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难得》叨客

7、御膳房 被确认康复

　　被确认康复之后的连续四天里，圆子的忍耐力终于到达了峰值。刚刚痊愈的病人需要清淡的饮食，也不至于每天顿顿都是一个样，能吃饱肚子还算扛得过去。点心、水果、茶叶同样是没有，圆子每天都就着白开水啃着白菜。宫廷御宴，一般人受用不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圆子决心攻向御膳房，反正小命一条，又不是没死过。于是，这天夜里，圆子偷偷摸摸地跋山涉水，在暗卫们不露痕迹的指引之下，与明淳帝成功会师于御膳房。

　　御膳房里诡异的安静，传说中需要时刻照看着谨防下毒的地方，一个鬼影子都没瞧见。包装成太监的圆子内心狂喜，上天果然会厚待有准备有进取心的人，殊不知里面有个大BOSS正在等着她大驾光临。

　　“吱嘎”一声，圆子鬼鬼祟祟地推开一扇门，左顾右盼之余，抬起一条腿迈了进去，黑黢黢的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圆子，圆子溜进了御膳房。

　　赶紧先关好门，圆子后背倚着门松了一口气，按了按蹦蹦乱跳的心脏，给自己打气。加油，进击美食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眼睛在乌漆墨黑的环境里适应了一会儿，陈美人这双5.0的原始之眼渐渐能够看见东西的大概轮廓。

　　圆子前后滑动着双脚，慢慢往前蹭着，缓缓摸上了最近的一个台子。四处摸索了一下，锅碗瓢盆应有尽有。可悲的是，没有能吃的。秉承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圆子继续行动着。皇天不负有心人，不枉圆子提心吊胆来此一游。找到了一盘伴着奶香的软糯小馒头，比奶黄包好吃，量有些少，巴掌大的小碟上只有四个小馒头，咂咂嘴的功夫就消灭得一干二净。肚腹依旧空空，需要再接再厉！

　　小馒头似乎给圆子带来了好运，她发现一个食盒，里面有几盘温热的饭菜。大快朵颐的圆子幸福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在皇宫里待了这么久，终于吃到肉了。红烧肉啊，内心的小人忍不住仰天长啸，大呼快哉！嘴巴高速运转，咕咚咕咚没用多长时间，三盘小菜就进了肚子。

　　啊，圆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舔了舔手指，揉着滚胀的肚子就地坐了下来，打算休息片刻再找些战利品，然后打道回府。然而就在圆子惬意地回味着红烧肉余香的时候，有人轻轻地推开了御膳房的大门。

　　进来的正是明淳帝，他估摸着陈美人此时应该知道肉糜的滋味了。近日来，沉碧总是提及陈美人抱怨饮食的事情，一天一遍让他想忽视也难。陈美人在他登基的时候入宫，饮食习惯比照从前，未敢有过丝毫变更，唯恐会伤及这个国家福运的载体。十几年来陈美人一句嫌弃饭菜的话都没有说过，结合不久前一行大师所说的话，孟尝君终于下定决心，亲自会会陈美人。

　　明淳帝武艺不佳，夜视能力不强，但是御膳房为了迎接今晚的密会，内部做了调整。只要向着有食物的地方进发，就一定会抓到目标。

　　第一次做贼的圆子大气不敢出一下，紧张地捂住嘴巴，缩成一团。琢磨着怎么逃出去的时候，灵光一闪，想到了空间。心中默念着我要进去，一个闪身就跌进了硬邦邦的钱堆里。这是圆子第一次成功地开发了空间的价值，值得纪念。

　　沿着摆放食物的点转了一圈，明淳帝没有找到猎物。皱起眉头，纳闷莫非陈美人找岔了路没进来？随即否定这个推测，有一个食盒已经空了。外面有不少人在暗中把守，除了陈美人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进来，而暗卫并没有发出陈美人离开的讯号。所以明淳帝断定，陈美人仍旧还在。

　　躲到哪里去了？御膳房很大，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赵然并非明智之举，明淳帝选择守株待兔。空食盒的下一个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人肯定就躲在附近。陈美人总是要赶回悠游宫的，等到她按捺不住的时候一定会出现的。

　　巧合的是明淳帝席地而坐的位置恰好就是源自进入空间的地方。于是，空间里甜甜入梦的圆子在一个时辰之后成功地砸在了段坤的身上。

　　“哎呀！”“哎呀！”前者是明淳帝，疼得；后者是圆子，吓得。

　　“你是谁？”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口型再次一致。

　　“好了，我是小圆子。御膳房的小太监。”圆子首先让步。

　　“我也是御膳房的，叫小明子。”穿着太监服的段坤揉了揉被砸的大腿，有些忧伤地怀念以前的陈美人，呆傻不说话也好过如今满嘴谎言。“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呀！”话说陈美人是怎么冒出来的，为何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我新来的。”天呐，为什么都深夜了，御膳房里却突然来人了！圆子叫苦不迭，不会因为几盘菜就被打入冷宫或者天牢吧？“我尿急，先走了。”撒丫子流走，没得逞。

