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难得》叨客

11、朱捕头 暗红的天幕

　　暗红的天幕下，圆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夺命狂奔，身后跟着一群足以遮天蔽日的蝙蝠。它们吱吱乱叫着，泛着冷冽寒光的兽瞳紧紧盯着不远处两条腿的猎物。圆子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被蝙蝠群趁虚而入，密密麻麻挂满了她的全身。

　　啊……

　　寂静无声的客栈上空突然响起了二重奏，滚雷般炸醒了还在梦中沉湎的人们。

　　一声来自客栈的后院，另一声出自圆子的房间。园子的声音略低一些，被盖过了。

　　天已大亮，一时间鸡飞狗跳，被惊醒的人们外套一披，趿拉着鞋，披头散发地去后院瞧热闹。

　　只有沉碧冲到圆子的门前，不停地拍着：“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做了个噩梦。”圆子没撒谎，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刚才差点儿被蝙蝠吃掉了。

　　“您看门让我看一眼。”沉碧焦急不安地说。

　　“不用了，你去看看后院怎回事？”圆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被吸血鬼咬了的人不死，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会变成吸血鬼的同类？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事情要是照此发展，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吧，不过您待在房里不要出来，我很快就回来。”

　　“恩，去吧。”

　　石头也被吵醒了，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圆子跑过去，有些不安地问：“石头，被咬过的人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的，就是身体变得有些虚弱。”石头闷闷地说，他以为圆子还是不相信昨晚的话。

　　“那些人有没有变得和毛毛一样啊？”圆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被窝里的孩子。

　　“什么意思？”石头奇怪地看着她，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

　　圆子索性放开了，直白地问：“哎呀，就是他们会不会也需要吸血才能活下来？”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毛毛又不是得了传染病，更何况他也吸过我的血呀！”石头有些气愤，毛毛哪有那么坏，“我现在都好好的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圆子如获重负，最有一点儿隐忧也被剔除了。

　　沉碧很快就回来了。原来是店小二一大早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睡在后院，身软体乏，而且塞进裤子秘密小兜里的金条也不见了，以为是招了贼，所以大声喊叫。

　　圆子心虚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金条，昨晚走得太急忘了把金条扔回去。不过她慌乱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再无后顾之忧。事情搞清楚之后，交代沉碧去弄些吃的上来。两个小孩一直都没有吃东西，估计都要饿坏了。

　　几个人正在屋里吃着早饭，有人敲了敲门。

　　“谁呀？”沉碧走到门口。

　　“打扰了，我是本地的捕头，昨晚的盗窃案，有些情况想要请教各位？”是个男人，声音清脆，不高不低。

　　沉碧用眼神询问圆子。

　　圆子轻轻颔首，把手中的的粥碗交给石头，递过勺子：“你们自己先吃。”

　　石头恩了一声，舀起一勺吹了吹，给毛毛喂了一勺。圆子从床上下来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把床帏放了下来，遂才安心地坐到了桌边。

　　“请进。”沉碧打开了门。

　　朱云龙手里握着刀，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有些警惕地看着沉碧。他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女人似乎功夫不弱，双手握于胸前，垂身作揖：“打搅了！”

　　“无妨，请坐。”嘴里这么说，圆子却绷着脸，一部受到搅扰的样子。“沉碧，看茶。”

　　“在下朱云龙，请问如何称呼？”尽管已从店小二口中得知主事之人是一位姑娘，但她似乎太年轻了。朱云龙在她身上看不出世家贵族的气势，也没察觉到她的过人之处。所以，对她能驱使如此武功高强的仆役表示好奇。难道是因为钱财？

　　“有什么事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圆子敲了敲桌子，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清粥小菜。“不介意边吃边说吧？要不你也来点儿？”

　　“不必了，多谢好意。”朱云龙把手中的的刀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听店小二说，金子是你打赏的。”

　　“对，没错。”圆子咬了口馒头。

　　“出手如此阔绰，就不怕引来心存歹念的人？”朱云龙开着玩笑。

　　圆子漫不经心地说：“你管那么多，我有钱犯法吗？”

　　“当然不，但是你利用钱财诱惑店小二，让他为你保守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么做恐怕就会触犯戒律了！”朱云龙义正言辞地警告着。

　　“哪章哪条？”圆子不甘示弱地反驳。

　　“打开天窗说亮话，红眼睛的孩子不能留在镇里，必须立刻送走，否则就只能请你却大牢里坐坐了。”朱云龙指了指轻微波动的床帏。

　　“凭什么呀？”圆子一挑眉，挑衅地看着这个大言不惭的男人。

　　“红眼妖魔，降世灭天。我要对栖霞镇的乡亲父老负责，所以他必须走。”

