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难得》叨客

8、出宫 有惊无险地

　　有惊无险地从御膳房回来后，奔波了大半晚上的圆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暗自得意头脑敏捷，身手矫健，来回穿梭了大半个皇宫，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哈哈，以后可以尽情地吃大餐了！

　　圆子进入梦乡之后，沉碧蹑手蹑脚走了进来，来到床边，轻轻地唤了几声：“美人，美人！”

　　回应她的是圆子惬意的呼噜声。沉碧帮她掖好被脚，关好门窗，吹熄蜡烛。

　　清晨，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棂投射在圆子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迷瞪着惺忪的睡眼，圆子纳闷，今天怎么没有人喊她早起，沉碧良心发现不再折磨自己了？哈……，揉了揉哈欠下带着泪花的双眼。“沉碧？”

　　“美人，您醒了？”沉碧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端着水盆的，拎着食盒的。指使婢女把东西放好，就让闲杂人等退下。

　　掀开被子，沉碧扶着院子走到桌边。“美人，您先洗漱。饭菜都准备好了。”

　　沉碧的话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铜锤，咚的一下敲醒了圆子混沌的脑袋，震耳欲聋。园子的脸垮了下来，双臂交叠趴在桌子上，把脸埋了进去，沮丧地说：“又是白菜啊？这无趣的生活，悲惨的命运！”

　　“呵呵，美人，今天有一个惊喜。”主子这副如被雷击的模样逗乐了沉碧。

　　“惊吓还差不多。”圆子有气无力地反驳。她像机器人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在沉碧的服侍下洗手洗脸漱口。然后软软地瘫在了桌子上，撑着下巴苦兮兮地瞪着桌子上的食盒。

　　沉碧净过手之手，唤来一个小宫女把水盆端了出去，才慢慢地打开了食盒。

　　嗯？圆子无精打采的眼皮不停地忽闪，鼻翼一动一动，一个似曾相识的味道。暗淡无光的双眸瞬间被注入了万丈光华，圆子一跃而起，伸长脖子隔着桌子看着还没有完全打开的食盒。

　　是肉耶！圆子有些恍惚，好像昨天晚上吃的那一盘，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沉碧不可能这么好心。

　　“美人，您不饿吗？”沉碧奇怪地看着保持石化状态的圆子，主子对白菜早已嫉恶如仇，皇上今天突然下旨改变了美人的食谱。她以为主子定会狂喜不已，一个饿虎扑食然后狼吞虎咽。现在，主子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儿太淡定了？“美人……”

　　“啊？”圆子从呆滞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珍馐，不可思议地问：“这些是给我的吗？”

　　“是的，美人。”

　　“真的吗？”

　　“是的，美人。”

　　“哇……”圆子挥舞着双手欢呼，在原地转了几个圈，飞身抱住了沉碧，语无伦次地说：“沉碧，你真是太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恶毒的老嬷嬷了！”

　　沉碧轻抚圆子后背的手顿了一下，额头青筋暴起，强忍怒气笑着说：“没关系的，美人！”老娘才二十岁，大好年华，老嬷嬷？美人，你还是应该吃素啊！

　　激动过后的圆子，拿着筷子上下起舞，一刻钟后，碗空碟净。接过锦帕淑女地擦了擦嘴，意犹未尽地说：“沉碧，饭后甜点有没有啊？”

　　“没有，美人。”沉碧板着脸说，“不过有一碗茶，美人是否要用？”

　　“有茶也不错。”圆子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吃了肉再喝茶，正好可以消消食。上茶！”

　　“是。”沉碧双手奉上，看着圆子将碗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歪倒在桌子上。

　　圆子只觉得喝完茶后，困意好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沉碧捏起圆子的手腕，搭了一下脉，确定圆子陷入了昏迷后，抱起圆子将其平放在床上，对着门口说：“皇上，您可以进来了！”

　　身披龙袍的段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太监和顺。他看着陈美人沉吟道：“这次你就跟在她身边，此外还有一队暗卫在暗中保护她，一会儿你去认识一下这十二个人。不要因为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联络宫里，我希望你有足够的判断力，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特别注意一点，不能让陈美人有同异族接触的机会！”

　　“属下遵命。”沉碧跪在地上垂头聆听，“皇上，若我和陈美人意见相悖，该如何是好？”

　　“你的一切意志都要遵从陈美人的意愿，不要给她任何的束缚，更不要僭越为其做主。”段坤突然俯下身，理了理陈美人翘起的发丝。“出宫之后，陈美人未清醒之前不要自作主张往哪个方向去，你不需要做任何她没有吩咐过的事情。这里有一块令牌，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向官府求助，普天之下的官员都必须无条件为你服务。假若陈美人所做的事情危害江山社稷，动摇国家根基，朕允许你软禁她，但绝不可伤她性命。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一定不负皇上所托。”沉碧磕头接过和顺手中的五爪金龙金牌。

　　“很好，带着陈美人走吧。”段坤退后两步让开地方。

　　“是。”沉碧磕头行礼，起身用被子包裹住圆子，抱着她来到门口，一个纵身消失了。

　　“和顺，可以开始了。”

　　“是，皇上。”

