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欢几何--贪欢》陌上没有公子

10、结同心之春情薄

　　自古传言皆不可信，譬如世传九尾白狐冷血无情。
　　所谓冷血无情，不过是情未到深处。
　　傅宜言来找阿琰，自然不是仅仅来回忆自己的过往，她一向务实。过往一词，不过是过去种种，接不过是如今的一场镜花水月而已。
　　她弄丢了秦钰，或者是秦钰丢了她。
　　再次饮酒入梦，故事进展到了第二日。
　　傅宜言住进了漪兰殿，她一向是个惫懒的性子，施了个法术以免别人进来，便化作原形睡觉。总之，当秦钰走进漪兰殿，走过被风吹的飘动的层层纱帐后，花梨木的贵妃榻上影影绰绰躺着一个毛绒绒的白团子。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让秦钰目光一凝，他缓缓走过，走的极慢。狐狸此时睡的正憨，没有发觉他的到来。他轻轻弯下腰，似是呓语：“你回来了。”
　　原来那时如晨钟暮鼓咚咚作响的心跳，亦不过是因为，你的归来。
　　他到底没舍得惊了她的好梦，安静的坐在对面的花梨木的椅子上，目光绵长。
　　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浅浅留下光影，风吹的人欲醉，雨过天青的轻纱如烟一般般袅袅婷婷，时光渐渐流逝，却分明是岁月静好。
　　傅宜言设的结界一般的人进不得，秦钰又嘱托了不必打扰，眼看着暮色将近，狐狸依旧未起身的征兆，秦钰只得自己点了连枝灯，烛光跃动，掩映的那张脸美得惊心。
　　回身再看时，榻上的白狐已化作一艳丽女子，墨发如丝倾泻在榻上，眼睛阖着，睫毛微颤，却就是不睁开眼。
　　秦钰俊眉一挑，径自走进，便去解傅宜言身上嵌着冰花芙蓉玉的带子，他解得慢条斯理，动作行云流水之间，赏心悦目，此等事做的暧昧却不狎昵，非人力可及。
　　衣带已解，衣衫半褪，傅宜言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两人对视，宛若双壁，只是虽然赏心悦目，却有风雨欲来之势。
　　终于，傅宜言挣不住：“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秦钰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我们现在是夫妻。”
　　见她犹不解自己的意思，秦钰笑的温润有礼：“既是夫妻，便要行周公之礼。况且，我不过是怕你穿太多影响睡觉，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傅宜言语塞，她一向争不过他，只得闷闷的，也不理他。
　　正暗自懊恼，却听到那人唇齿之间吐出的两个字；“小白。”
　　傅宜言一震，看向他，分明是依旧如斯般的恶劣，却可以清晰看到那双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柔情和思念。
　　他开口，埋怨的语气，带着小孩子一般的懊恼：“我等了你三世，可你如今才来。”
　　傅宜言错愕，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她自觉理亏，一时间也心软了许多，话语间有些哽咽：“对不起。”
　　她静静拥住他，稍稍有些笨拙的姿势，神情却温柔的要命。
　　“秦钰，其实……”她踌躇着怎么开口。她看过许多凡间的话本子，那些烟花四月的初见，最终也不过是花落人亡两不知的结局。这次下凡亦不过是临时起意，她一直想过秦钰还记不记得那只狐狸，或者爱上自己之后有朝一日再弃之敝履。然而他那隔了百年的呼唤一出口，她立即溃不成军。
　　“我不是人，我骗了你。”她抽抽噎噎的说出口。
　　秦钰咀嚼着他说的这句话，眸子里有奇异的光芒闪过：“我知道你不是人，可是这句话听着太怪了。”
　　他暂且不理会这句话的诡异感：“回来就好。”
　　他语气温柔，一贯漫不经心的神色如今十分认真。
　　傅宜言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样子，含笑：
　　“秦钰，我傅宜言出自青丘，知书达理，温婉端方，宜家宜室，你可愿意娶我。”
　　秦钰看着面前的女子，顾盼生姿，举手投足，皆是风情，偏生如今有些泛红的眸子澄净的很。他微微一笑：“娘子有命，为夫却之不恭。”
　　却见本来自诩知书达理的傅姑娘带着一丝迷惑问道：“却之不恭是什么意思。”
　　他眼眸含笑，虽然觉得她的“知书达理，温婉端方，宜家宜室‘皆是胡扯，还是从善如流的答道：“愿意。”
　　傅宜言正在怔忪，却见本来含笑的秦钰有一丝无奈的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在哪个话本子里看到的那个桥段。”
　　傅宜言顿时回过神来：“是司命的本子。”
　　秦钰无语凝噎。

　　不过秦钰所答的“愿意”虽然简单，真正实施起来却十分不易。傅宜言所说的是娶，他自然是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红烛高照，凤冠霞帔，迎她入椒房殿。他倒不是觉得椒房殿是皇后的处所而选，只是觉得那里环境好罢了。
　　虽然许多人都上谏说有违礼制，非明君所为。但是当秦钰的伴读苏湛说所需费用，均由苏家所出之后，众人只得默默接受。
　　本是盛世，从白衣巷到长乐宫中，红妆十里，更是有无数人观瞻，也算是热闹了一把。傅宜言本就是喜动不喜静的性子，这种场面最多和阿琰司命幻想一下，如今身在此处，竟有些迷惘。
　　阿琰因她成婚，取了自己埋了三百年的女儿红送与她，虽然年岁久的世间难有，但此酒醇厚，绝非凡品，毕竟凡间没有三百岁的待嫁姑娘。至于司命，送了她一千册话本子，美其名曰“孤本”，虽然傅宜言一直在怀疑它们的真假。
　　傅宜言有一点慌张，她的确不明白成婚之于人的意义，然而也隐隐约约明白，这是一件大事，被送至椒房殿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洞房花烛夜，本该是如花美眷，红绡帐暖。
　　然而椒房殿里的洞房花烛，气氛十分诡异。
　　秦钰的确喜欢傅姑娘变成狐狸后那娇憨的样子，但是绝对不是在此刻。秦钰自有记忆以来，不知道耍了多少人，如今第一次被耍，他的感觉十分不好。
　　偏偏在此时变作狐狸的某人丝毫不知收敛，眸子里的得意写的清清楚楚。
　　秦钰瞪着她，缓缓开口：‘傅宜言，快变回来。“
　　狐狸炸了眨眼，一脸的纯洁和懵懂，无视他。
　　秦钰从来就没吃过亏，他皱眉看着那只狐狸，片刻，忽然绽开了一个微笑。他本就是时间少有的美男子，一身红衣犹显魅惑。这一笑，可谓一笑倾国，狐狸脸一红，可惜秦钰看不到。
　　他笑：“傅宜言，你下凡之前没有听说过吗？”他一字一句，清清晰晰。“我有九尾白狐的血统”见傅宜言还未明白，好心补了一句；
　　“所以，你要在洞房花烛夜做狐狸洞房时做的事，我也可以成全你。”
　　他此话真假难辨，总之傅宜言应该是相信了，她打了个寒战，乖乖变了回来。见秦钰依旧似笑非笑的模样，想了想，把自己剥了个干干净净。
　　秦钰对傅宜言思考问题的方法十分意外，但他从善如流，走进拔步床，随手拉上了帐子。
　　红烛高照，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却能听到他的低笑：“那下面边做人该做的事吧。“
　　然后，芙蓉帐暖，春意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