　　石头的严重杀气弥漫，他有种让毛毛记住这个人味道的冲动。可是一想到圆子，内心的残暴气息渐渐消弭，他不想再让那双充满温暖的眼睛失望了。他捂住了毛毛的嘴，不让弟弟出声，竖起耳朵继续听着屋子里的对话。

　　“是吗？你挺不错的，我不为难你。一会儿你带我找镇长。”圆子赞赏地笑了笑，然后转移了话题，“你帮我请个大夫来，然后带着我的丫鬟买些小孩子的衣物。不胜感激，朱捕头！”放下手中的筷子，右手握在左拳上，朝着朱云龙拜了拜，接着给沉碧使了眼色。

　　“朱捕头，请！”沉碧越来越听话了。

　　朱捕头无法，无奈地妥协，吹着胡子瞪着眼带着沉碧离开了。

　　圆子做到床边，摸了摸是石头的头，柔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石头咧着嘴笑开了花，把空碗拿出来，表示还要一碗。

　　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说，石头的右腿伤到了筋骨，短时间内不宜挪动，需要将养个把月，才可能恢复正常。期间必须按时服药，好好保养，如若不然将会落下残疾。

　　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把孩子们交给沉碧，圆子跟着朱捕头来到了镇上的衙门。

　　镇长也姓朱，是个肚圆腿短的矮胖中年人。圆子一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就乐了，典型的官僚，摧毁他的城堡轻而易举。

　　“镇长，我们私下聊聊。”圆子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要把闲杂人等清退，特别是朱捕头。

　　朱捕头反对的话还没有出口，朱镇长就欣然而应。刚才有人示意过这是一个大人物，得罪不起。他想要不露声色地防水，圆子此举正合他意。

　　镇长在听到红眼睛的时候，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传说红眼睛的人皆为妖魔转世，所过之处，必有恶鬼作祟。他左右为难，既不想拿镇子的安危冒险，又不想得罪上边来的人，只恨没有多长个脑袋，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镇长心中的天平很快就在圆子拿出了一百根金条的时候，完全倒向了圆子这一边。

　　圆子得意洋洋地出了官府，身后还跟着个愤慨不已的朱捕头。镇长已经交代过朱捕头，要好好地招待圆子，尽量满足她的要求。朱捕头表示，他会时时刻刻盯着圆子，好好地照顾她！

　　朱捕头的盯人行动没进行多久，就有手下前来通报，说是西街出了人命案。他的脸色剧变，五颜六色地都能开染坊了。杀父仇人一般看了圆子一眼，说：都是你带来的那个灾星害得！

　　无稽之谈！圆子才不会让自己被他的怒火波及，心想假如毛毛真的是个厄运召唤器，那直接把他秘密投放到敌营里，大庆岂不是都要统一天下了！

　　两天后，在院子里买好房子并搬进去的时候，西街人命案仍然没有头绪。焦头烂额的朱捕头又来找他们发泄火气了。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圆子都置之不理。在她看来，难得遇到一个尽职尽责的公仆，还是不要打击朱捕头为人民服务的嚣张气焰了！

　　这一回朱捕头没有骂完就走，反而一屁股坐下，拎起了茶壶牛饮海喝。

　　圆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沉碧，给朱捕头弄些吃的！”

　　朱云龙也不知道客气，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吃完后撂下筷子又走了。

　　“主子，您就这么任由他来去自如？”沉碧不能理解为什么主子被骂了还能笑得出来。

　　“又不会少块肉，让他骂！”

　　沉碧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主子，您不会是对他……”

　　“什么？”圆子一头雾水，半截话怎么听。

　　“不会对他存有爱慕之心吧？”沉碧不好意思地小声说着。

　　“你没病吧？”圆子打死也不会想到沉碧居然会有这种念头。

　　“姐姐！”这时毛毛奶声奶气地喊着，从屋子里扭着屁股跑了出来，抱着圆子的腿往上爬。

　　圆子弯腰把毛毛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怎么不和哥哥一起玩？”

　　“哥哥睡着了，让我来找姐姐。”毛毛眨眨眼，乖乖地回答。

　　“那毛毛想做什么呢？”圆子亲了亲他柔嫩的脸蛋。才几天功夫，毛毛暗黄的脸色就白皙了起来，比水煮鸡蛋都要滑溜。园子忍不住心存嫉妒，吸血鬼的基因实在是太强悍了，小家伙长大了一定迷死人！

　　毛毛撅起嘴自动自觉地给圆子盖了个章，哥哥说过姐姐是好人，可以给亲亲。

　　“真乖！”感受到脸上的濡湿，圆子乐得笑开了怀，随即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毛毛不方便出去，要不然姐姐可以带你去街上逛逛！”

　　“毛毛不出去，外边有坏人。”毛毛把头埋在圆子的胸口，害怕地缩了缩。

　　圆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找些事做，没有网络没有娱乐，古代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