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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突然血腥 峨眉山下偶 ...

  •   母亲向我解释了去峨嵋学武的原因后,我也知道再继续哭哭啼啼下去于事无补。原本父亲下的决定就没有人胆敢对抗,何况是我们这对在家里毫无重要性的母女呢。

      我母亲是父亲的五房,嫁给父亲时不过17岁。母亲家中也是商人,做的是从关外采购人参,然后将其卖到各家药方的生意。这门生意说简单,人人都可以入行采购,说难需要的是锐利的眼神,看清楚人参的质量。而且一年中只有冬春季可以采参,然后要尽快带到关内脱手。可以说是一门辛苦生意。

      其时父亲的家业已经不小,可不知怎么动起了做人参生意的脑筋。他是聪明人,知道只靠自己人的话,生意永远做不大,可要想学到人参鉴定的本领,只有拜在老商人门下,才有可能掌握。如此一来,便想到了我的母亲。母亲出身人参世家,自然对人参颇有研究。可是母亲长相一半,家中也不愿意出丰厚的嫁妆,如此一来,父亲便选中了她。

      当日入门想必也是热热闹闹、场面盛大。父亲对娶妾这件事从不小办,每次都要吹吹打打,直到城里尽人皆知。母亲也不负父亲所愿,嫁入傅家后自然是将自己所知倾囊而出,不过三年,父亲便将东北采参的生意一半掌握手中,不久母亲娘家也就从这行退了出来。从此后,母亲就再也没有娘家可回了。

      所以,我的父亲傅传振就是这样的人。他所作的每件事、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必须是可以带来利益的,没有利益的人在这个家里就没有生存的必要。而我,就必须从一个无用之人被训练成有用的。

      母亲连夜替我细细打理行装,嘱咐我出门在外一切小心,经常给她来信云云。我只觉得从今天白天开始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也许晚上一觉睡下,早上起来发现根本不用担心,父亲没有叫我离开。一个晚上辗转反侧,都没有睡好。

      这个愿望自然是不会实现的。早上醒来时,便见母亲坐在床沿,低低垂泪。心想,看来这回是逃不了了。

      果然,一用完早饭,父亲那边已经差人来,让我速速启程。我挥泪告别母亲妹妹们,只觉得这一去六年光阴,不知何时才能回家。

      但我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一出门看到外面希奇的东西,就把刚刚与母亲泪别的痛给忘了。傅家虽然只是一介商贾,但家教很严。从小到大,我到宅子外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要提在酒家里吃饭,在客栈里休息了。

      父亲派了家中的二管家架着马车送我至峨嵋,就如父亲身边所有人一样,二管家对我这个小孩子也是恭恭敬敬,决不多说一句,但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因他本名姓安,我就尊称他:安叔。我们二人如果不仔细瞧的话,看上去倒也像普通的父女,安安静静,一路前行。

      安叔挑选的都是官道,路宽人多,而且每行上十里地左右,必有一处客栈可以歇脚,两人不至于太过劳累。

      就这般缓缓前行一月有余,终于在三月初五中午到了峨眉山脚下。如果当天赶一赶,也是能上山的,但为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安叔决定在上山前,住在山脚的小客栈一晚。第二天早上再上山。因此,那日投宿便特别的早,中午时分,我们便住进了客栈。

      安叔将床铺稍稍整理,便让我上床打个盹。这一月来,虽然不是风餐露宿,可比起我以前过惯的小姐生活可要辛苦许多,果然,一上床我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呼唤:景宁、景宁。我突然不知身在何处,茫然地伸出手,叫道:母亲、母亲。这一抓,手中却捏到了一丝衣角,难道真的是母亲?

      我急忙睁开眼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我的床边,两眼紧紧盯着我。我心里一怕,手赶紧缩回,叫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里,安叔呢?”

      男人满脸横肉,长得就跟我在官道上经常见到的那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扬起大灰,在客栈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官兵差不多。他见我醒来,咧嘴一笑。

      他可能自以为是和蔼的一笑,看在我眼里却是狰狞万分。吓得我赶紧再往床里缩,直到背贴到墙,实在无处可逃了。

      他张口说:“我是你三姐夫呢!”

      我一呆,什么三姐夫?脑子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清醒想起,我母亲虽然只有三个女儿,我是老大,可家里还有上面6个姐姐呢。三姐,三姐叫什么名字呢。

      看我在那边呆呆的,这位三姐夫倒也知趣,继续说:“你三姐景葵,我是她丈夫季占理”。

      我心想,难道你叫得出景葵的名字就是她丈夫了吗?何况你突然闯进大姑娘的闺房坐在人家床边,看人家睡觉,也与理不合呀。我闷闷地对他说:“我要见安叔”。

      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安叔,旁边还跟着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子,一张瓜子脸,柳叶眉,非常普通。我看她脸庞依稀有些熟悉,难道她就是我三姐景葵?

      果然,安叔开口说:景宁小姐,这位是三小姐景葵,那位是三姑爷。“

      傅府中家眷甚多,父亲为了避免各房争端闹事,向来是不赞成各房互相走访来往的。我母亲又生性平和,不爱多说话,更是与世无争。所以,我自小以来,就只有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跟其他同父异母的姐妹们甚少来往。这位三姐站到我的面前,我要细细端详,才好像能够回忆起以前在春节、祭祖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张脸。

      三姐走上前,拉起季占理,冷冷地对我说:“今日我们恰好走镖路过这里,看到客栈外停着傅家标记的马车,所以进来瞧瞧,没想到遇上了安叔和你。看来父亲又要送一个无用的女儿上峨嵋了。”

      我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一怔。还是安叔反应快,赶紧说:“怎么叫无用呢,三小姐三姑爷经常为老爷护送货物,在外辛苦,老爷心里很是感激”。

      景葵仍然是冷淡的,倒是她的丈夫,虽然长了一张不太雅观的脸,讲话直爽,让人感觉暖和点。“景葵,你妹妹要上峨嵋挺好的,学些武艺,不仅强身健体,还能逍遥自在。”

      景葵淡然一笑,不再多说什么。对季占理说:“我们也不能多耽搁了,赶紧出去吃点准备走吧,晚了,就到不了下一个客栈了”。

      季占理站起身来,看了我一眼说:“上了峨嵋便只有你自己照顾自己,小心点”。我点点头,心里还挺感激这位凭空出现的三姐夫。

      景葵与季占理走到门前,刚将门打开,只见一个白色刀影一闪,突然一片红色洒出。我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人已经呆了。那季占理措手不及,虽然身子闪向左边,但那刀已经实实在在砍在了右肩上,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景葵尖叫出来,拔出了身上的佩剑,便向刀影出杀去。安叔也赶了上去帮忙。我坐在床上,只觉得胃里发酸,鼻子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不能控制。但看见季占理躺倒在门前,不能不帮。我跳下床,冲到门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季占理拉进房里。他原本已经有些迷糊,感觉有人扯他,警觉地想拔刀,仔细一看是我,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一使劲用自己的左手撑起身体站起来,勉强走到房里,我赶紧上前把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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