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欢几何--贪欢》陌上没有公子

7、君须记之雪后花期近

　　大雍的皇宫分为东西二宫：长乐宫、未央宫，取其“长乐未央”之意。如今的太后，便居于长乐宫的永延殿。
　　此时的永延殿中，静坐着两位女子。永延殿内檀香袅袅，一片静穆。细看时，一女子身着乘云绣的妃色曲裾深衣，长发用金钿挽起，虽是极美的面容，却可以看出已上了年纪：另一女子，身着了一件白底绣了墨梅的秋装，清丽的面容上杏眸妩媚，看着对面的人，一脸凝重的样子。
　　这两人，分别是大雍如今的太后沈扶苏，和初到不久帝都的阿琰。
　　“其实，人们唤顾玠为顾子都，根本就是不对的。”良久，阿琰慢慢说道，丝毫不意外对面女子顿时惨白的脸色。
　　阿琰顿了顿，思索了一会，还是补充道：“子都虽美，然而善妒，顾玠此人，对于名利丝毫不在意，子都如何与他相比？”
　　沈扶苏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笑容：“这是他的意思吗？”
　　阿琰看向对面的沈扶苏：“其实，我挺佩服当初的你。我不喜欢为了儿女私情罔顾亲人的人，顾玠，也不会喜欢。”
　　沈扶苏缓缓一笑，神情也慢慢恢复成了素日的清冽，正要开口，却听到有人低声禀告：“娘娘，顾小姐来了。”
　　沈扶苏看向阿琰，阿琰回了她一个了然的笑：“我倒是可以和你一同见见她。”
　　话刚说完，就看见身穿木兰青双绣，头戴白玉步摇的女子缓缓走入，容貌并非是倾城国色，然而那种萧萧然林下风气的气质却让人见之忘俗。手中转着一串紫叶小檀佛珠的沈扶苏似是漫不经心的一瞥，然后手微微一顿。
　　顾萱行过礼后，永延殿内持久的静默，室内的檀香氤氲，衬得偌大的宫殿更加端静肃穆。
　　只听得一女子微微咳了一声，沈扶苏似是才回过神来，直截了当：“我一直打算将公主指给长谡，你和他不配。”
　　顾萱虽然低着头，说出的话依旧不卑不亢：“臣女以为，这世间上无所谓配或不配，只有适合或不适合。”
　　沈扶苏细细审视了顾萱半晌，问道：“人人皆知顾家小姐不嫁是因为要给亡父平反，说顾小姐是个至孝之人。”顿了顿，方说道，“传言也并不可信。”
　　顾萱微微一笑：“家父从不在意身后之名，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自己问心无愧罢了。身为儿女，虽然不敢追先父遗风，亦不忍再起争端。”
　　当年之事，牵连甚广，父亲为君臣之诺慨然赴死，自己又怎能辜负他的苦心。
　　永延殿静默良久，沈扶苏缓缓叹道：“罢了，你下去吧。”
　　看着顾萱的背影远去，沈扶苏才叹道：“可真像。”不仅像那人，也想沈长谡。
　　一旁的阿琰抚掌轻笑：“倒真难得。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沈扶苏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苦涩：“那我便成全了他们罢。”
　　阿琰俏媚一挑：“你这人却也放得下。不过，虽然顾萱如今的身份，和沈长谡在一起后会难过。不过我们打个赌，他们可不需要你的成全。”她眸子里是满满笑意，“怪不得衡玉让我来此，果真是有趣。”

　　翌日，沈长谡将兵符交还给皇帝，他也并非有纵横朝堂之心，如今匈奴已定，自是该守诺，既然顾萱不惯帝都的勾心斗角，自己到可以和她一同到扬州看梅花。
　　与此同时，皇帝下召，为两人赐婚。
　　消息传到永延殿时，正在品尝宫中御酒的阿琰了然一笑。
　　在一旁静坐的沈扶苏无奈一笑：“果然，他们的幸福，可不需要他人的成全。”说罢，眼神望向远处，不禁有一丝怅惘，当初的自己，又哪里有这种心气呢。若是。。。。。。
　　回过神来看着自己，不禁摇头，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罢了。

　　扬州，又是深冬，绿萼梅早早抽了枝，萼绿花白、小枝青绿，然而临花而立的女子却更加动人。沈长谡自外回来时，见到顾萱正在拿着一个酒壶细细端详，不禁一笑：“难不成你把埋的女儿红偷藏着带来了。”
　　顾萱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格外灿烂的笑容，有些想笑，却还是答道：“是父亲的一位旧识送来的，还说，此酒名为‘花期近’”。
　　沈长谡想了一会，顿时便笑开：“小梅枝上东君信，雪后花期近。”看向依旧一脸疑惑的顾萱，摇了摇头，对于整日研读兵书的顾萱有一点无奈：“这可是好兆头，”
　　说罢，不禁回想起年幼时见过的一双玉人，那女子在自己最为困厄之时折来送给自己一枝梅花时，也这么说道：
　　“小梅枝上东君信，雪后花期近。“
　　看着身旁笑容温暖的妻子，不禁一笑，总是花期近了。

作者有话说

　　顾萱此文到这里便结束了，其中可能会有一片番外，是下部一篇故事的伏笔。下一章是我们的祸国红颜傅宜言，衡玉和璟也会慢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