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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结同心(四) 那柔情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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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虽然也看了不少《西厢记》《牡丹亭》之类缠绵悱恻、写“好处相对却无言”写的诗情画意的书,但对傅姑娘的洞房着实不感兴趣,或者是担忧傅宜言会心生怨怼,急忙从梦中醒来。
醒来时却发现一侧的傅宜言眯着风目看这自己,笑的有些阴森,阿琰急忙表态:“我没……”
傅宜言伸出芊芊玉指戳了一下阿琰的额头,冷哼一声,语气十分恶劣;“你当然没,否则我会趁你在沉睡时杀你灭口。”
阿琰脑中一丝白光闪过,她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提前醒来要杀我的?\"
傅宜言干笑了两声,没有否认。
阿琰顿时有种交错朋友的感觉,但一想起傅宜言从来没有对除秦钰之外的任何人温柔过,也就释然,毕竟属性不同,地位不同。
她皱起眉头思索,不敢告诉傅宜言她在秦钰面前实在小女儿情态:“我觉得秦钰分明比你先动情
,他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可他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傅宜言低头理了理袖子,回答的云淡风轻:“不过是因为,天命石上,秦钰此番,是最后一世了。”
阿琰顿时有些心惊,斟酌着字句开口:“你去找他,莫非是要改变他的命数?”
她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天命不可改,我不过是想,不让他孤零零的走。”
她说的轻松,阿琰听在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命运已知,傅宜言这般无异于飞蛾扑火。
傅宜言似是看出了阿琰的心思,施施然起身,点上了一旁的勾莲纹青玉灯,轻笑:“自古都说‘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此言果真不假,温润在表,心冷在里,真可谓‘美玉无情”。”
阿琰又回味了她说的这句话,觉得妙极,不由赞道:“你竟有如此高的见解。”又深觉连傅宜言都在提升自己的修养,心中颇有些惭愧。
却听得傅宜言语气颇有些自傲:“这话是秦钰说的。”
阿琰恍然大悟,心中顿时有些轻松,点点头,很是诚恳的说道;\"我一定要帮你找到秦钰。“
“贪欢”此酒,取得是昆仑山中醉泉之水,取了往生花为引,不过是想让自叹佳期如梦的痴男怨女,能有个念想。
傅宜言不惜得这种自欺欺人的东西,但她要寻秦钰,便只得依赖它。
梦外一席话,梦里已一秋。
再次入梦之时,梦里已是深冬。宫中本就冷寂,尤其是秦钰的后宫又只有傅宜言一人。傅宜言虽然不畏冷,却还是不喜欢深冬,秦钰虽然不是什么千古一帝,却也政治清明,也就是勤于政事,由此的结果便是司命的话本子已经尽数翻完。傅宜言虽然有和天枢神君一样的美貌和志气,却生不逢时,再者天枢神君下凡之时帝运衰竭,“红颜祸水”之称亦是时势所造,傅姑娘自然望尘莫及。
偌大的椒房殿只有她自己一人,傅宜言憋闷不已,独自一人出了门去找秦钰,一路上念念叨叨,好不容易走到了宣室,隔着素屏,看不见秦钰,然而宣室里的一展素屏,突然让她有些山高水长的宁静。
她走过去,步子很轻,秦钰却立刻抬起了头,有一瞬间的疲惫,看见她,很是意外:“是不是无聊了?”
她摇摇头,走过去,笑容如冬日暖阳:“以后你批奏折的时候,我给你磨墨。这也叫红袖添香伴读书了。”
秦钰动了动唇角,声音很轻,但是傅宜言听了个清楚,他说:“好。”
那柔情似水,或是生死相随,亦或是爱恨交织,所有种种,都不如如今两个人的相伴。
你在,我也在。
暮色四合,殿宇深深,寒气尤甚,可是秦钰依旧留在前朝,傅宜言虽然立志做个红颜祸水,却没有使得君王不早朝的觉悟,一个人在偌大的椒房殿,才明白即使在和着椒泥,点着暖香的地方,还是从心中散发的含义,无关温度。
她静静站在那里,点上连枝灯上一支又一支蜡烛,烛光跳跃之间,她的神色莫名有些哀伤。
秦钰回到椒房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他一时间呆住,不知是因为意外,亦或是愧疚,说出的话也温柔:“对不起,过几天便不这么忙了。”
傅宜言看见他,本来很是欢喜,听到他这么说,“啊”了一声,急忙解释:“不是因为这个。”她见秦钰还未解下披的鹤毣,伸手去解了,闷闷开口:“秦钰,我现在有些明白寂寞的感觉了,我不喜欢,我也不想再让你寂寞。”
“那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秦钰知道傅宜言喜欢热闹,却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弯了弯嘴角,拥她入怀,轻轻在她耳边呢喃:“小白,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他没有告诉他这几天正忙着准备退位的事宜,不过想给她一个惊喜,他毕竟时日无多,早晚都要禅位,花费大量能和傅宜言相处的时间处理政事,对他的确是浪费。
秦钰召见苏湛时没有他人在场,苏湛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秦钰一直以来的打算,却不解会在这大好年华便退位,十年时间,建立一个盛世,于秦钰来说,不是难事。
秦钰看出他的疑虑,语气有些无奈:“我一向没有当个千古一帝的打算。”
苏湛是个君子,于是他极力打消秦钰的念头:“陛下,万万不可因为美人,便舍了江山。”
秦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笔搁在一旁,缓缓开口:“苏湛,这从来就不是江山美人的问题。我历经数十次轮回,却也懂得惜福。”他语气一顿,再开口时语气轻柔,“这世间。能有几个傅宜言?”
见苏湛尤为不解,他也没有强求,念着傅宜言独自在椒房殿内,便让苏湛回去,匆匆赶回。
眼见傅宜言有些呆愣,秦钰颇有些好笑:“你当初的高贵冷艳究竟是怎么装出来的?”
傅宜言终于回神,她被刚才秦钰的一句话惊住,呐呐开口:“我就,在你面前有些呆。”
话已出口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清了清嗓子,凤眸微跳,森森开口:“秦钰。”
秦钰自然无视她的怒火,含笑:“我在。”
傅宜言突然就没了脾气。
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