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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便道雪凉亦春暖 即便腊月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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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褚漠辰该是要想起一件事,他即将是阮柔的丈夫。
而他师父要他来射鹰堡来发帖子给贺麟,或多或少有要贺家少主记起往日阮青云与他老子那时的交情的意味,透过师娘萧楚楚娘家,也就是现在的贺萧氏,那个嫁了贺麟做妾,现在是贺家明面上的当家主母。
永青山庄的庄主故交,但人家老子死了,儿子却未必有空了,故而让褚漠辰自个儿来,双方老子是好友,现在希望下一辈也交好。
所以贺萧氏本来是极欢迎他的。
只是现在不同了。
“辰儿! ”
在回廊上,褚漠辰被拦住。
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但见贺萧氏一身盛装,妆容精心,前后四个婢女,看起来威风凛凛。
“辰儿,那与你随行的姑娘,是什么人? ”她也不客套,劈面便是直接了当的问道。
口气虽无不善,却也没有多得体。
褚漠辰敛眸。
“故人而已。”
萧氏脸上有些晦暗,想来对这答案不满意。
“她是否与穆蓝有关系?她是她娘家那边的人?”
褚漠辰摇头。
“那何以我听闻,堡主命人照料她的饮食起居,上宾款待 ”
她的脸上的晦暗无非起因于穆蓝,这个女子为了她而潜入贺家,本来就是要被杀的,怎么一夜过后,便成了上宾,这转变也未免太过大了。
她今日来,便是想要从这个与那女子看似已是相识的褚漠辰嘴里挖些东西。
“这是贺堡主的安排,晚辈亦不知其中深意。”
萧氏的问题又一次被不咸不淡的被推回来了,她只得按捺着性子,又道:
“辰儿,你师父怎么只派你一人上来,这年关将近,到处都不太平,你千里迢迢的来,想来辛苦你了,是我这个做表姨母的疏忽了,他日你们成亲,我定然以射鹰堡的名头送上大礼。”
褚漠辰拱手。
“夫人客气了,晚辈奉师父的命前来,一人行动迅速些,只是叨扰几日,还望夫人莫见怪。”
“瞧你生疏的,你马上便要我那漂亮外甥女成亲了,便随她叫便是。”
褚漠辰只是作揖,不语。
“瞧你这一表人才的样子,谈吐得体,他日必前途不可限量。”
“谢夫人金玉良言,与晚辈一道的姑娘,不过外向了些,有逾矩的地方,晚辈自当提醒,还请夫人不需在她身上浪费心神,与她为难。”
这句话里的意思,不过是不要想拿她开刀,也别找借口去骚扰她。
“这什么话,难道我还会为难一个小辈不成,瞧你紧张的,你多虑了,一个小姑娘,能生起多大的事,我还真不信了,安心,我无事也管不到你的人去!”
“那晚辈便谢过夫人了!”
萧氏点点头,这人至少很有礼,还一口一个夫人,叫的她很是欢心。
萧氏本是南方的武林世家所出,与萧楚楚同父的庶出小妹,两人年龄是差了有些多,这虽是庶出本也该是能打着萧家的名号,风风光光的嫁人,但就是命运弄人,这不过不小心看了贺麟一两回,整颗心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要进这贺家门,她可真是不遗余力,千辛万苦的捞来了一个妾的名号。
只是这个中滋味,只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是凉透人年华。
“可曾耳闻,虎偾将军上奏朝廷,贺家意图谋反 ?”
褚漠辰不答,算是默认了。
“我不知道,眼下情况会坏到什么地步,辰儿,你说,贺家这可有办法渡过这一关? ”
她的语气有些焦急。
这样一个问题拿来问一个外人似乎有些怪。
但想来他亦不会真的讲出什么有建设的答案,他只是要她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女人无力,想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你可知道,我有时看着他的双眼,总觉得他的想法我好似永远也猜不着,我怕只怕,若他当真不惜失去一切,与那女人同归于尽。”
这好像也对比着解释了,在贺麟老子还在时阮青云同贺家当家的可说是忘年之交,永青山庄能有今日的模样,还有贺家一份力,可眼下,当老一辈当家故去,现今贺家当家完全没有顾念这份旧情的意思。
可能,不只是不愿顾念。
而是,不惜毁去一切了。
贺麟到底是对那些他父亲的兄弟,那些贺家的族老存具着怎样的恨,可以不惜要让贺家不复存在。
但褚漠辰没有这般好奇心去探究是什么造成了贺麟是贺家的主人,却想毁了这贺家。
这天太寒,怕是连人心都冻结坚硬了。
褚漠辰不会管贺家的死活,他已经看厌了多管闲事的江湖道义,那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做的事,那是谁的家事,便该由谁去管,而不是由别人置喙。
是以他便这么孑然一身的来来去去,永远都这么孤寒无情。
但有一人在的地方,你便会想回去,那个人对你而言,便是极为重要的。
长剑在手,身随剑走,剑气凌厉,剑势磅礡,一动千军要破。
日焱弟子,骁勇无匹,剑气凶狠,誓洒热血,与敌殊死。
院落里,雪地,美人,长剑,素手狠厉。
那势如破竹,剑气在雪上无形的横扫,那叫人惊艳而不是惊吓。
褚漠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如果可以就这么一辈子,她就与他一同钻研练剑,安安稳稳的一辈子多好。
铮!
