神我还是有些不舒服。

　　少年又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缓缓说了两个字。
　　“我饿。”

　　“我也饿。”
　　我一天也就喝点粥好吧，身上唯一个油饼我都没舍得吃的，不过看他这么可怜的份上还是给他吧，说不定这是他吃到的最后一顿饭了。
　　我掏出藏在挎包里油饼递给他。

　　他接过油饼也不检查一下有没有毒，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把我都看饿了。
　　自己喝稀饭油饼让人家吃，我怎么这么好心呢，我真是佩服我自己。
　　等到他吃完我们就两大眼瞪小眼好不尴尬。

　　“我要走了，你暂时还是不要出去了，外面都是日本兵，你就在这先躲着吧，也不知道这个饼够你坚持多久……” 现在这种情况我自己尚且保全不了也没有多余的心和能力救人了，还是听天由命吧，少年你好自为之。
　　少年动了动嘴角像是要表达什么接着就从怀里掏了什么东西出来。
　　入目可见的是一封信，还有一块怀表。
　　“如果你能逃出去麻烦帮我把这封信带给我的家人，谢谢你。”

　　我看了看信上的地址，是在重庆，我不确定自己会去那么远的地方，但是总不能拒绝一个快死的人把，所以我还是收下了。

　　临走时我把屋里些破凉席给他盖着点这才出门，把门轻轻关上在环顾四周后我确定没人看见这才离开。

　　等我回到成衣店时他们都起来列队了，我淡定的回到队伍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刚才跑哪去了？” 高桥在队伍另一头弯着腰问道。

　　我要怎么回答你，我又不会说话，只有做个尿尿的动作给他，不得不说这动作真是相当的猥琐了，但也很到位，他一下就看懂了，咧着嘴嘿的一声笑又憋了回去。

　　天才蒙蒙亮，队伍便开始出发了，我和高桥一起跟在驴车的后面，无聊的我一边走一边四处看，我不知道是不是走的之前来的路，反正不认得，大有可能不是，因为路边多了好多尸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衣的无衣的完整的和残缺的，越看越心慌，最后我不得不收回不安分的视线望着前面那个驴子的屁股来转移注意力。
　　我不断安慰自己，我只是一个过客，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但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长泽君？你怎么了？” 看着我捂着胸口高桥关心的问道。

　　“带觉不……” 我下意识的回复了一句日语。
　　这一刻我和高桥同时愣住了，然后我才意识到我‘说话了’，比起我的一脸惊恐高桥则是一脸惊喜的按住我的肩头猛烈摇晃，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太好了，太好了！长泽君你能说话了。”
　　高桥大嗓门一吼弄得整个队伍的人都看着我们，现在估计所有人都知道我能说话了。
　　而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根本还不想说话，因为容易露馅啊，而且还是说日语，我不知道自己能说几句日语。

　　“是啊，我……能说话了……” 我吞吞吐吐的说着别扭的日语。

　　高桥一脸欣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想来我大病初愈，结巴一点也是应该的。然后我努力想着我要说的话既然就真的想起他的日语发音，也是神了。

　　“长泽君你知道我的名字吗，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不知为何，高桥提出了这个奇怪的要求。

　　“高桥……泷仁，高桥泷仁。” 说过一遍以后我便能连贯的说第二遍。

　　“是！是我！长泽君，欢迎回来。” 说罢高桥抱住我，莫明还有点感动。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回到了部队的驻扎地点。

　　回到驻地之后没什么事情，只是白天会训练，但我经常逃避训练，因为我算半个老兵，之前还受了很重的伤，加上高桥的掩护，既然没人说我，其实根本没人在意，除了长官视察时。
　　会让我这么做的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原因是平常他们会练习拼刺刀，这样我想起了他们拿中国人当靶子的事，使我胆寒不已，以至于平常根本不敢往训练的地方去，没事就待在营帐里，我觉得自己活像一只缩头乌龟，什么也做不了，现在的我一心只想要逃走，只可惜没有合适的机会，我想等下一次打仗，或者我就可以逃走，不过这之前我可能要计划一下要去哪。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这天下午我依然待在营房里睡觉，高桥跑了进来弄醒我，之前都是有长官来检查他才会突然的来叫我，我以为这次也是，没想到他说要带我出去玩。
　　“联队长下令让人去附近的村子寻找物资，我们小队接到了这个任务，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每天都待在营地里我都快憋疯了。”
　　听到去附近村子这几个字我的内心是拒绝的，怎么又要去找物资，我们这点物资都被你们觊觎成这样吗？
　　“长泽君，难道你不想出去走走吗，说不定还可以看见漂亮姑娘。” 高桥见我一脸不高兴便勾引我道。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更难受了，大声斥责高桥道
　　“你是狗吗？为什么一直想着女人？如果这些女人是你的姐妹亲人，你愿意看见她们被人玩弄吗！”

　　高桥当即便愣住，然后露出痛苦的表情。
　　“高桥，我们是人，不是禽兽！” 看高桥好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继续给他纠正。
　　“我……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但是我只要想到如果哪天我就会被杀死，那就算做了这些事也无所谓了，而且我不伤害他们，难道我的战友会放过他们吗？他们不会的，他们会比我更疯狂！” 高桥歇斯底里的告诉了我他的真实想法。
　　这一刻，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明白这些人怎么能若无其事的做下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高桥！看着我！听我说，你不会死的，你可以回到日本，战争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过不了多久战争就会结束，如果你真的想回日本，希望你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中国人，不然就算你活着回到日本，你能安心吗！”

　　高桥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会，郑重的说道。
　　“我从没想过能活着回到日本，但是如果像你说的战争不会持续很久，那我愿意相信你，不伤害无辜的人”
　　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既然说服了他，我想他本性应该是不坏的，只是心态爆炸了，如果有人愿意去引导，就可以改正吧？希望如此。

　　“谢谢你，高桥，我们走吧。”
　　最后我还是决定和他一起外出去村里，就像他说的，如果让其他人替我去了，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