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外史》怜花

6、玉落6 “就是……

　　他向我走过来的这几十步很短，我却觉得我之前通过一个时辰的纠结打定的主意，在这几十步里都被击碎了。
　　什么叫我喜欢他与他无关？
　　这些狗屁想法彻彻底底都是想得而得不到的自我安慰！
　　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而不想要得到他？
　　我喜欢他，我便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看着他日日对我笑，就像他现在对我这样笑一样。
　　我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扶住我的肩，把我转回了身，连语声中都带了笑意：“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我？方才你急急跑掉，我还以为自己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心里想的那些心事自然不能同他说，只能表面上扮作若无其事，把斗篷递给他，瞥了瞥他搭在我肩上的手，红了脸道：“哪……哪有……我……我是看夜深了，回去给你拿衣裳。”
　　说完了之后我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好烂的借口。
　　好在夜色深重，他并未注意我的面色，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接了衣裳，并未穿在身上，右手扶着我的肩往回走，他的手一直都没有离开我的肩膀，我只觉肩头传来他手掌心的温度，心脏不由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走了几步，他左手一抖方才我递给他的斗篷，把它盖在了我的身上，温声道：“怎地回去一趟也不多穿一件？”
　　我差点一个趔趄摔下去，他……今晚……不像是他了。
　　我又仔细瞧了他一回，是谷玄啊。
　　他似是发觉我在注视他，转头回看我，又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我登时一片浆糊，只觉得天都快被这个笑闪亮了。

　　自谷玄那一笑之后，一路上我竟一句话都没再说过。浆糊的我半个时辰后回到了耗子洞里。
　　“早些休息。”他温声道。
　　我不在状态地“嗯”一声，走回屋坐在床边。
　　直到谷玄帮我关上门，消失在我视线外的时候，我方才拉回一丝神志。
　　原来……
　　他也是会笑的这么温暖的。
　　这笑容，不是如以往一般一闪而逝那样吝啬，而是洋溢在他唇边，明显而张扬。
　　今夜的我，仿佛在挖掘宝藏一般，谷玄将我以往从未看到的他一点一点展示在我的面前，不断地给我惊讶。
　　只不过——
　　在月见泉的时候，他将往事告知我，满眼伤感和挫败。
　　可我将他抛下，又回头去找他的时候，他面上却再没之前的深沉表情了。
　　会是——放下他那未婚妻了吗？
　　我叹了口气，压下心头酸酸的味道和不确定的希冀，起身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夜风清冷，我哆嗦了一下，然而月光透进来，照在我的身上，却又仿佛有些暖。
　　终究却还是一夜辗转未眠。

　　第二日我起身走出寝室时，只见谷玄已将早餐准备妥当，悠闲地歪在灶台边看书。察觉到我出来了，他抬眼看我，微微点点头，目光仍旧清澈深邃，然而看我的眼神已比以往柔和了不少。
　　我只觉心情舒畅不少，走过去，看见书面上写着《神魔异志》，那是我找老榕树借看的书，是狐族一位顶顶厉害据说上过天庭的前辈撰写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面满是些神魔两界的八卦轶闻。
　　我找老榕树借的书可装了整整一屋子，他却独独挑了这么一本来看。没有想到，他这么冰冰冷冷的一个男人，对这些神魔的八卦竟还感兴趣。
　　果真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我走到桌边坐下，刚埋下头去喝着粥，却听他貌似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妖族，貌似都很崇拜神族？”
　　我呛了一呛，从碗里抬起头，点了点，表示确有此事。
　　他又翻了两页，皱起眉头，把书翻过来扔在了桌子上。
　　他没有把书合上，我默默地把书拉过来，默默地瞟了一眼，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那一页讲的是崇恩帝君与魔后璎珞还有魔族长公主昭怀的感情纠葛。
　　怪不得谷玄不喜欢看，这些三角恋连我都看得有些纠结。
　　我转过头对正在倒水的谷玄解释道：“这是本杜撰出来的书，崇恩帝君可是天上地下最清净最不招惹桃花的神仙，魔后和魔族公主也就是单相思而已，崇恩帝君同她们没什么的。”
　　谷玄端着水，听我这番话后，没吭声，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把水杯顿在桌子上，一口没喝。
　　看着他这个模样，我脑子中的一根筋却是动了一动。
　　我记得谷玄第一次看到洞府中供奉着崇恩帝君的时候，也是这个神情。这次也是翻到书中记载崇恩帝君故事的这一页便不再看了，他莫非是……
　　我清了清喉咙：“呃，谷玄。”我抿了抿嘴，小心道：“你不会……不会就是……”
　　“什么？”他抬眉看我。
　　“就是……被崇恩帝君打下界的散仙罢？”
　　这天地自生成之日起，便有了神族和魔族两支最古老的族群。经历上古大战之后，女娲神农这些大神闲着没事，才使用神力衍生出来了人族，妖族这些凡界的种族。
　　。经历上古大战之后，女娲神农这些大神闲着没事，才使用神力衍生出来了人族，妖族这些凡界的种族。
　　神族的势力可以说是天地之间最大的，统领整个天界，其子民神力广大，其的品阶共分五品，由高到低分别为：帝君（帝后），神君（神女），金仙，上仙，散仙。除天上的神族外，鬼界和四海亦在神族统治之下，而鬼君和龙王的品阶相当于天上的神君。
　　其中神族的散仙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算不得正儿八经的神仙，散仙并没有飞升的权利，多半是人界修为高深的道士和尚修行久了，练出些仙法，寿命长些，行走江湖为民除害罢了。
　　但散仙中还有极少数的确然是正儿八经的仙根，却是犯下了罪过，被帝君们罚下界悔过的。这些神仙们只得流浪在红尘俗世，没有千儿八百年，压根别想再回去。
　　作为一个神仙而言，被贬为散仙着实是一种极为严重的惩罚。但作为妖族和人族而言，修成散仙可是毕生的梦想。
　　因为，一旦与神族沾边，那就意味着寿数至少可达数万年以上，而且不用再受天劫的威胁。
　　这亦是我如今为何充满敬畏地看着谷玄的原因。
　　谷玄定定地看着我，脸色复杂，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