剑气被弹开,叶华也不意外。
她停下,转身向着他站的地方,看着褚漠辰,似笑非笑。
“还道何方小贼,看什么?”她挑眉问到。
日焱八重已经到顶许多年了,她迟迟不能突破,让她怀疑日焱九重是否与她这辈子无缘了。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极限,总需要什么刺激来突破。
不过被人这么窥伺,气氛十分不自在。
见褚漠辰不言,叶华偏头,傲然一笑。
“怎么?要切搓切搓 ?”
褚漠辰也偏头,唇角微微一勾,那一笑足叫满面寒霜与冰雪一并消融。
“不许使诈,只比剑,不准动手动脚。”
有志一同的,他们一致想起那意义上的第一次拔剑交手。
叶华一笑置之,她可不会有什么害臊愧疚。
“来吧! ”
褚漠辰但笑,剑出不过眨眼一瞬。
御剑相击,那清脆的敲击与灵活都步法。
从每一种意义上而言,褚漠辰都是一个剑客最理想的模样,全然循着最正式的路子培养,步法稳健,一身肌理都说明平日训练有素,那一剑出,便像要破开一切迷雾,叫光明驱散黑暗。
真正意义上的以剑接触,肢体相错,五年空白处岁月在剑下,再续往昔。
这两人,狭路相逢了,哪怕曾有想摆脱,但想来命运自有安排。
褚漠辰,江湖上绝对是属于正道一方的人。
叶华,刀光剑雨里纵横半辈子的恶人。
这一次,无关生死,无关胜负,这是他们的风花雪月,远自天涯万里之外来聚首的缘分。
兴许江湖便是如此,练就一身好本事,与人一场恩仇胜负,去恋最美最艳的女人。
不过,渡那一世逍遥百年。
疯狂吗?谁知道呢…
“你走神了!”叶华不悦的弹开他的三尺寒茫,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她卡在这日焱八重的时间,他可非常顺利的成长了,还精进的十分快,即便走了神,她还是在他手上讨不了好。
于是,焰女大人不高兴了。
她跳起,手下长剑速度极快,直如绵绵细雨,扑泄而下。
褚漠辰眼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咬牙挡下这一波骤雨一样的剑,又或者,一跃而起,跳出这剑气攻击范围内。
他选择了后者。
叶华双眼一瞇,这便是她要的。
他纵身,她也纵身,硬是拔的高出他些,急速旋身,一脚踹在他腹部,结结实实都挨了一记的褚漠辰没弯下腰,只是一声闷哼,叶华诡谲一笑,一笑媚极,风风火火往他下盘一扫。
这才是她的目的。
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被扫倒在雪地,长剑抵着胸口的褚漠辰,便是要彻底了解这句话了。
眼前,女子素衣散发,张扬不羁,带这些跋扈促狭地看着自己,这的上的雪本该寒冷,却因着眼前这一幕,彷佛春暖花开。
突然他好像又了解了,为何谓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若是为了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去死又算的了什么?
“妳又使诈。”褚漠辰无奈的道。
叶华仰头,用下颔回答他。
“我又没有答应你,现在求我放过你,我还能考虑。”她颇傲然地道。
那副模样,却是看着可爱得不得了,那有半分威胁的味道。
褚漠辰还以浅浅一笑。
“那还等什么?”
叶华被噎住了。
“你是真想死?”
“我不想,自然不想,可妳呢?”他挑眉,问的不无挑衅。
叶华顿了片刻,不等她来得及反应,下盘一个空虚,一阵天旋地转,她看到了阴郁的天空,感受到背后刺骨的冰冷。
原来被他给抓住了空档,反击了,她也被拉到了雪地上,眼下正死死的被他压在雪地上。
这气氛瞬间变了。
“不是只有妳会这种伎俩。”他嘴角的笑变得有些顽劣。
叶华不情愿的转过头,姑且算是听进去了。
身上突然一轻。
“别张口闭口死阿死的,起来吧,天寒地冻的!”他起身,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啪!
他的手被拍开,力道之大,手背立刻一片发红。
“怯!怕没命的话,便不该出来这江湖上混!”她自己爬了起来。
“收起你的假仁假义,我可是即便要杀人一家老小我都能下手的人,你现下不杀我,他日,我依旧会杀了你!”
“那我便在这恭候大驾。”他的笑意不减,就这么惹的叶华更跳脚了。
她看着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母老虎,但里子便是一只炸毛的猫。
“走着瞧!”她将长剑收回剑鞘,气哼哼的回去房里换下给雪沾湿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