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了，干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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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以后，天色依然灰白，但更加昏暗了一些。
这是一个古典式的房间，棕色的壁纸，黑色的地毯，我深陷在被褥之中，被褥是近乎黑色的红色，看久了会让人想要闭上眼睛。
我勉强坐起来，背靠着枕头，正好可以看向窗外。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
缓慢的，缓慢的，缓慢的，下了起来。
除了一抹红色，一切都被雪白覆盖。
那是一棵树，巨大的树，无数红色的花冲破雪的掩盖炸裂开放，天地之间，只剩这一点红色，那红色却不讨厌。
“您醒了吗？”耳边传来有礼的叩门声。
“进来。”我随口答道。
门静悄悄的被打开了，陌生人端着茶点和烛台驱散了这里的灰暗，橘色的灯火让寒冷的屋子活了起来，花茶和甜点的气味点燃了我腹中的饥饿。
“谢谢。”我礼貌的接过他递来的大衣披在身上说，“可以把点心先给我吃点吗？”
“您想在床上进餐？这可不合礼仪，大人，请换好衣服，接下来我们还有事要做。”他边替我整理领口边说。
他低着头，我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我听到他说：“好了。”然后最后打量了我一眼，愉悦的如同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大人，先吃一点东西吧。”
我下了床，坐在沙发上开始进餐。
点心过于甜腻了，但我还是忍住想吐的欲望吞了下去，想要喝口茶将其顺下去的时候，我看到白色骨瓷中盛放的枯黄的花。
“这是，什么？”我迟疑着问道。
我的背后就是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
“一种花，对身体很有好处。”他轻松的答道。
我犹豫着将手伸出去触摸枯皱的花瓣，身后的玻璃窗却忽然传来巨大的刮擦声，手指微微一抖，茶便被打翻了，滚水落入地面，瞬刻被绵软的地毯吸干，只余那白色的瓷器与那朵花。
“对不起，那是什么？”我听到窗外继续传来古怪的声音，像爪子在抓挠，也像翅膀在拍打，忍不住转身走到窗边。
无数灰色的鸟儿盘旋在空中，从上空向下俯冲，向那棵花树飞去。
“老天，它们在做什么？”我喃喃自语，手掌抓紧了窗棂。
那些鸟如同炮弹般飞向花树，啄击着树木上数之不尽的花朵，一刻之间，那本来洁净的雪地上便铺满了深红的颜色。
那些灰色依然遮天蔽日。
不时还会有几只鸟儿撞到我面前的玻璃，然后继续起飞。
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那些鸟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我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僵硬的手指松开了窗棂，窗台有一只鸟，停留于此，再不能动。
我隔着窗户望着那只鸟，就像在望着一个自己。
我打开了那扇窗，颤抖着双手去触摸那只鸟儿，忽然，我的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覆盖。
陌生人站到了我的背后，紧贴着我的身体，握住了我冰冷的手。他低下头，仿佛在观察那只鸟，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似乎喷到了我的耳畔，纤长如金线的发丝摩莎着我的脸，他说：“啊。真可怜。”
啊，真可怜。我看着他带着丝绸手套的手将那只鸟拾起，轻轻丢弃。
白色的雪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可以掩盖一切，那小小的身体，轻飘飘的，落下去，不见了。
“好了，干净了。”他自顾自的拉着我向后退，利落的关上窗户，扣上了锁。
“好了，干净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温柔的说。
那眼睛如同冻结了万年的冰川，深的、深深的深蓝。
“谢谢，谢谢。”我慌乱的抽出了我的手，退回沙发上。
寂静的房间，被我打翻的瓷杯已被收拾干净，重新倒满了茶水，白色的雾气上扬。
“请您把这个喝完吧，我们还要去看一些东西。”陌生人坐到了我的对面，催促着我。
我看着那朵与前朵并无二致的花，将手伸了出来。
那红棕色的液体辛辣而甜美，有一种酒的幻觉，让我从指间到心脏都感觉温暖，我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里感觉到温暖。
“谢谢。”我放下杯子，真诚的向陌生人道谢。
他点点头，表情带着一种更加暧昧的温柔，站起来，向我鞠了一个躬，说：“请容我将这里收拾好，我们马上就开始工作。“
他将那些食物端走，轻轻的带上了门。
我松了一口气，打量起这个我在床上没有看完整的房间。
这间卧房极尽奢华，却显得很有格调，细腻而丰富的色彩和雅致的花纹，古老而美丽的白石雕塑和贵重的书籍，偶尔跃入眼帘的破碎纹路，昭示它尊贵而漫长的历史。
唯一一件违和之物是立于墙角的高大箱子，大概一人高的毫无缝隙的箱子。
吱——呀，门又被推开了，陌生人回来了。
“您在看什么？”他问我。
我依然楞楞的看着那箱子，那带着魔力的箱子。
那箱子上没有花纹，也没有颜色，平常的，普通的箱子，如果一定要说它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就只有它毫无缝隙这一点。
它看上去好像天生长成长方体的木材。
“噢，您在在意这个吗？”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问道。
“那是什么？”
“那是这个地方最大的秘密。一段时间以后，您就会知道了。”他弯起了唇，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说，“好了，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他领着我走出了这道门，我仍然不住的回望。
但门已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了，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