　　段坤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陈美人的衣服：“是吗？刚好我也想去，一起吧！”

　　百试百灵的尿遁失策了，圆子百爪挠心，茅房的门朝南朝北她知道才怪。“呵呵，突然又不想去了，打算回去睡觉。”

　　“呵呵，我也是。”黑夜阻碍了视线，但并不难想象陈美人焦躁难安的模样。段坤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跟风。

　　圆子爆了，推了眼前这家伙一把。“你干嘛总学我？”

　　“我……”段坤假装很难过，欲哭无泪地说：“我想找个人说话。”说完，他垂下头，双肩不停地抖动，角色扮演好有趣，以后可以继续。

　　“哎，你怎么哭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搞得圆子手足无措，小明子的声音不像一般太监那么有穿透力，反而带着一点儿沙哑，一点儿诱惑。圆子在心里唾弃自己，剩女也是有尊严的，小小太监岂能入眼。见状只好无奈地说：“是不是同你说完话，就不再跟着我了？”

　　“嗯。”段坤捏着鼻子应了一声。

　　拍掉小明子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圆子不耐烦地说：“那你说吧，我听着呢！”转身去其他的台子上找食物去了，边吃东西边听故事也算个不错的娱乐活动。

　　“好。”段坤看着黑暗中蹒跚前行的人影，开心地说。“你知道陈美人吗？”

　　圆子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知道啊，悠游宫的陈美人。”

　　“呵呵，我要说的事情就和她有关系。”段坤欢欣地跑到陈美人身边，抓起一块糕点啃了一口。“你也知道皇上不是一个沉迷美色的人，他的嫔妃本来也不多，其中却总有些怪人，陈美人首当其冲。”

　　“你一个小太监话里话外皇上妃嫔的，不怕挨板子？”这几日见惯了卑躬屈膝的太监，猛然间遇到一个胆大包天的，圆子心里有些不适应。“陈美人找你惹你啦，要你在背后嚼舌根。”

　　“呵呵。”段坤有一瞬间的尴尬，日常熟悉的太监就和顺一个，以他这个皇帝的开明程度，和顺偶尔放肆一下也无伤大雅。“我是几天前才来御膳房接管陈美人的事宜。陈美人每天都只吃萝卜白菜，御厨手下那么多的菜肴糕点从来懂没送去过悠游宫。皇上还特意交代，不能给陈美人吃其他的东西。你说，正常人哪里受得了啊？悠游宫里没有小厨房，一应物什都由御膳房供应。你说她是不是怪人？”

　　“皇上特意吩咐的？”圆子忘了咀嚼，含着东西焦急的问。她在心里诅咒着早已经行将就木的老皇帝，快死了还要让人跟着一起受苦。

　　“对啊，我来了一个多月。”段坤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之前陈美人病了就一直喝药，好了之后就开始吃萝卜白菜了。”

　　“你干嘛和我说这些啊？”圆子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小明子所说的话与之前的表现八竿子打不着，他伤心个什么劲儿啊？

　　“我……我只是……”段坤哑口无言，清醒了的陈美人挺犀利的。怎么办，他不过就是想听听陈美人对大庆，对他这个皇帝的看法，以此判断一行大师的话是否可行。

　　段坤吞吞吐吐了半天，联想到审讯小泉时的情景，急中生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说：“我想出人头地，可是跟着陈美人前程渺茫，所以悲从中来。”

　　“是吗？”圆子半信半疑，不再追问，脸都看不清楚，没必要和他打嘴仗。

　　“你觉得皇上是一个圣明的君主吗？”段坤演了半天戏，还是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圆子埋头吃菜，头也不抬地说：“没见过皇上，一个老头而已。”

　　“老头？”段坤看了看自己挺拔的身躯，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脸颊。

　　“对啊，如今是大庆六十年，皇上肯定是个老头子。”圆子来到古代之后也没有机会同人聊天，借着这个难得的巧遇吐槽一下悲惨生活。“估计没几年你不喜欢的陈美人就会被赶入庙里，所以别伤心了。像你这么有上进心肯钻营的人，一定会有远大的前程。说不定下一任皇帝的贴身太监就是你！”说到最后，圆子鼓励地拍了拍小明子的肩膀。

　　“承你吉言吧！”段坤觉得无趣乏味，陈美人一直都是个笼中鸟，从她这里打探消息无异于瞎子点灯。“我先走了。”

　　“嗯嗯，你走吧！”圆子含着筷子高频率地点着头，脖子都要断了。你走了，我才好回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