　　和顺走出房间，在一个小太监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只听见平静的悠游宫里想起了一个凄厉的声音：“陈美人殁了！”

　　霎时间哭喊之声此起彼伏，呜呜咽咽的哭声在宫里回荡着。陈美人死了，这个消息插上了翅膀，飞向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不多会儿，后宫里的妃嫔全部都知道了，无不拍手称快！死得好，死得秒，死得呱呱叫！特别是被打入冷宫的李美人，之前毒害陈美人事发之后，皇上龙颜大怒，她被杖责之后贬为庶人，弃置冷宫。

　　与此同时，一道让后宫众人咬牙切齿的圣旨凌空而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时年三月十六日，陈氏殁。今感其端庄大方，天昭祺吉，温柔静正，褒嘉纯良，则实嘉之，晋为妃，入皇陵，赐谥号明，钦此。

　　顷刻间，欢欣鼓舞的女人们恨不得陈美人死回来。后宫中皇后之下还没有四妃，大家争得头破血流，一个死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妃位，更被封为明妃，简直不可饶恕！陈美人，你还是好好活着做你的美人吧！圣旨之后，宫中哀鸿遍野！而皇宫外的陈家，接到圣旨，只感叹喜从天降。

　　众生嬉笑怒骂的丑剧，段坤无暇理会，坐在龙椅上思绪飘远，回想着一行大师的劝诫。

　　“皇上，一饮一啄，皆是缘数；一行一止，皆为定数。陈氏此女，福运滔天，却无贵命，幽禁深宫，不死即伤。当怀赤子之心，以诚待之，必有所获。”

　　“依大师所言，朕该当如何？”

　　“放其出宫，方为上策。广袤天地，大有可为。”

　　“她现在是朕的女人，放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四方？”

　　“皇上，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动怒？”

　　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呢？段坤想着，是哑口无言。接手陈美人不过是遵循先皇遗诏，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傻子。对陈美人所有的认知都来自暗卫的汇报，他越来越失望，几乎就要下杀手了。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给陈美人喂了毒药，转机就这样来了。

　　陈美人变了，在段坤刚刚对她兴味正起的时候，一行大师又出现了，这一次他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放她走。

　　“和顺，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快要到午时了。”和顺看了看天，回道。

　　“她应该已经醒了吧？”段坤默默地在心底问着，陈美人，朕很期待与你的再见！

　　是的，陈美人醒了！

　　街道上你来我往的叫卖声中，圆子睁开了眼睛，鄙夷这副孱弱的身体，除了睡就是睡，晕乎乎地盯着动来动去的马车顶，新奇地说：“哎，房间怎么动起来了？”

　　侧头一看，为什么床的两边都有墙，还自带小窗口？啊，圆子惊叫着坐起身，这个地方怎么和电视剧里的马车如出一辙？“沉碧，你在吗？”

　　“美人，怎么啦？”一只手撩起帘子，沉碧的脸凑了过来。

　　“这……”圆子不晓得该如何组织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惊恐，手指颤啊颤地指着马车。

　　“皇上把您贬出宫了，我受您连累要一同被送到庙里去。”沉碧早就编好了借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真的假的？”圆子的眼睛几乎要脱眶而出，小心翼翼地问：“皇上驾崩了？”

　　“皇上龙体健康，美人，不可轻贱天子！”沉碧面如沉水，严肃地说。

　　“好吧。”圆子撇了撇嘴，当做了耳旁风。她来的这个世界好奇怪哦，和脑海里现存的所有资料都不相符，皇宫里的女人这么容易就出来啦？“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路上。”沉碧说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然后话锋一转：“美人，您有想去的地方吗？”

　　“啊？”圆子觉得沉碧早晨一语成真，一个惊喜变成了一天的惊吓，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还有自主选择权？”

　　“是的。”沉碧心里都烦死了，编瞎话好累心，皇上，属下可不可以换一份工作？

　　“以后不要叫我美人了，喊我圆子吧！”圆子经过几天的锤炼，已经渐渐学会了处变不惊。

　　“奴婢不敢，以后称您为主子。”沉碧这时候才表现的是一个丫环，而不是一个当家人。

　　不敢才怪，让我吃糠咽菜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胆小！圆子趴在窗口默默地吐槽着，兴致勃勃地看着络绎不绝的行人，讨价还价的商贩和顾客，迎来送往的店铺伙计，打闹追跑的幼子稚童，京都的繁华使人如同置身于清明上河图。圆子被他们热情洋溢的笑容所感染，头一次在心里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目前的形势，对自己非常有利，反正逃出皇宫了，才不去管是因为皇帝脑残，还是因为上天眷顾！圆子决定去乡下当个地主婆，要圈一大片土地，盖一所大房子，给自己这个没有房的现代人解解馋。“哦，我们出城吧！找一个距离京都比较远的地方住下来。”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就离开了热闹的城市，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安静了。看烦了不断后移的绿色，圆子放下帘子，坐回马车。没有网络，没有书，真的好无聊啊！刚才失策了，应该想让沉碧去买些书和点心，这样旅途就不会如此无聊了。

　　昏昏欲睡的圆子在马车里摇头晃脑，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马车突然一停，圆子向前一扑，整个人都清醒了。“怎么回事，沉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